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放下那個滾燙的加密通訊器，感覺首長那句“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還在耳中轟鳴。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掃過艦橋內每一張疲憊卻異常亢奮的臉。
“都聽見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頭，激盪起層層漣漪，“撞船、殺人、俘虜潛艇……這只是開胃菜。大餐，現在才要端上桌！”
不需要更多動員。僅僅“破曉”兩個字，就讓所有知曉內情的高階軍官血液沸騰。那是蟄伏多年、打磨多年的利劍，終於要徹底出鞘的鳴響！
“命令！”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第一，加快接收俘虜速度，派突擊小組控制敵潛艇關鍵部位，尤其是反應堆和武器艙，防止敵人狗急跳牆自毀或破壞！第二，損管隊優先修復動力和導航系統，我們要在四小時內恢復基本機動能力！第三，全員輪換休整，補充食物和水分，下一階段任務，不允許任何人掉鏈子！”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執行。疲憊的水兵們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動作更快，眼神更亮。他們知道，剛剛那場慘烈的勝利，不過是更大波瀾的前奏。
幾乎就在“破曉”行動指令下達的同一微秒。
深藏於炎國境內各處，不為人知的地下掩體、荒漠深處的偽裝建築、甚至行駛在高速網路上的特種車輛內……一場無聲的戰爭，率先以光速爆發。
最高統帥部網路戰中心。
這裡沒有硝煙，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只有伺服器叢集低沉的嗡鳴、鍵盤急促的敲擊聲，以及大螢幕上瀑布般滾動的程式碼和不斷切換的全球網路節點圖。
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眼神銳利如隼的指揮官（代號“燭龍”）站在中央指揮台前，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致盲’行動，啟動。第一波次，飽和攻擊。”
沒有激昂的吶喊，只有敲下回車鍵的輕微“咔噠”聲。
下一刻，無形的數字洪流，如同億萬支淬毒的暗器，沿著光纖電纜、透過衛星鏈路，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撲向預設的全球目標。
太平洋彼岸，聯邦網路安全中心。
“警告！檢測到異常資料流！頻寬佔用率急劇飆升！”
“來自多個不明源地址！是分散式拒絕服務攻擊！”
“不……不對！不只是流量攻擊！我們的防火牆正在被穿透！天啊，這是什麼漏洞？！”
“衛星訊號受到強電磁干擾！全球定位訊號出現大面積偏移和延遲！”
“部分軍用通訊頻道被侵入，出現大量垃圾資料和偽造指令！”
驚呼聲、鍵盤的敲擊聲、系統警報的尖鳴聲瞬間響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控制中心亂成一團。技術人員徒勞地試圖追蹤攻擊源頭，修復被攻陷的系統，但對方的攻擊手段層出不窮，如同病毒般瘋狂複製、變異，精準地打擊著他們的關鍵節點。
“致盲”行動，名副其實。它的首要目標，就是癱瘓聯邦及其盟友在中央大洋地區，尤其是碎星海峽方向的“眼睛”和“耳朵”——偵察衛星、預警體系、資料鏈通訊。
明珠群島，蓬萊山指揮中心。
地下深處，氣氛同樣凝重。
“長官！與聯邦本土的加密通訊時斷時續！衛星影象傳輸失敗！”
“我軍多處雷達站受到強烈電子干擾，螢幕上一片雪花！”
“東側海岸監控站報告，發現對岸……對岸沿海多個機場，燈光全部熄滅，無線電靜默！”
一名守軍少將額頭沁出冷汗，對著話筒幾乎是吼叫著：“聯絡不上聯邦方面，我們自己就沒辦法了嗎？啟動備用通訊頻道！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快！”
恐慌，如同瘟疫，在密閉的地下空間裡無聲蔓延。失去了外部情報支援和通訊保障，他們彷彿一下子變成了聾子和瞎子。
碎星海北部海域，炎國海軍某驅逐艦支隊。
支隊指揮艦“龍吼-96”的艦橋上，支隊長看著綜合顯示屏上代表敵情威脅的諸多光點變得稀疏、閃爍，甚至消失，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統帥部的‘致盲’行動見效了。”他對著通訊器說道，“現在，該我們上場了。命令各艦，按照‘破曉’行動預案，向目標海峽全線壓上！航速30節！讓他們聽聽，什麼叫鋼鐵洪流！”
“龍吼-97”艦橋。
林峰剛剛聽完關於俘虜接收和艦體損傷的初步彙報。那艘“哥倫比亞”級潛艇已被完全控制，反應堆安全，俘虜人員正在甄別。97艦本身，動力恢復了八成，足夠進行高速機動。
這時，通訊兵再次報告：“艦長，收到戰區聯合指揮部最新敵情通報和作戰指令。”
大螢幕上，原本密密麻麻代表聯邦及其盟友偵察衛星、預警機、電子偵察船的游標，此刻黯淡了大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炎國海空軍力量的赤色箭頭，正從多個方向，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和密度，嚮明珠群島周邊海域匯聚、擠壓。
一條清晰的、帶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航線，被標註在97艦的航向指示器上——直指明珠群島以東某關鍵水道！
“全艦注意！”林峰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廣播傳遍全艦，“我艦奉命，嚮明珠群島以東預設陣地機動！航向0-9-0，航速28節！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輪機艙明白！”
“舵手明白！”
“導航系統設定完畢！”
龐大的戰艦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白色航跡，如同離弦之箭，劈波斬浪，向著那片註定要掀起驚濤駭浪的海域，無畏前行。
林峰站在艦橋最前方，看著前方浩瀚無垠的深藍色海洋，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片縈繞在無數人心頭的島嶼。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一名軍校學員時，曾在日記本上寫過一句話：“此生若能親眼見證並參與那最終的‘迴歸’，雖死無憾。”
當時覺得是少年熱血，如今……
他輕輕摩挲著胸前那枚有些年頭的軍徽，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風暴已至，雷霆將臨。
他，和這艘傷痕累累卻鬥志昂揚的戰艦，正是這雷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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