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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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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咱老李是那種打小報告的人嗎?

裴寂這老狐狸,錢和人情估計是撈足了,但這事兒辦得……簡直是把他李建成當傻子糊弄。

或者說,裴寂根本不在乎太子怎麼想,他只在乎如何最大限度地擴張自己的勢力網路。

“孤這位‘帝師’啊……”

李建成將名單輕輕丟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錢是一點沒少撈,事兒是一點沒辦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宮庭院裡已經開始泛黃的樹葉。

這份名單,於他而言,並非全然無用。它就像一面照妖鏡,將裴寂的貪婪、短視和結黨營私的野心,照得一清二楚。這比他預想中,還要“完美”的證據。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憤怒,不是駁回,而是……順水推舟。

“來人。”

他喚來內侍,語氣平靜無波:“將這份罪證……不,將裴相送來的這份百人備選名冊,謄抄一份,密封好,送去兩儀殿,呈報陛下御覽。就說,裴相辦事勤勉,名單已初步擬定,然茲事體大,兒臣不敢專斷,請父皇聖裁。”

他特意強調了“百人備選”和“裴相辦事勤勉”。

讓李淵也好好看看,他這位多年的“好基友”,是如何“勤勉”地,幾乎要把半個裴家和整個山東士族都塞進東宮的。

要知道,按正常的行進方向來說,一但自己繼位,這以後可全是朝中排名靠前的肱骨啊!

這第一步棋,裴寂自以為走得高明,實則,已經一步步踏入了李建成為他精心鋪設的,通往“體面致仕”的道路。

李建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撈吧,盡情地撈吧。

你現在撈得越多,將來……吐出來的,就越快。

這份‘罪證’送過去還不到一個時辰,東宮便迎來了老李頭的口諭

“傳,太子殿下進宮面聖!”

嘿,看來老李頭有想法啊……

李建成一路疾行,腦中飛速運轉,預演了無數種面聖時的場景——李淵的震怒、質問、甚至摔東西的畫面他都設想了好幾個版本。他準備好了各種解釋、撇清、乃至“大義滅親”狀告裴寂的說辭,務必要將這把火牢牢控制在裴寂身上,同時把自己摘出來,最好還能再給裴寂埋幾個雷。

可當他被內侍引著,一路走到兩儀殿後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所有的預演都卡了殼,僵在了原地。

沒有想象中的低氣壓,沒有堆積如山的奏摺,更沒有李淵拎著寶劍或者玉如意準備清理門戶的架勢。

只見李淵換下了一身隆重的朝服,只穿著常穿的赭黃便袍,正悠閒地坐在一張紫檀木方桌旁。而桌子上擺放的,赫然是一副碼放整齊的——麻將!

對,就是麻將!

那熟悉的骨質牌面,那熟悉的“萬”、“筒”、“條”花紋,甚至還有“東”、“南”、“西”、“北”風牌和“中”、“發”、“白”箭牌!

雖然材質和工藝比李建成前世見過的要精美貴重無數倍,但那形制,他絕不會認錯!

除了李淵,桌旁還坐著兩人。一位是同樣身著常服,笑容溫和中帶著一絲拘謹的萬貴妃。

另一位,則讓李建成眼角微微一抽——竟是齊王李元吉!這小子此刻正抓耳撓腮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牌,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來了?”

李淵頭也沒抬,正專注地整理著自己面前的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一個遲到的牌搭子:

“還杵在那兒作甚?三缺一,就等你了。快過來坐下。”

李建成:“???”

他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預想了刀光劍影,準備了唇槍舌劍,結果……老李頭喊他緊急入宮,是為了湊一桌麻將?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歪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他緊緊攥在袖中(準備用來“告狀”)的那份名單抄本,又看了看眼前這其樂融融的麻將桌,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大哥,快點兒啊!就等你了!”

李元吉不耐煩地催促道,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大哥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萬貴妃也微笑著向他點頭示意。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子裡那些關於黨爭、關於裴寂、關於名單的念頭暫時壓下。

他臉上擠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茫然和順從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在李淵下首的空位上坐下。

“父皇……兒臣……兒臣真他娘沒想到是……”他斟酌著用詞。

“真他娘沒想到是打麻將?”

李淵終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隨手打出一張牌。

“八萬,怎麼,朕就不能有點消遣?整日裡看那些奏疏,跟那些老狐狸小狐狸們鬥心眼,還不許朕鬆快鬆快了?”

“兒臣不敢。”

李建成連忙低頭,心裡卻飛速盤算起來。老李頭此舉,絕對非同尋常。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問他名單的事,反而拉他打麻將?是試探?還是……另有用意?

