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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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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老頭子們來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混不吝的笑容:

“再說了,咱他孃的有理怕他們幹啥?”

“他們學問再大,還能大得過‘道理’和‘實績’?咱們在草原上乾的這些事,能救多少人命,開拓了多少疆土,槍桿子裡出政權,這句話就是最大的‘道理’!”

“他們要是真不通情理,一味擺老資格,老子……老子就讓你去跟他們哭窮!哭難!看誰耗得過誰!”

李世民被大哥這無賴戰術逗笑了,也站了起來,信心恢復了不少:

“對!咱們有理有據,有實績在手,不怕!”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剛才的頹喪一掃而空。

“走吧。”

李建成攬住李世民的肩膀,

“爛攤子也得收拾。你先去準備準備,想想怎麼跟幾位老先生‘彙報工作’。我再去想想這煤該怎麼挖……”

兩人並肩走出王帳,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一個走向了文化的戰場,準備用智慧和禮儀去征服那些固執卻至關重要的老人。

一個走向了建設的工地,準備用汗水和成果去夯實帝國最堅實的基礎。

就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互相打氣,準備硬著頭皮迎接“文化風暴”時,營門外傳來了動靜。

“老古董”們,終於還是……到了!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李建成難得地把領口扯正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赴死”的凝重,迎了出去。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們愣住了。

只見隨行的其他官員個個風塵僕僕,面帶倦容,官袍下襬都沾滿了泥點,活像是被一路拖拽過來的。

但被眾人簇擁在正中的那五位老者,卻是個個紅光滿面,神采奕奕!

李綱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持節杖,目光清亮,彷彿不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而是剛剛在終南山別院休沐歸來。

孔穎達面帶溫和笑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草原風光,不時與身旁的陸德明低聲交談幾句。

王及善和楊上善兩位老臣,更是腳步穩健,眼神中非但沒有疲憊,反而帶著一種“總算到了”的期待感。

他們身上厚重的裘皮一塵不染,顯然被照顧得極好,與周圍狼狽的官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這是……”

李世民一時語塞,準備好的滿腹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李建成也是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喃喃道:“孃的……這幫老……老先生,是吃了仙丹來的?”

就在這時,李綱率先看到了迎出來的太子與秦王。

他非但沒有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反而加快幾步,走到近前,對著二人,規規矩矩地躬身一禮:

“老臣李綱,攜孔穎達、陸德明、王及善、楊上善,參見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勞二位殿下久候了!”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哪有半分古稀老人的垂暮之態?

他這一拜,身後的孔穎達等人也立刻跟上,動作整齊劃一,禮儀標準得可以寫入教材。

李建成和李世民被這過於標準、過於鄭重的禮節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攙扶。

“李師、孔師、諸位先生快快請起!折煞世民(建成)了!”

兄弟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李綱順勢起身,目光掃過李建成,又落在李世民身上,臉上竟露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

“一路上,聽聞二位殿下在草原屢建奇功,生擒頡利、突利,更欲效先賢,封禪金山,揚我大唐國威,老臣等心潮澎湃,恨不得插翅飛來,一睹盛況啊!”

孔穎達也撫須笑道:“更聽聞殿下於戰俘、牧民施以仁政,以工代賑,開礦修路,此乃真正的仁者之師,王道之舉!老夫在途中聽聞,亦是感佩不已!”

王及善和楊上善雖未多言,但也是頻頻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李建成:“???”

李世民:“!!!”

兄弟二人徹底懵了。

說好的興師問罪呢?說好的“化外之地”、“莽夫行徑”的批評呢?這撲面而來的讚揚和肯定是怎麼回事?

還是李世民反應快些,立刻側身引路:“諸位先生一路辛苦,代我等稍備薄酒,為先生們接風洗塵,還請入內敘話。”

李建成也反應了過來,扯著脖子大喊:“仁貴……仁貴!去給整點……額……速去準備宴飲!”

五位老先生跟隨李建成二人進入帳內落座,其餘的官員,學子談的自然有房玄齡他們去安排招待。

帳簾落下,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帳外,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領著那群疲憊不堪的官員和學子前往別帳安置。

眾人雖然滿身風塵,臉上卻不見絲毫怨懟,反而個個如釋重負,彷彿剛剛卸下了千斤重擔。

不知是誰先長長舒了一口氣,引得眾人相視苦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伺候這幾位學問通天、規矩比天大的老先生,比連趕十天路還要耗費心神!

