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頭的槍聲如同爆豆般炸響，瞬間壓過了海浪的喧囂。
陳輝的狙擊步槍有節奏地轟鳴，每一次短促的槍聲，都必然伴隨著一名試圖跳船或依託快艇殘骸抵抗的武裝分子倒下。他專打指揮官、通訊兵和手持特殊裝備的人員，精準地瓦解著對方的組織。
“機槍！左翼礁石後面，壓制他們！”李戰的吼聲在通訊頻道里震耳欲聾，他手中的通用機槍噴吐著半米長的火舌，將藏身於礁石後的兩名敵人連同岩石碎屑一起打成了篩子。
武裝分子訓練有素，遭遇伏擊的瞬間就迅速散開，利用礁石和快艇殘骸進行頑抗。他們的武器精良，射擊精準，顯然是精銳。
“砰！”又一發子彈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來，擦著陳輝的耳畔飛過，打在身後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有高手！”陳輝心中一凜，一個翻滾變換了狙擊位。夜視儀中，他看到一個黑影如同狸貓般在礁石間快速移動，動作乾淨利落，絕對是職業軍人。
“二班，右翼包抄！三班，火力掩護！別讓他們建立穩固防線！”陳輝冷靜下令，同時鎖定了那個敏捷的身影。
灘頭瞬間變成了殘酷的近距離獵殺場。子彈在岩石間呼嘯碰撞，槍口焰不斷閃爍，手雷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幾乎在灘頭戰鬥打響的同時，海上的鋼鐵風暴也達到了高潮。
“龍吼-97”指揮中心，聲納兵的喊聲帶著破音：“敵潛艇一枚！方位不變，速度40節，深度100！是高速重型魚雷！三分鐘後接觸！”
“左舷干擾彈齊射！舷側反魚雷誘餌全功率開啟！”林峰的聲音依舊穩定，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面對兩艘世界上最先進的攻擊核潛艇的圍攻，壓力如山。
巨大的驅逐艦再次做出劇烈的規避動作，干擾彈在艦體周圍炸開，形成一道短暫的光幕和干擾帶。
“轟！”魚雷在距離艦體不足兩百米處被誘爆，巨大的衝擊波讓萬噸鉅艦也劇烈搖晃起來。
“鎖定它了嗎？！”林峰厲聲問道。
“鎖定困難！它們太滑了！每次攻擊後都迅速變深、變速，利用海底複雜地形掩護！”聲納長彙報。
“不能被動挨打！”林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命令‘烈陽號’，向‘遠航者號’發射警告性炮擊！逼它停下來！‘巡風號’，配合直升機，對B區域進行覆蓋式深彈攻擊，就算炸不到，也要把它們逼出來！”
“是！”
“烈陽號” 的主炮發出怒吼，炮彈精準地落在“遠航者號”航向前方不足百米處，激起巨大的水柱。那艘間諜船猛地減速，船身劇烈搖擺。
幾乎同時，“巡風號”和反潛直升機向一片可疑海域投下了密集的深水炸彈。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沉悶爆炸從海底傳來，整個海域彷彿都在沸騰。
這一招起到了效果。
“聲納接觸！敵潛艇一號，被迫上浮！深度80，速度25！它被逼出來了！”聲納兵激動地大喊。
“好機會！所有反艦導彈，鎖定‘遠航者號’！魚雷準備，目標敵潛艇一號！”林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告訴‘定遠號’，我們需要空中掩護，防止狗急跳牆！”
國家安全總局指揮中心。
“頭兒！訊號源鎖定了！在城西‘麗景苑’小區，3棟B座！訊號非常微弱，但確定是‘教書匠’的備用節點！”趙銳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麗景苑？那是高檔住宅區…”周霆目光一凝，“立刻行動！調動所有附近外勤組，封鎖小區所有出口！申請特警支援！記住，要活的！我要親手撬開他的嘴！”
命令下達，無形的網在都市的夜色中迅速收緊。一輛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車輛悄無聲息地駛向麗景苑，特警隊員沿著樓宇的陰影快速移動，佔據了所有制高點和關鍵通道。
周霆親自帶隊，乘坐電梯直達目標樓層。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
他站在3棟B座1602室的防盜門前，對身後的突擊隊員點了點頭。
破門錘重重砸在門鎖位置！
“砰！”
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
“國家安全總局！不許動！”
突擊隊員如同猛虎般湧入。
然而，客廳裡空無一人。只有一臺膝上型電腦還亮著螢幕，上面是一個正在執行的加密通訊軟體介面，游標在輸入框裡孤獨地閃爍著。
“搜！”周霆心中一沉，命令道。
隊員們迅速分散搜查各個房間。臥室、書房、衛生間…空無一人。
“頭兒！陽臺！”一名隊員喊道。
周霆快步走到陽臺。陽臺窗戶大開，夜風呼呼地灌進來。一根用床單和衣物擰成的、粗糙的應急繩索，從陽臺欄杆垂了下去，一直延伸到樓下黑暗的樹叢中。
“他跑了！”趙銳咬牙切齒。
周霆走到電腦前，看著那個通訊介面。最後一條發出的資訊，時間就在十分鐘前，內容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種子已啟用。”
一股寒意瞬間從周霆的脊椎竄上頭頂。
“種子已啟用”？什麼意思？那個被護送登陸的“種子”，不是物品，而是一個…已經啟動的程式？或者，一個已經開始行動的人？
“教書匠”雖然跑了，但他留下了最關鍵，也最令人不安的資訊。
黑石灘，在炎國陸軍精銳的絕對火力和地利優勢下，試圖強行登陸的武裝分子被盡數殲滅。灘頭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快艇的殘骸在淺水中燃燒。
“清掃戰場！檢查所有屍體和物品！注意是否有爆炸物或異常物品！”陳輝下令，他自己則走向那艘被狙擊打斷駕駛，撞上礁石的快艇。
艇上除了幾具屍體，還有一個厚重的、帶有防水功能的金屬箱，箱體上有聯邦文字標識和一個醒目的生物危害標誌。
陳輝用槍口小心翼翼地挑開箱蓋。裡面不是預想中的炸彈或武器，而是…幾支封裝在特製低溫容器裡的藥劑，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似乎是實驗記錄的電子儲存卡。
“排長！你看這個！”一名戰士從另一艘快艇殘骸裡拖出一個揹包，裡面裝滿了某種類似噴霧罐的東西，罐體上同樣印著令人不安的符號。
陳輝的心猛地一緊。他雖然不是生化專家，但那鮮明的生物危害標誌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他立刻接通營部通訊，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營長！灘頭敵人已被肅清！但我們發現了可疑物品，帶有生物危害標誌！請求立刻派遣生化防護和醫療專家支援！重複，發現疑似生化製劑！”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營長斬釘截鐵的命令：“封鎖整個C5區域！所有接觸過可疑物品的人員立刻進行初步隔離！我馬上聯絡上級！”
陳輝放下通訊器，看著那個金屬箱和揹包，又抬頭望向黑暗的、依舊傳來隱約炮聲的海面。
海上的戰鬥似乎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逼退了潛艇，攔截了間諜船。
但他們拼死送上岸的這個“種子”，這個被“啟用”的威脅，究竟是什麼？
一種比槍炮更令人窒息的恐懼，開始在海風中瀰漫。真正的戰爭，才剛剛揭開它最猙獰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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