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9章 詭異的朝會

李建成踏入太極殿時,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瀰漫在莊嚴空氣中的一絲不同尋常的疲憊與躁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篩子,迅速掃過殿內群臣,立刻便鎖定了異常所在。

魏徵站在文官佇列中,平日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略顯鬆散,幾縷髮絲不聽話地翹著,眼白里布滿了血絲,正強忍著一個大哈欠,眼角還帶著些許生理性的淚花。

這老魏,昨天跟他聊完,怕是回去後輾轉反側,徹夜未眠,腦子裡還在反覆咀嚼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吧?

然而,更讓李建成心中一動的是,他發現類似狀態的官員竟不在少數。目光所及,但凡是身上打著天策府烙印的文武官員,從房玄齡、杜如晦到侯君集、張亮等人,有一個算一個,竟都是一副精神萎靡、強打精神的模樣。就連站在武將前列的秦王李世民,雖然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倦色,以及比平日稍顯遲緩的反應,都逃不過李建成的眼睛。

他的好二弟,此刻就像一棵被霜打過的勁松,雖然骨架還在,但那股子蓬勃的銳氣明顯蔫了幾分。

李建成心裡頓時樂了,一個荒誕又貼切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們這是——昨晚組團偷牛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襟口,臉上恢復了平日那種溫潤平和、無懈可擊的太子儀態,步履沉穩地走向自己的位置。與周圍那些蔫頭耷腦的官員相比,他這精神飽滿、氣定神閒的樣子,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眼。

“眾卿,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打破了殿內詭異的寂靜。

新一日的朝會,就在這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潮洶湧的詭異氛圍中開始了。而李建成,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靜靜地等待著水下的動靜。

關於突厥戰事,昨日李建成已然拍板,所以今天自然不用再議,在宮人的聲音落下之時,裴寂便急匆匆的站了出來,躬身一揖。

“陛下,太子自武德元年離朝,這些年太子府屬官一直空置,如今太子游歷歸來,這屬官,是否可以擇取了?”

李建成聞言朝著裴寂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裴寂也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孤這位‘帝師’可真是心急啊!

李淵高踞御座,將殿下這番眉眼官司盡收眼底。裴寂那急不可耐的提議,太子那“善意”的微笑回應,以及裴寂回以“放心”的眼神……這一來一往,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東宮與裴相已然結成同盟!

他看向裴寂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戲謔和探究,彷彿在說:“好你個裴寂啊……朕拿你當老夥計,你這轉頭就迫不及待地替新主子搖旗吶喊了?外邊這是有‘新狗’了?”

而天策府一眾文武,雖然個個精神不濟,但看到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神情。

裴寂這老東西跟太子絕對是達成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皮雁交易!

侯君集更是嘴角撇了撇,眼神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昨日秦王府內討論的種種猜測,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印證——太子與裴寂,確實已經勾連在一起,這充實東宮屬官,便是聯盟後打響的第一槍!

是為了對抗天策府人才濟濟的局面,開始明目張膽地培植嫡系勢力了!

李建成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心中暗笑。裴寂這老傢伙,表現欲也太強了,不過這正中他下懷。

他需要裴寂在前面衝,吸引火力,將“太子與裴寂結盟”這個訊號清晰地釋放出去,這樣才能讓某些人安心,也讓另一些觀望的人……更加疑神疑鬼。

“嗯……”

李淵拖長了音調,手指輕輕敲著御座扶手,目光在李建成和裴寂之間逡巡。

“裴愛卿所言……倒也在理。太子離朝多年,東宮屬官確是空缺不少。如今既已歸來,理當補全,以輔佐太子,協理政務。”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沒有駁裴寂的面子,也沒有立刻大包大攬,而是將目光投向李建成:“太子,你意下如何?可有屬意之人選?”

這是把皮球踢給了李建成,也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剛剛歸來、表現得有些“不同”的兒子,會如何應對,會提出哪些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建成身上。裴寂眼神中帶著鼓勵和期待,天策府眾人則滿是審視與警惕。

李建成不慌不忙,出列躬身,語氣平和沉穩:“回父皇,兒臣離朝日久,對朝中才俊已多有生疏。裴相乃國之柱石,識人善任,兒臣以為,此事或可交由裴相初步甄選,擬定名單,再由父皇與兒臣共同斟酌定奪。如此,既可效率,亦顯慎重。”

他這話說得極其漂亮!

