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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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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老李頭成天可汗了?

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就這樣在一片熱火朝天的復工忙碌中,被迫清閒了下來。

沒辦法,一個崴了腳,一個扭了脖子外加輕微腦震盪,都得遵醫囑好生養著。

好在李建成負責的那些事兒,多半是動腦子、定策略的宏觀規劃。

即便有些需要動腿實地勘察的,也自然由勞模李世民一肩扛起,頂了上去,倒也沒耽誤大局。

李建成樂得清閒,每日裡歪在榻上,聽著各部彙報,看著李世民忙前忙後,偶爾插幾句嘴,日子過得倒也愜意,甚至有空琢磨起開春後,能不能在草原上推廣一下他心心念唸的“大棚蔬菜”技術。

至於李元吉這邊,情況就更有趣了。

他雖然以商務部部長的名義主管著四海商會,但在這之前商會就早已建立起一套成熟的運作流程,即便沒有他這個部長親自坐鎮,底下那些管事、夥計照樣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物資流轉,工分兌換,一絲不亂。

然而,總是會有一些前來售賣羊毛、羊羔,或者用工分兌換物資的牧民,在完成交易後,並不急著離開,而是搓著手,帶著幾分期盼和熟稔,向商會的管事或是夥計打聽:

“那個……那位殿下呢?就是……就是那個有時候會來,賣羊娃子時,經常會多給我們算上一兩個工分的,臉圓圓的,笑起來有點……嗯……有點憨厚的殿下,他去哪兒了?好久沒見到他了。”

管事們聽了,往往先是莞爾,然後耐心解釋:“齊王殿下前些日子去草原各處慰問時,不慎受了點傷,正在王庭靜養呢。”

牧民們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真誠的關切和擔憂:

“啊?受傷了?嚴不嚴重?願長生天保佑殿下早日康復!”

有些甚至還想把剛換到手的鹽巴或布匹留下一部分,託管事轉交給殿下“補補身子”。

這些零零碎碎的詢問和牽掛,經由管事們的口,傳到躺在帳中、脖子被固定著、只能盯著帳篷頂發呆的李元吉耳朵裡時,這位平日裡或許有些紈絝、有些莽撞的齊王殿下,心裡頭竟是暖烘烘、酸溜溜的。

他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覺得這些牧民不易,一時興起,隨手多給他們劃拉了一兩個工分(這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筆頭的小事),竟會被這些淳樸的牧民們如此清晰地記在心裡,並回報以最真摯的關懷。

他歪著脖子,悶聲對旁邊榻上的李建成嘀咕:

“大哥……聽見沒?還是有……有人念著咱的好哈……”

李建成瞥了他一眼,看著三弟那想得意又因為脖子疼不敢亂動的彆扭樣,嗤笑一聲:

“德行!這就把你收買了?不過……嗯,感覺還不賴,是吧?”

李元吉努力地用眼神表示贊同。

這份因傷而來的“清閒”,反而讓他們有機會從另一個角度,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們這半年多在草原上耕耘所結出的、名為“人心”的果實。

雖然過程有點疼(無論是腳脖子還是脖子),但這滋味,確實不賴。

而牧民們簡單的一句詢問,也比任何官方的政績報表,都更能證明他們工作的價值。

大年初八,王庭基地內依舊殘留著年節的氣氛,但主要的精力已經投入到新一年的忙碌中。

可一座氈帳內卻透著一股養傷特有的慵懶。

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一個歪著腳,一個梗著脖子,像兩隻受傷的獸,百無聊賴地團在各自的榻上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李世民掀簾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封蓋著火漆印的信箋。

“大哥,三胡,阿耶來信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

兄弟二人聞言,立刻精神了些。

李建成努力坐直了點身子,李元吉也試圖轉動眼珠看向二哥的方向(雖然脖子動不了)。

“快給念念!”

李建成催促道,養傷的日子實在無聊,任何來自外界的訊息都顯得珍貴。

李世民點了點頭,熟練地拆開信箋,展開紙張,目光先是快速地掃過全文。

然而,隨著閱讀,他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十分古怪。

眉頭先是微蹙,隨即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揚,但又被他強行壓下,最終化為一種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絲凝重複雜表情。

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注意到了他這不同尋常的神色變化。

李元吉心直口快,看著二哥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一個在他看來最“合理”也最驚悚的猜測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點顫:

“二哥,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阿耶在長安……薨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

李世民和李建成的目光,如同四道冰冷的箭矢,“嗖”地一下,瞬間同時釘在了李元吉那張因為養傷而有些浮腫、此刻寫滿“我猜對了?”的臉上。

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元吉被兩位兄長盯得渾身發毛,梗著脖子(物理意義上的),委屈又茫然地小聲嘟囔:

“咋了?看我幹啥?我……我猜錯了?”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手裡正捏著的、用來活動手指的羊拐骨砸到三弟臉上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李元吉……你他孃的……可真會猜啊!也他孃的真敢說啊!”

李世民也無奈地閉了閉眼,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對李元吉道:

“三胡!慎言!阿耶龍體安康得很!”

