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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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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幫你把他們找回來了

李建成走上前,手重重地按在老墨那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瘦削肩膀上。

他湊近老墨的耳邊,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鄭重與託付:

“你的這些小徒弟,老子給你找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叮囑:“你這老小子,可得給老子看好了,別再把他們給弄丟了……”

這句話裡,有關懷,有理解,更有對過往疏忽的彌補和對未來的期望。

老墨猛地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建成。

他那張常年與油汙、鋼鐵為伍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著,嘴唇顫抖了半天,似乎有千言萬語在胸腔裡翻騰——有失而復得的激動,有對過往的愧疚,有對眼前人如此懂他、助他的感激,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壓上心頭。

所有這些複雜的、他並不擅長表達的情緒,最終衝出口時,卻依舊化作了那聲帶著濃重鄉音、看似懵懂,實則包含了萬語千言的:

“咩啊!”

這一聲,不再是最初的茫然詢問,也不是抱怨時的煩躁。

它更像是一種承諾,一種笨拙卻堅定的回應。他聽懂了李建成的意思,也感受到了那份重量。

李建成看著老墨那泛紅的眼圈和緊緊抿住的嘴唇,知道他明白了。

無需再多言,他咧嘴一笑,用力又拍了拍老墨的肩膀,然後轉身,對著那八名“小老墨”和數百新來的工匠朗聲道:

“都看見了吧?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地盤!他就是你們的頭兒!都給我拿出看家本事來,跟著你們的嶽部長,跟著我,一起幹點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吼——!” 眾人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老墨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再次投向他的徒弟們和那些新來的工匠時,已經恢復了技術權威的專注與嚴厲。

“行了,你們忙吧,吵吵鬧鬧的,老子回去享福去嘍!”

李建成扔下那句話,又在老墨肩頭重重按了按,彷彿將千鈞重擔和無限期待都交付了過去,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回走。

他背影挺拔,步伐看似穩健,試圖營造出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瀟灑,配合著這漫天風雪,倒真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士決絕之感——如果不是因為他走得太急,靴子在壓實的光滑雪地上猛地打了個滑的話。

“哎呦……臥槽!”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好幾步,手臂胡亂揮舞了幾下,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當場表演一個“平沙落雁式”。

那點剛剛醞釀出來的悲壯慷慨氣氛,瞬間被這狼狽的幾個趔趄擊得粉碎。

老墨看著李建成那強行穩住後、頭也不回(估計是沒臉回頭)、只是腳步明顯放慢放穩了許多的背影,那雙剛剛還泛紅的眼睛裡,也忍不住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

李建成強作鎮定,心裡卻是在瘋狂吐槽:

他孃的……又他娘裝呲了……

這破雪地!一點面子都不給!

待到目送李建成走遠,老墨又看向了自己的一眾兵馬。

他大手一揮,用他那口音濃重卻不容置疑的語氣吼道:

“都還愣著做咩啊!進來!做工啦!”

晚飯時分,工棚區臨時搭建的食堂里人聲鼎沸,新老工匠們擠在一起,捧著熱氣騰騰的飯食,氣氛熱烈。

老墨端著碗,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定格在角落裡那八個圍坐在一起的熟悉身影上。

他端著碗走過去,在那桌旁坐下,沉默地扒了幾口飯,終究還是沒忍住,抬起頭,用那雙依舊帶著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們,聲音有些發悶,用方言問道:

“緊麼幾有李們八過(怎麼只有你們八個)?他們嘞(他們呢)?”