打麻將就打唄,李建成仔細的整了一下牌……嚯,牌還不錯。

“碰!”旁邊的李元吉忽然喊了一聲,興高采烈地撿走了李淵剛打出的那張八萬。

李淵也不在意,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李建成:“大郎啊,你遞上來的名單朕看過了。”

來了!果然還是繞不過去!

李建成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一邊整理著自己的牌,一邊恭敬地回答:

“回父皇,裴相辦事勤勉,提供了百人備選,供兒臣斟酌。兒臣覺得此事關係東宮體面,不敢擅專,還請父皇聖裁。”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點出了裴寂的“勤勉”(實則是暗指其積極過頭),又表明了自己“不敢擅專”的態度(把決定權推回給李淵)。

“嗯。”

李淵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口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人可還合用?”

李建成心中冷笑,老李頭果然門兒清,這是在明知故問啊。

他斟酌了一下,用了一種相對客觀的語氣說道:“裴相所選,多為山東高門之後,學識品貌想必都是極好的。只是……兒臣離朝日久,對其中才俊瞭解不多,還需父皇聖心獨斷。”

他沒有直接說裴寂結黨,但“山東高門之後”和“瞭解不多”這幾個字,已經足夠讓李淵品出味道了。

李淵聞言,摸牌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道:“高門之後……也好,知根知底。

不過,這東宮屬官,也不能全是清談之輩,總得有幾個能辦實事、懂軍務的……嗯,就像你二弟天策府裡那些人一樣。”

這話意味深長!

李建成心中劇震。老李頭這是在暗示什麼?是在提醒他東宮需要平衡?

還是在點他,不要只靠著裴寂和山東士族,也需要吸納一些像天策府那樣的實幹派,甚至……是暗示他可以適當從天策府那邊挖人?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李淵,只見後者正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牌面,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父皇教誨的是,兒臣記下了。”

李建成恭聲應道,心裡卻翻江倒海。這麻將桌,果然沒那麼簡單!

李淵看向李建成,“到你了,大郎,別光顧著說話,打牌!”

“哦!”

李建成此刻也沒心情看牌,隨手打出了一張。

“嘿!胡了!清一色!”

旁邊的李元吉忽然把牌一推,得意地大叫起來,打破了這暗藏機鋒的氛圍。

李建成連忙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牌桌。他知道,這場麻將,恐怕比任何一場朝會都更需要他集中精神。每一張打出的牌,每一句看似隨意的閒聊,都可能蘊含著李淵的真實意圖和下一步的動向。

他捏起一張牌,指尖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心中暗道:

老李頭啊老李頭,你這哪是打麻將……你這分明是在牌桌上,重新洗牌啊!

確實是需要重新洗牌了,畢竟上一把李元吉都已經胡牌了。

新一把麻將打了剛沒兩圈。

“這牌還是跟你們打著爽利,不像這群老狗。”

說著,李淵還瞥了身旁侍奉的內侍一眼。

“他們都敬朕,怕朕,不爽利……一點都不爽利啊!”

李建成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老李頭究竟說的是內侍還是朝臣,是牌局還是朝堂。

突然,李淵話風一轉:“你打算怎麼處置裴寂?”

李建成正在整牌的手猛的一頓,咱老李是那種愛打小報告的人嗎?!

“阿耶,您是皇帝,自然是您說了算。”

“個乃求貨,跟你老子裝啥?”

李淵平日裡自持貴族身份,極少爆粗口,這樣說,分明是對李建成的回答分外不滿。

這句帶著濃郁地方色彩的粗口,此刻聽起來竟沒有半分親暱,只有冰冷的質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牌局變成如此,自然也就沒了打下去的必要,萬貴妃起身行禮告退,只是在臨走時狠狠的瞪了李淵一眼,自己本就在後宮和姐妹們玩的好好的,非要被他拉過來湊數。

萬貴妃那帶著嗔怪的一瞪,以及她毫不猶豫起身告退的姿態,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李淵刻意維持的、帶著粗糲親暱的偽裝。牌桌上最後一點“家庭娛樂”的氛圍也隨之消散殆盡。

李淵看著萬貴妃離去的背影,臉上那故作輕鬆的表情也慢慢收斂起來。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垂首恭立的李建成身上,這一次,不再有絲毫掩飾,帝王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李建成心知再也無法糊弄過去。老父親今日擺下這麻將局,根本就不是為了消遣,而是要在一種看似鬆弛、實則更具壓迫感的環境下,逼他亮出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扮演那唯唯諾諾的恭順兒子,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李淵的審視。

既然裝傻充愣被識破,那就只能換個策略了。

“阿耶既然看出來了,又何必再問兒臣?”

李建成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裴寂所為,樁樁件件,不都在阿耶眼皮子底下嗎?他推薦的那些人,名單此刻想必就在阿耶案頭。他府上門庭若市,難道阿耶真的一無所知?”

