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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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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逗狗!

看著大哥憑藉其深不可測的手段與魄力,挽狂瀾於既倒,締造這不世之功,受到全軍如此狂熱的擁戴,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出:若由大哥這般人物繼承大統,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他或許真能帶領大唐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這念頭剛一升起,便如春草般滋長。

他能感受到大哥那份隱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擔當與能力,那份為了大局甚至可以放下個人榮辱的胸懷(至少在此刻他如此認為)。

然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身旁——看到了如同鐵塔般肅立、眼神灼灼望著自己的尉遲敬德;看到了雖然也在歡呼,但目光始終不離自己左右的程咬金;更想起了遠在長安天策府中,那些為他出謀劃策、與他同生共死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

一張張面孔,一份份期待,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捆住了他剛剛鬆動的心神。

天策府……

那不僅僅是一個王府,那是一個龐大的、以他李世民為核心的利益集團,是無數人將身家性命、前途榮辱都捆綁在他身上的戰車!

這輛戰車一旦啟動,便再也無法輕易停下。他不是一個人,他代表著身後無數人的期望和身家性命!

他若退讓,這些人將何去何從?父皇又會如何對待這些“秦王黨”?

大哥或許可以容他李世民一個富貴閒王,但能容得下他身後這整個桀驁不馴、功勳卓著的天策府集團嗎?

而天策府的眾人,又真的甘心屈居於曾與他們對立的太子之下嗎?

大哥啊大哥……

李世民在心中長長地、無聲地嘆息,那剛剛燃起的一絲暖意,迅速被現實冰冷的潮水淹沒。

你我兄弟,能沙場並肩,生死相托。

可回到那長安朝堂,有些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韁繩……也實非我所願啊!

陽光依舊燦爛,將士的歡呼聲依舊震耳欲聾。但在李世民眼中,那金色的光輝卻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無法驅散的陰翳。

凱旋的道路前方,等待他們的,並非只有鮮花與榮耀,更有那註定無法迴避的、深不見底的權力漩渦。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長安的方向,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已無法回頭。

是夜,原本屬於突厥頡利可汗的華麗王帳,此刻已更換了主人,成為了大唐將士慶祝勝利的殿堂。

巨大的帳篷內,篝火熊熊燃燒,驅散了草原秋夜的寒意。

無數唐軍將士,從普通士卒到中下層將校,都圍坐在一張張鋪著毛皮的地毯上,人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劫後餘生的紅光。

帳篷中央,架在火堆上的幾隻肥美全羊已被烤得色澤金黃,油脂不斷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火頭軍們忙碌地分割著羊肉,將大塊大塊冒著熱氣、最肥美的部位優先分發給今日作戰最為勇猛的將士。

雖然沒有美酒助興——戰時禁酒,這是軍中鐵律,即便是在如此值得慶祝的時刻也無人敢違——但氣氛依舊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帳頂!

將士們大口撕咬著香噴噴的羊肉,就著乾燥卻管飽的胡餅,談笑風生,聲音洪亮:

“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殺痛快了!老子一人就砍了三個突厥崽子!”

“你那算什麼!看見彪子將軍了嗎?那才叫殺神!跟著他衝,跟撿戰功似的!”

“多虧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還有那些會打雷的火器!不然今天可真懸乎!”

“是啊,能活著,能吃上這口熱乎肉,真他孃的好!”

“等回了長安,拿了賞賜,俺要給俺娘蓋間新房子!”

“我想娶個婆姨,生幾個娃,告訴他們他爹當年跟著太子秦王打過突厥!”

喧囂聲中,充滿了對勝利最純粹的喜悅,對能夠活下來的由衷慶幸,以及對戰後安寧生活、封賞前程的熱切渴望。

雖然無酒,但這份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喜悅,遠比任何美酒都更加醇厚,更加令人沉醉。

曾經在草原上風光無限的突厥的兩位可汗以及那些貴族,此刻正跪成一排,看著如此盛景,可這慶功宴,卻並不屬於他們。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兩個匹夫更是十分過分!

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將手中啃完的骨頭丟在了頡利和突利面前,眼中的挑釁之意毫不掩飾,真就猶如逗狗一般!

不過也是,當惡狼被敲斷了脊樑,拔下了利爪尖牙,和狗還有什麼區別!

頡利可汗花白的鬚髮在風中顫抖,他死死盯著眼前那塊沾著肉渣的骨頭,地上的沙土被他攥緊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曾幾何時,他是草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狼王,麾下鐵蹄曾讓整個中原震顫。

而今……

在他身旁,年輕的突利可汗卻緩緩抬起頭,臉上竟扯出一個艱難而卑微的笑容,甚至對著程咬金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比任何咒罵都更讓頡利感到刺痛。

他明白,突利在試圖為突厥保留最後的火種,哪怕是搖尾乞憐。

“吃啊!”

尉遲敬德聲如洪鐘,帶著戲謔:“你們這些年南下打草谷時,可不曾對中原百姓客氣過。”

是啊,這樣的事他們也曾做過……那時候的他們,可沒想到日後自己會變成這般模樣。

成王敗寇,當是如此……

就在程咬金他們在突厥王帳中吃肉逗“狗”的同時,在王帳外不遠處還算“乾淨”的草地上,有兩個身影正躺在那裡,看著天空。

“好久沒見到過這樣的星空了啊!”

