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航器的外殼在深海里發出吱呀聲，海水從裂縫處不斷滲進來，冰剛結上就化了。雨晴靠著主控臺，手貼在金屬壁上，感覺著船身的震動。莫凡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板，右臂垂著不動，魔力執行時像有東西在體內拉扯，很疼。
她沒回頭，輕聲問：“還有多少能源？”
“十二。”他聲音低，有點緊。
她手指動了下，一根細小的霜線從袖子裡滑出，沿著地面爬向船體接縫。這不是為了堵漏，是想看看哪裡壓力最大。霜線在一處彎了一下，那裡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亂流正從那兒撕開更大的口子。
“我們撐不過三分鐘。”她說。
莫凡抬頭看她的背影。她的銀髮散著，髮尾微微發亮，那是魔力還沒穩住的表現。他知道她在忍，忍著身體裡的不適，忍著頭暈。可她的手沒抖，說話也穩。
“那就兩分鐘內把它穩住。”他站起來，左手掌心聚起風壓，在艙頂壓出一小片沒有水的空間。水流一下子小了點，但只過了三秒，旁邊的亂流衝回來，那片空區就沒了。
雨晴轉過身，雙手按地。寒氣從她掌心冒出來，一碰到熱水就變成蒸汽，連冰都沒結成。溫度太高，光靠冰不行。
“冷熱一起用。”莫凡說，“你控冰，我控火。”
她立刻明白。不是硬抗亂流，而是讓兩邊力量平衡。
她不再結冰，而是把冰力分成很多極小的點，順著水流縫隙 spread 開。每個點都很弱，但位置準，卡在水流的關鍵位置，像一個個小釘子。她用心去感受每一道水流的方向和快慢，隨時調整這些冰點，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莫凡右手虛按，火焰從掌心流出，不是噴，是一條細細的火線，沿著冰網邊緣走。火不碰冰，但靠近冰的地方變冷，形成溫差。海水在冷熱交界處產生小流動，反過來抵消外面的衝擊。
第一圈火線剛成，冰網有兩個點斷了。熱浪衝垮了冰點。
雨晴呼吸一停，馬上調動體內的核心力量，把亂掉的節奏拉回來。她舌尖頂住上顎，腦子裡想起五歲那年聽到的第一聲鳳鳴——不是為了發力，是為了找回最初的感覺。
冰點重新鋪開，這次更密更穩。
莫凡的火線跟著纏上去，從一條變成兩條，再繞成三層。火在冰點之間跳動，形成迴圈。冰不滅火焰，火也不融化冰，反而一起維持住了某種平衡。
藍色和金色的光從艙底升起，慢慢包住整個潛航器。外面的亂流撞上來，被這層光分開，有些力量還被吸進來，成了支撐這層屏障的能量。
警報聲小了。
“成了。”莫凡喘口氣，額頭青筋跳。維持這招太耗力，他的左手開始抖。
雨晴沒說話。她雙手還在地上，感受著屏障和水流的每一次碰撞。現在穩了，但只是暫時的。能源還在降，魔力快到極限。而且更深的地方，那種熟悉的波動還在。
母體還在動。
她閉眼，用內心感應那股波動。不是亂動，是有規律地吸地底的熱。每次跳動，都像心跳一樣，把能量抽向中心。
“它是靠熱活的。”她睜眼，“三個破裂點，都在供能管上。”
莫凡馬上懂了：“切斷它的能量？”
“凍住出口。”她說，“你炸管子，我封口。一炸一凍，讓它斷電。”
他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下：“等你說這句話，很久了。”
她沒笑，抬手把一縷霜線繞在手腕上，隨時準備出手。現在的平衡撐不了多久，必須抓緊時間。
莫凡慢慢舉起左手，火焰在他掌心縮成球，溫度壓得很低，怕提前引爆海水。他算好爆炸的位置，火球的光照進他眼裡，像一顆沉在黑暗裡的星星。
雨晴雙手微抬，冰網開始收攏，要把所有冰點集中到要封凍的地方。她呼吸放慢，每一口氣都和心跳同步，保證關鍵時刻不出錯。
艙內越來越冷，水汽在牆上結了又化。能源燈由紅變暗，系統一項項關閉。燈滅了，只剩冰火交界處的藍光和金光，照著兩個人站著——一個控火，一個控冰，力量在空中碰，但沒打架。
“好了嗎？”她問。
“就等你說開始。”
“這次，我們一起動手。”
他點頭，火球往下沉，準備爆發。
她雙手下壓，冰網猛地收緊，所有冰點對準海底裂縫的三個關鍵位置。只要火球炸開熱管的一瞬間，她就把全部冰力砸出去，封死出口。
時間不到三十秒。
莫凡左臂繃緊，火球溫度慢慢升高。雨晴指尖結出薄霜，順著手臂流向掌心。冰火屏障輕輕顫，好像知道大動作要來了。
就在這時，地底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母體，是更深處的地殼。
海床晃了一下，水流方向變了。屏障邊上裂開一道縫，火線偏了，撞上一個冰點。
冰火相碰，炸出一團高壓蒸汽。
雨晴猛地抬頭，看向莫凡。
他也看著她，眼神沒變，但左手的火球已經開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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