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潛部門聽著，‘客人’既然露頭了，就別讓它再縮回去！重新計算射擊諸元！穿甲深彈準備！瞄準它的指揮塔圍殼！給老子——敲掉它的天靈蓋！”
林峰的命令像一塊砸進火藥桶的烙鐵，瞬間點燃了“龍吼-97”殘存的全部戰力。
“穿甲深彈準備！”
“目標：敵潛艇指揮塔！方位1-7-5，距離4鏈！”
“發射管再裝填！快！快！快！”
反潛戰位的水兵們眼睛赤紅，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操作著。剛剛完成一輪齊射的火箭深彈發射器，在液壓系統的驅動下，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開始調整仰角，黝黑的發射管再次對準了那片混亂海域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巨鯨。
水下，那艘“哥倫比亞”級攻擊核潛艇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它龐大的艇身在海面上劇烈地搖晃著，試圖重新獲得平衡並緊急下潛。海水從它光滑的艇身上瀑布般傾瀉而下，露出更多帶著新鮮刮痕和凹陷的黑色消音瓦。它的泵推系統發出異常尖銳的噪音，顯然在超負荷運轉。
“想跑？！”聲吶兵小陳死死咬著牙，“晚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嗖——嗖——！”
兩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如同撕裂天空的閃電，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從極高的空域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猛地紮了下來，幾乎是貼著“龍吼-97”的桅杆頂一掠而過！超音速飛行產生的音爆如同兩聲貼地炸響的驚雷，震得艦橋玻璃嗡嗡作響，甲板上的人都感覺耳膜一陣刺痛。
是那兩架炎-20！“赤霄-01”和他的僚機！
他們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戰術機動，就那麼霸道無比地、筆直地衝向了遠方天際那兩個剛剛擺脫電子壓制、正準備重新建立攻擊陣位的F-35雛形。
沒有警告，沒有通話。
只有最直接的壓迫！
公共頻道里，一片死寂。聯邦飛行員顯然被這種毫無徵兆、充滿蔑視的貼身驅離驚呆了。那兩架F-35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兩側翻滾規避，放棄了即將發動的攻擊。
制空權，在短短几秒鐘內，以最野蠻的方式，被硬生生掰了回來！
“空域安全！”電子戰軍官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興奮。
林峰甚至沒時間去品味這突如其來的逆轉，他的全部精神都釘死在那艘試圖下潛的潛艇上。
“深彈裝填完畢！”
“目標鎖定穩固！”
“請求發射授權！”
“發射！”林峰沒有任何猶豫，手臂猛地向前一揮。
“嗵！嗵！嗵！”
又是三聲沉悶的巨響。這一次，火箭深彈發射器射出的彈幕更加集中，如同三柄精準投擲出的戰錘，砸向“哥倫比亞”級潛艇那最為脆弱的“腦袋”——指揮塔圍殼。
深彈在空中劃過短暫的弧線，一頭扎進潛艇周圍翻滾的海水裡。
這一次，爆炸聲來得更快，更集中！
“轟！！！”
“轟隆！！”
“轟——！！”
三道巨大的水柱幾乎是在潛艇指揮塔旁邊同時炸起！其中一發穿甲深彈甚至直接命中了指揮塔基部的側面！
肉眼可見，那堅固的複合材料指揮塔外殼，瞬間被撕開一個猙獰的豁口，扭曲的金屬邊緣向外翻卷，黑色的絕緣材料像內臟一樣裸露出來，滋滋地冒著電火花和黑煙。劇烈的爆炸衝擊波讓整艘潛艇猛地向一側歪斜，下潛動作被強行打斷，艇身失控地在海面上打橫，濺起巨大的浪花。
“命中目標！重複，命中目標指揮塔！觀測到結構損傷和火災！”觀測員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漂亮！”副艦長李航狠狠一拳捶在控制檯上。
然而，就在97艦官兵心頭一鬆的剎那——