既表明了自己“不結黨”、“不營私”的態度(因為人選讓裴寂先挑),又充分尊重了裴寂(給了裴寂安插親信、展示影響力的機會),最後還把決定權巧妙地交還到了李淵手上(共同斟酌),顯得既謙遜又懂規矩。

裴寂聞言,臉上笑容更盛,覺得太子真是給足了自己面子和實惠。

李淵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覺得兒子這番處理,老練周到,比幾年前沉穩了許多。

而天策府眾人,心情則更加沉重。太子這一手以退為進,不僅拉攏了裴寂,還在陛下面前表現了謙遜顧全,比直接自己提出名單要高明得多。

這意味著,未來進入東宮的那些屬官,明面上是裴寂推薦的,實際上必然是太子的心腹,或者至少是傾向於太子之人!這是陽謀!

“准奏。”

李淵點了點頭:“便依太子所言。裴寂,此事由你牽頭,吏部協理,儘快擬個章程上來。”

“老臣遵旨!”

裴寂聲音洪亮,意氣風發,只覺得向著帝師之路,又邁進了一大步。

朝會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被東宮屬官選拔這件事所牽動。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補充幾個官員那麼簡單,這是太子派系在沉寂數年後,首次公開地、大規模地擴充實力,必將對現有的朝堂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李建成,站在風暴的中心,面容平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只有李建成自己知道,這看似“結盟”的第一步,實則只是他龐大棋盤上,一枚看似重要,實則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太子府要選屬官了?

太子府要選屬官了!

隨著朝會的結束,這條訊息也隨之擴散了出去,當下整個朝堂,或者說整個長安,都因為這個訊息沸騰了,從上往下,好多人都在為這件事忙碌。

李建成穩坐東宮,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觀著因他一句“提議”而掀起的滿城風雨。裴寂府邸那堪比西市的喧囂與熱鬧,透過不同渠道傳入他耳中,只讓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沸反盈天的景象,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所謂的“選拔東宮屬官”,從一開始,就是他精心為裴寂這位“帝師”挖掘的墳墓。

一杯御酒,一份體面的致仕詔書,已經是他能為這位“帝師”設想的最好結局。

李建成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帝師’啊‘帝師’……你沉浸在權勢的美夢中,可曾聽到腳下泥土鬆動的聲音?

孤這一刀,名為‘勢’,無聲無息,卻已抵近你的咽喉。

你,擋得住嗎?

就在裴寂府邸門庭若市、儼然成為長安新晉權力交易所的同時,與之遙相呼應的秦王府內,同樣是一片人聲鼎沸。只是,這裡的氛圍與裴府的“熱鬧”截然不同,充滿了凝重、決絕以及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同仇敵愾。

如果說之前天策府眾人對太子的意圖還存有諸多疑慮和複雜的猜測,那麼,東宮公然開始大規模選拔屬官,與裴寂捆綁得如此緊密,就等於是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將“結盟對抗”這四個大字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果然如此!”

長孫無忌面色陰沉,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太子先前種種反常之舉,贈圖、言和,乃至那番引人遐想的‘兄弟細聊’,皆是麻痺我等之煙霧!其真實目的,昭然若揭!便是要借裴寂之手,迅速填充東宮,鞏固勢力,與我天策府全面抗衡!他贈圖,不過是欲在此戰功勞簿上分一杯羹,屆時好在陛下面前與我等爭功!”

這番分析,幾乎得到了在場所有天策府核心成員的一致認同。

在政治鬥爭的非黑即白邏輯下,這似乎是最合理、也最符合他們認知的解釋。至於那“凱旋後兄弟細聊”的承諾,此刻在他們聽來,無異於鱷魚的眼淚,是太子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安心出征而丟擲的甜蜜毒餌。

“通了,全通了!”

侯君集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太子啊……心思縝密,手段層出,當真是……心可真他娘髒!”他這句帶著武人粗獷的痛罵,道出了許多人心中的憤懣與忌憚。

所有的困惑似乎都找到了答案,所有的迷霧彷彿瞬間散去。他們不再去糾結太子那些令人費解的“超然”姿態,而是將其統一歸入了“陰險狡詐”的範疇。一種大敵當前、必須團結一致的緊迫感,取代了之前的種種猜疑。

在這種共識下,秦王府的運作效率被提到了最高。兵馬調遣、糧草籌措、情報分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加速進行。他們必須搶在太子勢力進一步膨脹之前,打贏這場仗,用無可爭議的軍功,來粉碎東宮的圖謀!

