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吼-97”如同一匹掙脫韁繩的烈馬，以二十八節的高速，犁開墨綠色的海面，筆直地衝向那片在戰略意義上如同命運分水嶺的水域——那條延續數十年的傳統控制界線。
艦橋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之前的激戰創傷尚未完全平復，新的、更艱鉅的任務已經壓上肩頭。官兵們各司其職，動作麻利，眼神裡卻燃燒著一種混合了疲憊、亢奮與決絕的複雜火焰。
“報告艦長，航向0-9-0，航速28節，穩定。”
“導航訊號穩定，定位干擾環境下，慣性導航與‘星河’導航系統冗餘校驗正常。”
“動力系統輸出平穩，左舷進水點監控正常，暫無惡化跡象。”
一份份冷靜的報告聲在艦橋迴盪。
林峰站在舷窗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海天交界處。風吹拂著他額前被汗水與血水黏住的頭髮，露出下面一道已經凝固的暗紅色傷疤。他的作戰服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被汗水反覆浸透又捂乾的襯衣，散發著一股混合著硝煙、汗水和鋼鐵的獨特氣味。
“距離傳統分界線，還有15海里。”導航兵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林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指揮和腎上腺素飆升後的回落，帶來一陣陣生理上的疲憊，但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可以說……亢奮。
那條線。
幾十年來，它代表著對峙、默契與某種僵持的平衡。對方的飛行器、艦艇，時常貼近此線展示存在。而今天……
“艦長，戰區聯合指揮部最新敵情通報。”通訊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明珠群島西部各空軍基地，戰機頻繁起降，型號判斷為其自產‘守衛者’戰機及進口的‘戰隼’Block70型。部分岸基反艦導彈發射車有向海岸線機動跡象。東部佳山、志航等基地，亦有同型戰機升空警戒。”
大螢幕上，代表著守軍空中力量的黃色游標正在不斷從島內各機場升起，在空中盤旋、編組，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同時，幾條代表可能反艦導彈威脅的紅色扇形區域，也在群島西海岸亮起。
“呵，”副艦長李航走到林峰身邊，看著螢幕，冷笑一聲，“反應不慢嘛。看來‘致盲’行動雖然廢了他們的外部支援，但自家的防禦系統還在硬撐。”
“預料之中。”林峰語氣平淡，“通知各戰位，加強防空反導警戒。電子對抗系統全頻段開機，重點監控對方戰機火控雷達和地面導彈制導雷達訊號。”
“是！”
命令剛下達，雷達兵突然報告：“艦長！前方空域，發現兩個低空快速目標！高度不足500米，速度……1.2馬赫！正在向我艦方向逼近！識別訊號……是守軍‘戰隼’戰機！”
來了！
艦橋內的空氣瞬間再次繃緊。
“距離80公里！對方……對方火控雷達開機！我們被鎖定了！”電子戰軍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幾乎是同時，公共頻道里響起了一個帶著明顯地方口音、強作鎮定卻難掩緊張的喊話：
“‘龍吼-97’！這裡是群島守軍空軍！你艦已接近傳統控制線，嚴重威脅我方安全！立即轉向離開！重複，立即轉向離開！否則，我方將採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林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憑你們？”
他沒有去拿公共頻道的送話器，而是直接接通了內部通訊，連線到剛剛完成一輪巡航、正在附近空域擔任掩護任務的“赤霄-01”編隊。
“‘赤霄-01’，這裡是‘龍吼-97’。有兩隻‘小鳥’在試圖挑釁，處理一下。”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那個熟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冷靜聲音：
“收到。目標已確認。”
遠方的雲層中，兩個若隱若現的灰色影子如同鬼魅般悄然改變了航向，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帶著壓倒性的氣勢，向著那兩架正在超低空突防、試圖鎖定“龍吼-97”的“戰隼”戰機，俯衝而下！
炎-20對“戰隼”Block70，這是代差的碾壓！
那兩架“戰隼”的飛行員顯然透過機載雷達告警系統察覺到了來自上方的、極度危險的訊號。公共頻道里他們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而慌亂。
“是炎-20！是‘赤霄’！”
“高G機動！快擺脫！釋放干擾！”
“擺脫不了！被鎖死了！”
之前那強裝出來的鎮定徹底消失，只剩下驚恐的呼喊。
沒有開火。
兩架炎-20只是如同影子般，精準地佔據了“戰隼”的後半球攻擊位置，強大的機載雷達將其牢牢鎖定，無形的死亡威脅如同懸頂之劍。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威懾，一種絕對的壓制——選擇權，在我手中。
那兩架“戰隼”像是受驚的鳥兒，再也顧不上攻擊“龍吼-97”，拼命地做出各種劇烈的規避動作，釋放出大量的干擾彈，在海天之間劃出凌亂而倉皇的軌跡，狼狽不堪地向群島方向逃竄。
“雜音已清除。”‘赤霄-01’平淡的聲音再次傳來，“保持航向，‘龍吼-97’。此空域已淨空。”
“明白。”林峰簡短回應，隨即目光再次投向前方。
“龍吼-97”的艦首，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甚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決絕，猛地越過了那條几十年來維繫著脆弱平衡的——傳統分界線！
艦體穿過那條無形界線的那一刻，彷彿某種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篇章就此展開。
“報告艦長，我艦已越過傳統控制線！”導航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激動。
林峰沒有回頭，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感覺胸中一股積壓已久的滯澀，隨著這口氣緩緩吐出。
他拿起全艦廣播，聲音透過每一個喇叭，清晰地傳到全艦每一個角落，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體注意，我艦，已抵達預定作戰海域。”
短暫的寂靜後——
“吼——！！”
整個“龍吼-97”，從艦橋到輪機艙，從導彈發射架到深彈投放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宣洩般的歡呼！許多年輕的水兵忍不住用力揮舞著拳頭，眼眶泛紅。就連那些平日裡最沉穩的老兵，也用力抿緊了嘴唇，眼角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一步，他們，以及承載的期望，等待了太久！
林峰聽著身後的歡呼，臉上也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銳利的眼神。
越過界線，只是第一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對著通訊兵沉聲道：
“向聯指報告： ‘龍吼-97’，已按計劃抵達明珠群島以東預設陣地。‘破曉’行動，第二階段，可以開始了。”
他的目光，越過波濤，投向那片已經清晰可見的、籠罩在朦朧晨霧中的連綿島嶼輪廓。
真正的風暴，即將在那片群島之上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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