李建成感慨到,既是感慨前世被文明汙染的那片天空,同樣也是在感慨自己穿越大唐這六年來的忙碌生活。

“是啊……上次咱們這樣,還是年少時在晉陽呢……”

李世民同樣也跟著感慨,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下沉。

“那時,父親也常帶著我們兄弟,在院子裡指點星河,說天下大勢,如星羅棋佈……”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那時,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兄弟,未來的藍圖裡只有共同對外,而沒有猜忌。

可……現在呢?

草原的夜空,星河低垂,彷彿伸手可及。清冷的光輝灑在兩人身上,將染血的戰甲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

“二郎啊……”李建成手撐著草地坐了起來,從懷中摸索了一陣,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錦包,開啟錦包,又取出一個麻布袋,開啟麻布袋,又取出一個小鐵盒……開啟鐵盒,盒子裡放著十幾支小拇指粗細,三寸長短的灰色棍狀物體。

拿出來一支叼進嘴裡,取出火摺子將其點燃,然後狠狠的吸了一口。

“嘶……呼……”

一口煙霧順著他的口鼻飄散。

李世民聽到大哥叫了自己,然後就不再言語,只是一個勁的鼓搗他手中的物什,便好奇的坐起身看著李建成,直到一口有些嗆人的煙霧噴吐而出……

李建成聽到動靜,轉過頭,看著滿臉好奇神色的李世民,一臉不捨的遞給了李世民一支,又將火摺子遞了過去。

李世民接了過來,學著李建成的樣子放到嘴裡,點燃,猛吸一口。

“咳……咳……咳……咳……”

李世民被那口煙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本能地想將這“嗆人之物”丟掉,但看到李建成那一臉肉疼又帶著點戲謔的表情,他忍住了。

他又學著李建成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小口地吸了一下。

一股灼熱而陌生的氣息湧入肺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草木辛辣之氣,隨後,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升騰而起。

“此物……倒是新奇。”

李世民皺著眉,藉著星光仔細端詳著手中這節緩緩燃燒的“灰棍”。

“倒像是某種……藥材?”

李建成看著二郎那副如臨大敵又認真研究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他深吸一口,望著嫋嫋升空的青煙,語氣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恍惚:

“算是吧。提神,也……解愁。是一個……很遠很遠地方的方子,獨家所有,世間再無分號。”

這句話裡藏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孤寂。

說起這煙,那也是有大來頭的!

在李建成和彪子二人騎馬前往突厥的途中,李建成也是無意間瞥到了路旁雜草叢中的野菸葉。

前世他的父母就種過這玩意兒,他也沒少跟著在地裡忙活,所以自然認得,於是他就在前往突厥救弟弟和採菸葉兩件事上面犯了難……

二郎自然是要去救的,可這菸葉子……如果錯過了,下次就不一定能碰到了……

如果停下來採菸葉,那二郎在突厥草原上的安危……

我是真該死啊,我作為朝堂上最最堅定的秦王黨,居然在二郎和幾片破葉子之間搖擺不定!

我他孃的居然猶豫了!

所以——晚去個兩三天的,二郎應該也沒那麼快死……

況且二郎天策上將,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主角光環護體,多撐幾天問題不大……

“決定了!彪子,下馬!給孤把這一片……不,把這周圍五里內所有類似的葉子都薅過來!”

於是,大唐太子殿下,帶著他忠心耿耿的侍衛,在救弟弟的路上,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農業採集”活動。

李建成彈了彈手中的菸灰,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二郎,你知道我六年前為什麼離開長安嗎?”

“不是說仙人入夢嗎?”

李建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但也不全是……我……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一個夢(尊敬的大唐太子從一開始就撒下了個彌天大謊),在夢裡……你,我,還有三胡,我們……我們兄弟三人在一個甕城當中……相互廝殺,到最後……我和三胡都……都死了!”

“這個夢……一直做,一直做……做了很多年,卻是始終不得其意……直到有一天,阿耶決定起兵,最終登臨九五,我成了太子,入了東宮……直到有一天,我見到了玄武門!”

李建成猛的抽了一口煙。

“與我夢裡……與我夢裡的景象一般無二!我怕了……我慌了……我……我不知所措……我怕這夢境有朝一日會變成現實!它真的會在我們兄弟之間上演!”