時光飛逝,在裴府依舊“高朋滿座”、太子屬官名單在裴寂筆下一點點勾勒成型的日子裡,李世民出征的日子到了。

儀式並不盛大,畢竟此番名義上只是“據守”防禦,並非開疆拓土的大征伐。簡單的祭祀、領受節鉞之後,身著明光鎧的李世民便翻身上馬。

然而,當五萬大軍開出長安城門時,景象卻陡然變得悲壯而感人。

城門兩側,不知何時已自發聚集了黑壓壓的民眾。沒有官方的組織,沒有喧天的鑼鼓,只有一片壓抑的寂靜和無數道殷切、擔憂、不捨的目光。他們之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淚眼婆娑的婦人,有懵懂張望的孩童。

這支出徵的隊伍裡,可能就有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這一別,或許就是馬革裹屍,再無歸期。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默默垂淚,有人將準備好的乾糧、鞋襪拼命塞到相熟兵士的手中。一種沉重而溫暖的家國情懷,瀰漫在冰冷的空氣裡,遠比任何莊嚴的儀式更能觸動人心。

李世民勒住戰馬,環視著這無聲送別的場景,他那張因連日操勞而略顯疲憊的臉上,線條變得更加剛硬,眼神卻愈發堅定。他舉起手臂,向兩側的百姓鄭重地抱拳行禮。

沒有豪言壯語,但這個動作,已然勝過千言萬語。

隨即,他猛地一揮手。

“出發!”

大軍如同一條沉默的鋼鐵洪流,在親人們牽掛的目光中,緩緩駛出長安,向著北方,向著未知的戰場,堅定前行。

城樓上,李建成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那裡,他遠遠望著大軍遠去揚起的塵煙,目光深邃難測。

他的二弟踏上了他“預言”的征程,他埋下的種子已經播撒,裴寂正歡天喜地地走向他挖好的坑。

棋局,已按照他的意志緩緩展開。

下一步,該輪到誰了?

在李世民率軍出征的第二天,也就是武德六年七月二十八,經過‘帝師’遴選的屬官名單終於擺在了東宮的案頭。

李建成的手指劃過那份字跡工整的名單,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姓氏上輕輕點過,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得玩味,最後化作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想要罵孃的衝動。

就這?

就他娘這?

他料到裴寂會夾帶私貨,但沒料到這老傢伙吃相如此難看,手段如此……毫不掩飾!

六十個屬官名額,裴寂“貼心”地提供了一百人的備選。名單格式倒是工整漂亮,姓名、籍貫、出身、履歷,一應俱全。可這內容……

李建成的目光在那一個個姓氏上掃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裴、裴、裴、裴……呸!

光是姓裴的,粗粗一數,竟有二十三人!幾乎佔了備選名單的四分之一!這還不算那些名字裡帶著“裴”字偏旁、恨不得跟裴家扯上關係的。

再看剩下的,崔、盧、鄭、王、李(隴西李、趙郡李)……好傢伙,五姓七望,一個沒落下,堪稱世家大族團建現場。偶爾夾雜幾個其他姓氏,看其籍貫和姻親關係,八成也是這些高門的附庸或者旁支。

“嘖……真他娘均衡。”

李建成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語氣裡的嘲諷幾乎凝成了實質。均衡?均衡地把他這東宮變成山東士族的後花園是吧?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東宮議事時的場景:一群出身高門、談吐風雅、或許才學也不差,但骨子裡只認家族利益、行事迂緩、視寒門如草芥的“精英”們,圍坐一堂,討論著如何“穩妥”地維持現狀,如何更好地為他們背後的家族攫取利益。

真要指望這群人去跟天策府那群如狼似虎、從底層廝殺上來的驕兵悍將、實幹派文臣掰手腕?

李建成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幸虧自己打算讓位給李世民。

倘若真的靠著這些“主打陪伴”的隊友去跟李世民磕一下子,那不得讓人家把東宮門檻都踏平了,骨頭都他娘得讓整稀碎啊!

如果您覺得《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086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