如今“包袱”順利移交,自然是恨不得敲鑼打鼓。

而王帳之內,氣氛則是另一種微妙的鄭重。

五位老先生安然落座,他們的目光平和卻極具穿透力,緩緩掃過帳內簡樸卻十分規整的陳設——懸掛的巨幅地圖、堆疊的文書、桌上擺放的沙盤,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合著墨汁、泥土與一絲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這一切,都與長安太極殿的莊嚴肅穆、東宮崇文館的典雅精緻截然不同。

李建成與李世民陪坐末位,兄弟二人此刻收斂了所有戰場上的殺伐之氣與平日裡的隨性,姿態放得極低,如同面對班主任老師的小學生。

侍從奉上清茶,氤氳的熱氣稍稍驅散了些許陌生感。

沉默片刻,還是李綱率先開口,他的聲音蒼老卻沉靜有力,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老臣等一路行來,見營壘井然,士卒用命,工役繁而不亂,牧民神色雖帶惶恐,卻無菜色,更無暴戾之氣。太子、秦王殿下於戎馬倥傯之際,仍能顧及生民,整肅秩序,實屬難得。”

他沒有直接稱讚赫赫戰功,而是從最細微的治理細節入手,這褒獎,比直接誇耀戰功更顯分量,也更符合他天下文宗的身份。

孔穎達撫須點頭,介面道:“《左傳》有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殿下等已定‘戎’事,如今欲行‘祀’事於金山,效先賢壯舉,志存高遠。卻不知,於這‘封狼居胥’之後,殿下對這千里草原,又有何長遠之思?莫非效前朝,置都護,羈縻了事?”

問題來了!而且一上來就直指核心——你們打下這片土地,究竟是想短期統治,還是真正地消化吸收?

李世民神色一凜,正欲開口闡述大哥那套“勞動改造、利益捆綁、文化融合”的方略。

李建成卻悄悄在案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示意其先別說話。

五位老臣公看到二人的小動作,年歲最長的王及善老先生便開口說道:“我觀二位殿下神色頗有些不自然,於我等面前大可不必如此般拘束,儘可將我等這些老傢伙當做尋常老者,放鬆一些,如同你們平常時便好。”

王及善老先生那句“儘可放鬆”的話音剛落,李建成就跟得了特赦令似的。

渾身骨頭彷彿瞬間被抽走,“啪嘰”一下癱進椅子裡,從大唐太子無縫切換成了市井懶漢。

五位老先生哪見過這個?

他們預想過太子或許會謙恭、會辯解、甚至會強勢,獨獨沒料到會是這般……原形畢露的“耍賴”模樣!

一時間,五位飽讀詩書、涵養極深的老者竟齊齊失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準備好的滿腹經綸和諄諄教導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癱”給堵回了肚子裡。

李建成可不管他們受不受得了,他攤在那裡,用帶著濃濃疲憊和無奈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訴苦”:

“孔師這個問題,可算是問到根子上了。不瞞諸位先生,我和二郎最近,難啊!”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哭窮”:

“您幾位是不知道,這草原看著大,窮得叮噹響!出兵時帶來的那點糧食,餵飽咱們自己的兵都緊巴巴,現在還得管著二十萬俘虜、幾百萬牧民的嘴!繳獲的牛羊雖多,但也遭不住一直殺啊,就算全殺了讓這些人吃又能吃多久?馬上又要過冬了,您瞅瞅這風吹的,冷起來能凍死牛馬啊!取暖的燃料上哪找?總不能真讓他們死在冰天雪地裡不管吧?”

“修路?沒人!建城?沒料!教化百姓?連他娘……連個像樣的先生都湊不齊!我跟二郎天天愁得睡不著覺,頭髮都快薅禿了!”

他越說越“悽慘”,活像是個被鉅額債務逼到絕境的小地主,哪裡還有半分橫掃突厥的太子威嚴?

李世民在一旁,先是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哥這是把朝堂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那套,用到了這幾位文壇泰斗身上了!

而且用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渾然天成!

五位老先生徹底懵了。

他們習慣了談論仁義道德、禮法規制,何曾被人用如此直白、如此“俗不可耐”的生存難題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李綱張了張嘴,想說說“倉廩實而知禮節”,可看著太子那副“倉廩空得能跑馬”的德行,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孔穎達準備了一肚子的“教化乃根本”的論述,此刻也覺得有點虛無縹緲——人都要凍餓而死了,還談什麼詩書禮樂?

陸德明琢磨著音律通神,此刻也覺得遠水難解近渴。

王及善和楊上善面面相覷,他們精通政務,深知太子說的這些,恰恰是治理地方最頭疼、最現實的問題!

李建成看著幾位老先生被“現實”砸得暈頭轉向的樣子,心裡暗笑,但臉上依舊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最後總結道:

“所以說啊,諸位先生,不是我和二郎不想搞得冠冕堂皇,不想講那些聖賢道理。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我們現在是既要磨豆腐,又沒有豆子,還得防著拉磨的驢尥蹶子!難,太難了!”