“哦……沒薨啊……”

李元吉似乎還有點不能吃席的小失望,但隨即又好奇起來。

“那阿耶信裡說啥了?看你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李世民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信紙,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開始念道:

“建成、世民、元吉吾兒見字如面。長安元正大朝,萬國來朝,盛況空前,朕心甚慰。西域諸國同東北各部族為朕上尊號,稱曰——天可汗!意為受天命統領諸部的最高首領,朕覺尚可,便允了。”

李世民念出信中這最後一段話時,聲音平穩。

但他微微收緊的手指和略微加快的語速,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帳內陷入了比剛才李元吉口無遮攔時更深沉的死寂。

下一秒,李建成彷彿被針紮了屁股,也顧不得腳踝的傷了,猛地從榻上支稜起半個身子!

雙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老子是不是幻聽了”的驚駭:

“啥玩意兒?我他孃的沒聽錯吧!”

他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天可汗?!”

他重複著這個如同驚雷般的稱號,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李世民,彷彿想從二弟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砸……砸他孃的老李頭腦袋上了?!他……他這就……就天可汗了?!”

李建成腦子裡瞬間一片混亂。

這稱號的意義他太清楚了!

這不僅僅是尊號,更是草原乃至周邊諸部對大唐宗主地位的正式確認,是比中原皇帝更具包容性的、統御華夷的至高名器!

這本該是……本該是……

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那他孃的自家二郎日後咋整?!”

這稱號一旦被父皇坐實,幾乎就與在位皇帝深度繫結,具有了強烈的個人色彩和時代印記。

將來世民若繼位,難道還能讓西域和草原那些首領、國君們重新再來一次“上尊號”儀式?

難不成他能告訴那些人:“等家我李老二上位以後你們再曰(yue)?”

這不成天下笑柄了嗎!

還“尚可”、還“允了”,李建成幾乎能想象到,龍椅上的老李頭在寫下這幾個字時,嘴角那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心裡怕是早就樂開了花!

這哪裡是“尚可”,這分明是得意得不得了吧!

“這他娘不純扯淡嘛這不!”

這事兒說起來就跟:再不喝酒李建成;無心皇位李世民;父慈子孝李元吉聽起來一樣扯淡!

李建成最終把滿腹的震驚、荒謬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化作了一句憤憤的吐槽,重重地躺了回去,感覺腳脖子更疼了。

可李世民並沒有被大哥的吐槽所影響,繼續念著信上的內容。

“然,你三人遠在漠北,天寒地凍,朕甚掛念,尤在聞聽你等深入不毛,親履險地,‘慰問’百姓……(此處筆鋒略顯潦草,彷彿寫信人情緒有些激動)”

李世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繼續念:

“……爾等身為皇子,心繫黎庶,勇於任事,朕心堪慰。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草原酷寒,白毛風烈,豈是兒戲?若有不測,朕心何安?社稷何依?(字跡在這裡用力了幾分)建成!你身為長兄,當為弟弟表率,豈可帶頭涉險?世民!你素來沉穩,為何不加勸阻?元吉!你……(此處墨點暈開,似乎停頓良久)……你好自為之!”

唸到這裡,李世民抬頭,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李建成和李元吉。

李建成摸著下巴,咂咂嘴:“老頭子這是心疼了,又拉不下臉直說,拐彎抹角罵街呢。”

李元吉歪著脖子哼唧:“關我啥事嘛,最後就我一句‘好自為之’?阿耶也太偏心了!”

李世民唸到信箋的最後部分,聲音不自覺地放緩,那屬於秦王的殺伐決斷悄然褪去,流露出幾分身為人子的動容:

“……另,聞爾等在草原推行‘工分’‘建廠’等策,頗有成效,朕心甚慰。然元日時你三人在草原跋涉,月(朕寫了一半)……為父思之甚憂,唯恐……罷,願吾兒康健順遂。”

信讀完了,最後那句戛然而止的“唯恐……”後面藏著多少未盡之語——唯恐你們凍著、餓著、遇險、受傷……還是唯恐這煌煌功業背後,是他三個兒子用性命搏來的艱辛?

但所有這些擔憂,最終都化作了一個帝王兼父親所能說出的、最樸素的祝願:願吾兒康健順遂。

帳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剛才還在為“天可汗”稱號咋咋呼呼的李建成,此刻也沉默了。

他目光盯著帳頂的某處虛空,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在回應遠方父親的牽掛。

那副慣常插科打諢的面具下,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悄然浮現。

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李元吉,也似乎被這簡單的祝願觸動了。

他歪著脖子,努力想做出個滿不在乎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笨拙,小聲嘟囔著:“阿耶也真是……我們這不是挺好的嘛……”

但語氣裡,卻沒了平日的混不吝,多了點別樣的意味。

李世民將信紙仔細摺好,收入懷中,貼衣放著,彷彿能感受到來自長安、來自父親手掌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大哥……三胡,趁現在事少,我們三人給父皇回信如何?”

李世民的提議剛說出來,李建成立刻點頭,連躺在榻上脖子不能動的李元吉也努力地晃了晃身子表示贊同(動作必須嚴謹!)。

“可是,咱他娘寫啥啊?!”