他沒有直接回答“怎麼處置”,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點明李淵對一切心知肚明。

李淵冷哼一聲,沒有否認,只是盯著他:“朕是知道。朕現在問的是你!你把他推到前面,讓他上躥下跳,撈足了好處,也把罵名和把柄都攥實了。現在,你想如何?借朕的刀,替你除了這尾大不掉的老狐狸?還是覺得,朕該為你這太子的‘英明佈局’拍手叫好?”

這話已是挑得極其明白,直指李建成利用裴寂、又準備過河拆橋的算計。

李建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坦誠:“阿耶,若兒臣說,兒臣從未真心視裴寂為肱骨棟樑,與他虛與委蛇,不過是為了讓他和他背後的勢力,暫時穩住朝堂,不至於在二郎出征、國朝用兵之際,鬧出更大的亂子,您信嗎?”

他頓了頓,迎著李淵銳利的目光,繼續道:“至於處置……兒臣確實沒想過要他的命。他為大唐立過功,又是阿耶的舊友。兒臣只希望,待北邊戰事平定,大局穩定之後,裴寂他能……體面地榮歸故里,安享晚年。他如今撈取的,足夠他幾代衣食無憂了,況且能撈下錢也是他的本事。”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實沒想殺裴寂,假的是他並非全然為了“穩定朝堂”,更多是為了自己後續的計劃鋪墊。

但他此刻的表情和語氣,卻帶著一種不願同流合汙、又顧念舊情的無奈,顯得格外真誠。

李淵久久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裡有幾分真心。殿內只剩下李家父子三人,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一旁原本咋咋呼呼的李元吉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屏住了呼吸,不敢亂動。

半晌,李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建成,你長大了,心思也深了。”

這話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警告。

“但你記住,”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帝王之術,在於平衡,在於掌控。你想用裴寂,可以。你想除掉他,也可以。但這一切,必須在你掌控之內!”

李建成心中凜然,知道這是李淵在點醒他,也是在警告他。他躬身道:“兒臣曉得。”

“曉得?”

李淵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中,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罷了,裴寂的事,就如你所言那樣去辦吧,你那份名單,看著用,雖說他們這些人沒什麼實用,但與他們交好也沒什麼壞處,朕回頭讓弘文館為你選幾個真正有才幹的,至於你……”

他目光復雜地看了李建成一眼:“把你那些心思,多用些在正道上。日後的朝堂終究還是要交到你的手裡,憑藉著這些陰謀詭計終究是無法讓人信服的,當皇帝,就是要當的堂堂正正!莫說別人,就說二郎,待你繼位當如何處置?”

得,又是一個坑……李建成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告訴李淵,他打算等李世民這次回來就退位讓賢,估計他前腳說出這話,後腳李淵手中的天子劍就能劈他狗頭上。

“二郎是兒臣的同胞兄弟,兒臣自然信得過他,包括三胡亦是如此,先前幾日,在東宮時兒臣便說過,我們兄弟三人,乃是一母同胞,骨肉至親……待日後兒臣繼位,定讓二郎繼續統兵,為我國朝征戰四方,至於三胡嘛……那就封他個極致閒王,世襲往復,定讓他這一脈極盡榮華。”

李建成一番話說的極為真情,沒看咱們的李元吉小朋友此刻都已經熱淚盈眶了嘛!

李淵聞言點了點頭:“你能這般想,朕心甚慰。”

“但是,你可曾想過,二郎並非只他一人,在他的身後,那群驕兵悍將,文臣謀士,他們會怎麼想?”

“阿耶,其實說起來這件事還真得怪您,您說說您,既然生出了我,為何又要生一個文才武略兼備的二郎呢?”

“混賬東西!說的這是什麼話!”

“阿耶,放寬心,到了那個時候,兒臣自然有法子壓制他們。”

“呵~”李淵冷笑一聲:“壓制?你如何壓制?就憑藉著你在嶺南收服的那幾個加起來都不足兩萬人的部落?”

嶺南!老李頭竟然真的派人去了嶺南!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倘若老李頭不讓人去走上一遭,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了。

好在他在回來時就已經做了交代,李淵知道的,也僅僅是他想讓其知道的,超越這個時代千年的見識,四海商會,四十萬奉他為仙師的山民,十萬獠兵,還有八千神機營,這些才是他無所畏懼的底牌!

李淵看著李建成那瞬間僵硬又迅速強作鎮定、最後化為尷尬摸鼻子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嘲弄:“怎麼?沒話說了?就憑那點人手,你想壓制二郎麾下如狼似虎的天策府?建成,你是不是在外面野了六年,把腦子也野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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