他就像講故事一樣,慢慢的……慢慢的說著。

“就在那之後的不久,我就夢到了仙人,他告訴我,想要破局我只能走,離開長安……甚至是離開大唐,走的越遠越好!越遠,也就越安全……”

“所以我離開了,只帶了你嫂子和一些錢,沒人知道我們去了哪裡,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和你嫂子走走停停,一路向北,來到過突厥草原,也去過大唐周邊的不少國家……部落,遊歷了兩年多,我們回了大唐,到了嶺南,在那裡安了家,一開始也不適應,大山當中的獠人兇的很,剛開始我只能跟他們打,他們兇,我就比他們更兇!他們狠,我就比他們更狠!那些時間,你嫂子經常以淚洗面,勸我離開……”

“好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仙人教會了我不少的東西,比如四海商會里販賣的食鹽,琉璃器具,五糧液……我靠著這些東西在嶺南站穩了腳跟,慢慢的收服了一些部落,彪子就是我那個時候認識的,直到後來這幾年,商會的攤子越鋪越大,收服的部落也越來越多……”

又猛猛的抽了兩口煙,將菸屁股摁滅,李建成看見李世民的那支菸,從點著了到現在抽了也就兩口,卻已經燃燒了小半……心疼的他伸手一把就給奪了過來,趕緊給摁滅了,又順手放進他懷裡。

當真是,只有抽菸的人才知道斷糧到底有多難受,就這麼點存貨,下次再想找到還不定啥時候呢,就算是回到長安把收集來的種子全都種下,那收穫估計也得等到明年了……可由不得他不細緻。

李世民怔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虛握香菸的姿勢。兄長那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奪煙、摁滅、珍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與心疼。這過於生活化的一幕,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中因那個血腥夢境而翻湧起的驚濤駭浪。

他聽著兄長用最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最驚心動魄的歷程:仙人指路,萬里漂泊,與獠人血戰,在蠻荒中紮根……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口。他忽然意識到,兄長這六年不是在仙山福地逍遙,而是在血與火中,為自己,也為他們兄弟,硬生生砍殺出了一條生路。

那條生路,是用食鹽、琉璃和烈酒鋪就的,更是用拳頭和狠勁打出來的。

“所以……”

李世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李建成,那雙慣於洞察人心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愧疚。

“你走,不是去尋仙訪道,是去為我……和我們……搏一條活路?”

他想起這六年來,自己對兄長“怯懦遁走”的鄙夷,對太子之位的志在必得,甚至內心深處那些不便宣之於口的惡意……

與兄長在嶺南的浴血掙扎相比,顯得何等狹隘與可笑!

“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肯定是要說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當太子,真的,因為大半個大唐都是二郎你領兵打下來的,哥知道,二郎你不管是文韜武略、格局、眼光都要強過哥……就像早些時日在東宮,我訓斥三胡一樣,比哥強不是二郎你的錯。”

“遊歷六年,漂泊六年,哥時常(偶爾)會想起長安,(更少)會想起咱們兄弟,以及阿耶(從來沒有過),哥(並沒有)很想回去,但……又怕……直到仙人教會我製作武器,我砸了很多很多錢……數不清的錢,終於砸出來神機營!”

“二郎啊……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直到了那個時候哥才有了面對人生的勇氣,哥本想著就待在嶺南,葬在嶺南,一輩子都……都不再回長安了,這樣的話,等到日後……你就能順理成章的當上太子,然後坐上尊位……”

“哥等啊,盼啊……沒等來你當上太子,卻等來了突厥要犯邊的訊息。”

“哥雖然無心太子之位,但畢竟是阿耶的兒子,你們的大哥,這份血脈親情是改不了的(已經改了),哥讓仁貴帶著八萬獠兵,七千二百神機營將士前往突厥潛伏了起來。同時,哥也回了長安為國出力。”

“再後來哥回來沒多久你就出徵了,你在長安的時候就不說了,你都知道,哥就跟你說說你走了之後的事吧。”

“你離開長安以後,我總算想明白了他裴寂這老癟犢子玩意兒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阻撓你出兵,除了求穩以外,就是不想你秦王所屬再立功勳,你們立下的功勞也就越多,他手中被分走的權勢也就會越多,一塊胡餅就那麼大,你們佔的多了,他能吃到的自然也就少了。”

“估計在所有臣公眼裡,哥就是回來跟你爭這個位子的,尤其是阿耶丟擲《四海圖志》,看起來更像是為我造勢,想必朝臣們也都會想,我的武功不如你,更不如你手下的兵精將廣,所以自然要在文治上壓你一頭,這樣才能有跟你對抗的資本,恐怕你和你的那群小夥伴們也是這樣想的吧?!”

“既然所有人都覺得哥會爭……要爭……應該爭,那我不爭一下豈不是對不起他們了,我的意圖只有表露出來,才會引人來投,而在你……你堂堂秦王在朝堂上風頭正盛的時候,能投靠我這個雞毛妹有的太子的,你琢磨琢磨,能他孃的是啥好鳥!”

“按個正常的腦袋瓜子,遇到這種情況那不得再瞅瞅,再觀望觀望,看看形式啥的才正常吧,但就有這人,腦袋是真真他娘硬啊,他們也是真不希望你上位啊,你說說……這些年你都幹啥了,這麼遭人恨?”

李世民被這句直擊靈魂的調侃問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像是開了染坊,青一陣紅一陣。

他這輩子捱過明槍暗箭,聽過阿諛奉承,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種“你小子到底造了多少孽”的語氣質問。

短暫的窘迫之後,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但這火不是衝他大哥,而是衝那些“腦袋硬”的蠢材。

“我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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