帳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禮節性的等待,而是五位智者被拉入殘酷現實後,開始真正審視和思考的沉默。

良久,李綱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位向來嚴謹刻板的老臣,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苦笑。

他看向其他四位同僚,發現他們眼中也多是同樣的神色。

“殿下……”

李綱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接地氣”的疲憊:

“老臣……似乎明白您的難處了。”

孔穎達也苦笑著搖頭:“看來,老夫等帶來的……可能不只是經典典籍,還得幫殿下想想,如何去……‘找豆子’,如何去……‘安撫驢子’了。”

文化的壁壘,在這番近乎耍無賴的“哭難”中,被巧妙地溶解了。

當聖賢道理遭遇生存危機時,解決問題的務實智慧,便成了雙方共同的語言。

李建成依舊癱在那裡,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計劃通的笑意。

這時,他又悄悄碰了碰李世民,示意他該上場了。

李世民接收到大哥的訊號,心領神會。他站起身,儀態依舊恭敬,但言談間已充滿了天策上將的沉穩與自信。

他先是深深一揖,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諸位先師容稟。誠如大哥所言,草原局面千頭萬緒,困難重重。然,困難並非無解。”

“在玄齡、克明他們抵達之前,大哥便已未雨綢繆,親自帶人勘探礦脈,統計各部人口牲畜,為的便是在這看似無解的困局中,尋出一條生路。”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指著上面硃筆圈畫的礦點、規劃的路線,將李建成那套“勞動改造、以工代賑”、“利益驅動與教化結合”的方略,條分縷析,娓娓道來。

他沒有大哥那麼多市井俚語,言辭更加規範、系統,卻同樣充滿了務實的精神。

當他說到“石炭(煤)不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透過貿易成為朝廷的稅賦來源,反哺草原建設”時,五位老先生眼中齊齊爆發出驚異的光芒!

石炭不再是簡單的燃料,而是能撬動經濟的資本! 這個觀念,對於習慣“重農抑商”、“君子喻於義”的傳統儒生而言,無疑是石破天驚的。

王及善甚至下意識地捻著鬍鬚,喃喃道:“竟有此事……以無用之石,易有用之資,這……”

而當李世民描述起前幾天那場“草原發展計劃會議”的場景——武將直言、文臣獻策、太子拍板,雖有失“朝堂肅穆”,卻效率奇高——以及那個草創的、權責鮮明又充滿活力的“發改委”時,五位老先生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對“禮制”被破壞的不滿,反而露出了極度好奇和探究的神色。

李綱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忍不住追問:“秦王殿下,你是說,那‘發改委’……可跨越六部職權,直接協調錢糧、工程、人事?”

“正是。”

李世民點頭,“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若事事循舊例,層層報備,只怕等朝廷批覆下來,草原已餓殍遍野。大哥設立此衙,意在事權統一,決策高效。”

“事權統一,決策高效……”

孔穎達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閃爍著思辨的光芒,“若能匡正其弊,防其專權,此法……或可補現有官制之冗繁?”

陸德明也撫掌道:“若以此‘發改委’為樞,推行教化,傳播我大唐文化,豈非事半功倍?”

看著幾位老先生從最初的震驚、不適,到現在的主動思考、甚至開始為這個新生的“怪物”尋找理論依據和最佳化方案,李建成依舊癱在椅子上,但嘴角那抹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尤其是當楊上善老先生捋著花白的鬍鬚,問出會議何時再行,吾等亦想旁觀之後。

他知道……成了!

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試圖去說服這些老學究接受他的離經叛道,他只是把血淋淋的現實和盤托出,然後擺出自己粗糙但有效的解決方案。

這些智慧超群的老人,自然會用他們深厚的學養和豐富的經驗,去理解、去完善、甚至去昇華他的想法。

文化的融合,不是在書齋裡辯論出來的,而是在解決共同困境的實踐中,自然而然地發生的。

不多時,在薛廚師長的安排下,酒宴皆已安排妥當。

“諸位先生,事已……”

李建成剛剛開口就被李世民一把拽住。

“此間事已聊過,先生不若移步,我等一起用餐可好?”

五人點頭應允,李世民是怕死了大哥“事已至此,先吃飯吧”的語言方式。

雖說幾位先生不一定介意吧,但該有的禮數也儘量能做就做吧。

李世民在前頭,引著五位老先生,步履沉穩,言辭得體,將“天家禮數”詮釋得無可挑剔,努力維持著這來之不易的“文化和諧”。

而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李建成慢悠悠地跟著,歪著腦袋,看著自家二弟那“故作老成”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先是學著李世民剛才那文縐縐的腔調,用氣聲誇張地做著口型:

“‘此間事已聊過,先生不若移步,我等一起用餐可好?’”

學得惟妙惟肖,還附帶了一個故作矜持的頷首動作。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嫌棄又帶著點寵溺的痞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

“嘖……這小詞兒拽的……跟他娘誰學的這是……酸,真他孃的酸!直接說‘走,乾飯去!’多帶勁!”

走在前面的李世民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肩膀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卻不敢回頭,只能將腰板挺得更直,引導老先生們步入已然飄香的宴席大帳。

落在最後的薛仁貴和幾個親兵目睹了全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只能深深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

這一幕,恰好被正要步入大帳、回頭想對太子說點什麼的孔穎達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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