“艦長！‘海狼’號！它……它的導彈發射架轉過來了！對準了我們！”雷達兵的驚呼再次將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遠處，那艘剛剛完成撞擊、艦艏同樣有明顯損傷的聯邦驅逐艦，側舷的導彈發射裝置正在轉動，八聯裝的發射箱赫然對準了“龍吼-97”的方向！
它竟然還想打？！
“操！沒完沒了！”林峰瞳孔驟縮。近防炮剛剛應對完空襲，重新瞄準需要時間！這個距離，如果被點防禦導彈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沉悶的發射聲，並非來自“海狼”號，而是來自“龍吼-97”側後方的海域。
數十個拖著白色尾煙的、圓柱形物體，如同蜂群出巢，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貼著海面不到一米的高度，無聲無息地朝著“海狼”號疾馳而去！
是無人艇！智慧無人突擊艇！
它們體型小巧，雷達反射截面極低，在海浪的掩護下，直到逼近到極近的距離才被“海狼”號的觀測系統發現。
“那是什麼？！”
“上帝！是自殺艇！”
“近防系統！快攔截！”
“海狼”號的艦橋上，顯然陷入了一片恐慌。他們的近防系統瘋狂地轉向，試圖鎖定這些貼著海面、高速機動的致命“飛蟲”。
“嗒嗒嗒嗒——！！”
近防炮開火了，粗大的彈鏈如同一條火鞭，抽向海面，激起一排排高大的水柱。
幾艘衝在最前面的無人艇瞬間被擊中，炸成一團火球。
但太多了！而且它們的智慧規避系統顯然超出了聯邦人的預料。剩下的無人艇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靈巧地散開，劃出詭異的弧線，從不同方向，以決死的姿態，狠狠撞向了“海狼”號的側舷、艦尾，甚至有一艘直接衝向了它那剛剛轉過來的導彈發射架！
“轟！轟轟轟——！！”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在“海狼”號艦體上綻放！
雖然無人艇的戰鬥部不足以擊沉這艘近萬噸的驅逐艦，但爆炸帶來的破壞是實實在在的。它的艦體側面被炸開數個窟窿，濃煙滾滾而起；導彈發射裝置被直接命中，扭曲變形，徹底報廢；上層建築的多處雷達和電子天線也被摧毀，冒著黑煙。
“海狼”號就像個突然被拔掉牙、打斷腿的壯漢，在海面上痛苦地搖晃著，失去了大部分攻擊能力，只能狼狽地釋放煙霧，試圖掩護自身。
“幹得漂亮！”林峰忍不住低吼一聲。他知道，這是隱藏在附近海域的友軍支援艦，或者說，是最高統帥部佈下的一著暗棋，終於在最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海空一體的威脅，在“赤霄”和無人艇的聯手打擊下，暫時解除了。
現在，只剩下水底下那頭受了傷、還在掙扎的“哥倫比亞”！
“報告損傷！”林峰轉頭問道。
“左舷進水得到控制！動力系統完好！反潛武器系統……深彈還剩一個基數！”
“夠了！”林峰目光再次投向那艘冒著黑煙、指揮塔破損、在海面上無助漂浮的聯邦潛艇。“通訊兵！用國際通用頻道，給我接那艘黑魚！”
通訊兵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操作。
幾秒鐘後，通訊接通了。頻道里能聽到對方潛艇內部刺耳的警報聲和慌亂的呼喊。
林峰抓起送話器，用冰冷到極點的通用語，一字一頓地說道：
“聯邦潛艇，這裡是炎國海軍‘龍吼-97’。你們已被重創，失去下潛能力。我命令你們，立刻熄火，全體船員穿上救生衣，到甲板集合，準備接受登艦檢查。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補充道：
“拒絕投降，視為繼續敵對。下一次攻擊，我們將使用重型魚雷，確保將你們……永久埋葬在碎星海。”
頻道那邊，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警報的尖鳴。
“我給你們六十秒考慮。”
林峰說完，直接掐斷了通話。
他放下送話器，看向聲吶螢幕和舷窗外。那艘“哥倫比亞”級潛艇靜靜地漂在海面上，像一條垂死的巨鯨，只有指揮塔破損處冒出的黑煙，顯示著它內部的混亂和絕望。
六十秒。
生，或者死。
艦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執行的輕微嗡嗡聲，以及所有人沉重的心跳。
林峰抬手，看了看腕錶。
秒針，開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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