李建成撓了撓頭,感覺千頭萬緒,卻不知從何下筆。

寫政務?太枯燥。

寫遇險?怕老李頭擔心。

李元吉雖然脖子不能動,但腦子難得地靈光了一回,他努力側著身子,眼睛發亮地提議:

“大哥……二哥,不如寫一寫元日怎麼樣?我們兄弟三個在草原過得第一個年,第一個草原年!阿耶肯定想知道!”

“可以可以!”

李建成眼睛一亮!

“這主意不錯!那就我先來吧!”

他說著,就讓侍從準備好筆墨紙硯。

【父皇容稟:兒臣建成謹上。元日那天,嘿,可真叫一個熱鬧!雖說比不上長安的百戲雜耍,但草原上別有一番風味。兒臣帶著老程(程咬金)和玄齡,跑到一個牧民部落裡,好傢伙,那篝火燒得比太極殿的柱子還粗!牧民們是真熱情,拿出最好的奶酒和羊肉,兒臣沒給咱老李家丟人,跟他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就是吧,這邊兒的白毛風是真厲害,跟長安的風不一樣,刮臉上跟小刀子似的。不過父皇放心,兒臣皮實,扛得住!這邊牧民的日子眼見著好起來了,知道感念朝廷恩德,兒臣這心裡,比喝了蜜還舒坦!就是……有點想阿耶您宮裡的炙羊肉了。】

“二郎,該你了!”

【兒臣世民謹奏。元日之際,兒臣率隊行至烏德鞬山南麓之部落。彼處民眾歸化日短,初見唐旗,猶有疑懼。兒臣依大哥所定‘宣恩示信’之策,分發糧鹽布匹,並親為部落老者診療寒腿,與頭人共商開春草場劃分之事。是夜,部落亦燃篝火,其民歌舞雖樸拙,然情意真切。兒臣觀其孩童,已能學誦《千字文》開篇數句,唐話亦漸通行。此皆父皇德澤廣被之象。草原元日,寒風凜冽,然民心漸暖,兒臣深以為慰。唯望父皇在長安,勿過於操勞,珍攝龍體。】

(李世民寫完,輕輕吹乾墨跡,將筆遞給侍從,示意送到李元吉榻前。)

李元吉的部分(由侍從執筆,他口述,語氣活靈活現):

【阿耶!我是元吉!草原上過年可好玩啦!我跟著杜先生(杜如晦)和薛大個(薛仁貴)去了好幾個部落,他們都管我叫‘大方殿下’!(可能是因為他之前隨手多給工分的事)我把我帶去的糖塊都分給小孩了,他們笑得可開心了!元日那天晚上,我們還看到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好像一伸手就能夠到!比長安看到的清楚多啦!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脖子有點不得勁,不過醫官說快好啦!阿耶,草原上的羊肉好吃,就是缺了點咱家的蒸餅……等我回去,給您帶最好的草原風乾肉!還有,我碰見一頭可大的白狼,可惜讓它跑了,不然狼皮正好給大哥二哥(劃掉)阿耶做褥子……我們都挺好的,阿耶不用擔心 ,我跟著大哥二哥開始做生意了……您也要好好的……】

李元吉在囉嗦時,李建成也在仔細想著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

仔細想來,恐怕李元吉才是最親近李淵的,在兄弟二人還在思索著寫什麼的時候,李元吉便脫口而出說阿耶想看元日我們是怎麼過的。

而且也只有他們父子二人也更像父子,至於自己和二郎……

不過想來也是……長子外出六年未歸,二子時長外出征討而不在朝堂,能陪著他的,還偏是這個沒什麼大出息偶爾還惹人生氣的四子三胡。

也不看老李頭對李元吉動起手的時候是多麼的輕鬆愜意,至於老大老二?

說什麼老大太邪乎不敢打?!

說什麼老二功勞大不能打?!

仔細想想真他孃的就是扯淡!

老子打兒子,皇帝打臣子……哪有什麼不敢不能的說法?

其實說白了,還真就是因為在身邊待的少,不熟!

三兄弟,三種筆觸,三種心境,卻同樣包裹著對父親的思念與牽掛,也共同勾勒出了一幅生動、鮮活、充滿煙火氣的草原新春圖景。

李世民將三張信紙仔細疊好,裝入一個特製的防水皮囊中,用火漆封好,蓋上兄弟三人共同的私印。

“這封信送到阿耶手中,他老人家想必……能安心些,也能高興些。”李世民輕聲道。

李建成望著帳外依舊覆蓋著白雪的草原,把腦子裡的思緒壓了下來,咂了咂嘴:

“嗯,起碼知道咱哥仨沒在這邊餓死凍死,還活得挺精神。”

李元吉努力點頭(用肩膀帶動):“對!精神!”

這封由大唐三位最尊貴的皇子,在養傷期間,於草原王帳中合力寫就的、滿是“羊肉”、“星星”、“孩子”和“想家”的家書,或許比任何捷報或政論,都更能觸動長安深宮中,那位剛剛獲得“天可汗”尊號,卻依舊牽掛著兒子的皇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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