許大茂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李師傅，才輸三十塊，瞧把你急的。賭錢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你越急，運氣越差。聽我的，下把押四十。只要贏了，前兩把的窟窿全堵上，還能倒賺十塊。你這手氣我看了一晚上，絕不可能一直這麼背。”
“行，聽你的。”
李勝東咬了咬牙，又押了四十塊上去。
結果依舊，荷官手中的骰盅一掀，點數清清楚楚地擺在眼前，他又輸了。
南易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扯了扯李勝東的袖子，壓低聲音：“老李，差不多了。這一會兒工夫，都輸了快七十了。再輸下去，連回去的路費都沒了。”
可李勝東此時哪裡聽得進去。
他額頭上的青筋已經鼓了起來，面色赤紅，眼睛死死盯著賭桌。
短短三把，他不僅把之前贏的全吐了回去，連自己的本錢也摺進去一大塊。
一股強烈的不甘在他心底翻湧，輸掉的不只是錢，還有他剛剛才拾起來的那點尊嚴。
李勝東索性把心一橫，賭注越下越大，從五十到八十，從八十到一百。
“下一把一定翻本！”
但是事與願違，每一把的結果都像前一把的翻版，骰盅一掀，荷官面無表情地把他的籌碼收走。
李勝東面前那座本就不高的小山一塊一塊地矮下去，直到最後只剩幾枚孤零零地散在桌上。
沒多會，李勝東帶來的錢全輸光了。
他呆坐在賭桌前，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空蕩蕩的桌面。
賈東旭和許大茂也沒好到哪去，兩個人兜裡的錢同樣輸得精光，站在旁邊臉比鍋底還黑。
南易倒是全身而退，他一直攥著兜裡那一百六十塊錢沒敢動，看著李勝東從意氣風發到兩手空空，心裡那股僥倖和後怕纏在一起。
李勝東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南易身上，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南易，你怎麼不玩？”
南易說道：“我、我不會啊，我怕輸。”
李勝東說道：“別擔心，我這運氣實在太背了。你來，把你那一百多塊拿出來，我幫你押。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運勢轉到我身上全是黴運，轉到你身上一定旺。你幫我押幾把，把輸的贏回來，咱們立馬就走，絕不貪多！”
賈東旭也趕緊湊過來幫腔：“對對對！南師傅，我們仨是倒了血黴了，連輸了多少把？我跟你說，輸了這麼多把，下一把準贏！換你上，肯定轉運！”
許大茂也在一旁點頭如搗蒜：“南師傅，東旭說得對。你想想，擲銅板還有正反面呢，總不能把把都是同一面吧？趁這個機會，全押上去，一把翻本！”
南易攥著兜裡那沓錢，手指被汗浸得黏糊糊的，心裡也知道這幾個人是輸急了眼，把最後的希望全押在他身上了。
可他也覺得李勝東說的確實有點道理，連輸這麼多把，按說下一把怎麼也該轉運了。
他咬了咬牙，把兜裡的錢全掏了出來，數了數，一百六十塊。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把錢往桌上一拍：“好！就這一把，一把定輸贏，贏了拿著錢走，輸了也走，再也不來了。”
結果，南易這一把，同樣輸了。
桌上的錢被收走的那一刻，四個人全都傻了。
他們站在賭桌旁邊，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目光呆滯，還沒回過神來。
小三百塊錢，不到兩個小時，輸得一分不剩。
李勝東站在那裡，酒意已經徹底醒了，怒聲道：“不對，這他媽不對！他們肯定出了老千！？”
此話一出，賭坊瞬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幾個打手從角落裡不聲不響地圍了上來，一個領頭漢子譏諷道：“願賭服輸。剛才你贏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出千？輸光了就說我們作弊，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大通賭坊還開不開了？”
“我贏那幾把，那是你們放長線釣大魚！”李勝東梗著脖子，兩眼通紅，“我要驗牌！把這牌攤開來給我看看，到底有沒有做手腳！你們要是不心虛，就把牌亮出來！老子不信你們沒做手腳！”
“對，我們要驗牌！”
賈東旭和許大茂也在旁邊跟著起鬨。
領頭漢子冷聲道：“我警告你們，不要在這裡鬧事。不然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勝東本就喝了酒，又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這種警告？
他往前逼了一步，直接破口大罵：“我鬧事？你們出老千你還有理了！信不信我把你們這兒的齷齪事全抖出去，讓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大通賭坊是怎麼坑人的！我看以後誰還敢來你們這兒，”
領班不等他把話說完，朝身後的人一揚下巴。
五六個打手一擁而上，每人手裡都攥著傢伙，二話不說便朝四人招呼了上去。
李勝東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隻拳頭便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剛撐起半個身子，背上又捱了一記悶棍，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臥槽，瘋了。”賈東旭剛想跑，被一個打手從後面揪住衣領拽了回來，摁在牆上左右開弓扇了五六個大嘴巴，扇得他嘴角流血。
“我……我無法呼吸了。”許大茂更慘，被一個大塊頭打手掐著脖子抵在牆上，兩腳都離了地。
“哎喲。”南易倒沒挨太多打，被推到角落裡摔了一跤，剛爬起來，又被一腳踹了回去。
領頭的打手走到躺在地上直喘氣的李勝東面前，蹲下身來，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拉起來：“還敢不敢鬧事了？”
李勝東滿臉是血，一隻眼眶青紫得睜不開，嘴裡卻還在含混不清地罵罵咧咧。
那打手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揮揮手，示意另外兩個人把他拖起來，扔了出去。
緊接著賈東旭、許大茂和南易也被幾個打手架著胳膊推出了賭坊大門，一個個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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