那八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臉上剛剛重逢的喜悅淡去了幾分,變得有些沉重和侷促。

最終還是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小子,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面對著老墨,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老希(老師)……”他努力組織著語言:“阿旺……阿旺他(氣)去跟他老豆(爸爸)做生意去啦……說……說搞手藝,累,又看不到前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老墨沒什麼表情的臉,繼續艱難地說道:“阿財……阿財家裡添丁啦,他幾己(自己)也當老豆(爸爸)了……跑不遠啦……要留在家裡,照顧老婆孩子……”

說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

“阿水……阿水他……他在碼頭做工希(時)……做工希(時)掉水裡……被……被水匆(衝)走了……就沒……沒找回來。”

話音落下,這張小桌子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食堂裡遠處的喧鬧聲隱隱傳來,更襯得此處的安靜令人窒息。

老墨端著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低著頭,亂髮遮住了他的表情。

許久,他才緩緩放下碗,那雙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

他想起阿旺那個總喜歡問“為什麼”的機靈鬼,想起阿財憨厚沉默但手下極穩的樣子,更想起阿水,那個年紀最小、笑起來有點靦腆、卻對齒輪傳動有著驚人直覺的孩子……掉水裡……沖走了……沒找回來……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在渾濁的江水裡掙扎,最終被無情的浪濤吞沒。

那本該是在工棚裡擺弄精密零件的手……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愧疚、痛惜和無力感的情緒,像冰冷的江水一樣淹沒了老墨。

他以為只是徒弟們嫌窮、怕累跑了,卻沒想到,外面那個他們曾經嚮往的“世界”,竟如此殘酷地奪走了他們中的一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緩慢地點了點頭,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不知是擦掉臉上的油汙,還是別的什麼。

“知……知咗(知道了)。”

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重新端起碗,猛地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機械地咀嚼著,目光卻失去了焦點,怔怔地望著食堂角落裡跳動的爐火火光。

這一刻,這個一心只有鋼鐵和蒸汽的怪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和肩上那沉甸甸的責任。

他不能,也不敢再弄丟任何一個了。

老墨低著頭,一口一口機械地往嘴裡扒著飯,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用他那磕磕絆絆的官話混著方言,絮絮地叮囑著:

“北荒(北方)的餐(飯菜),不如窩們辣邊(那邊)精細,李……李們(你們)要克胡(克服)一下啦……”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句:“介……介邊(這邊)也冷……多,多竄(穿)一些衣胡(衣服)哈。”

這大概是他們師徒之間,從未有過的、帶著生活氣息和笨拙關懷的對話。

在嶺南時,老墨的眼裡只有圖紙、零件和永無止境的實驗,催促他們的也永遠是“快點”、“不對”、“重來”。

何曾有過這般……近乎嘮叨的囑咐?

然而,他每說一個字,那豆大的淚珠就越發控制不住地從他泛紅的眼眶裡滾落。

一滴,又一滴,砸進他手裡端著的粗陶飯碗裡,混入了飯菜;更多的,直接滾過他黝黑粗糙的臉頰,啪嗒啪嗒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極力壓抑著,肩膀微微聳動,卻連抬手去擦都顧不上,只是固執地、一口接一口地扒著飯,彷彿這樣才能堵住喉嚨裡那股翻湧的酸澀。

八個徒弟圍坐在旁邊,看著他們這位向來不修邊幅、脾氣古怪、眼裡只有技術的老師,此刻竟為了他們,為了那再也回不來的同伴,流露出如此脆弱而真摯的情感,一個個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難受得厲害。

在嶺南時,他們總覺得老師冷漠、不近人情,只知道逼著他們搞那些枯燥又看不到盡頭的“研究”。

可直到離開,直到在外面的世界經歷了冷暖,甚至生死,直到此刻看到這無聲滾落的淚水,他們才恍然明白,那份看似冷酷的嚴厲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種不善表達的、深沉的責任和……或許連老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切。

一個徒弟默默地將自己碗裡唯一的一塊肉,夾到了老墨的碗裡。

另一個站起身,去旁邊灶上盛了一碗熱湯,輕輕放在老墨手邊。

那徒弟默默夾過來的肉,和另一人輕輕放在手邊的熱湯,帶著的溫度,似乎透過粗陶碗壁,一點點熨燙著老墨冰涼的手指,也熨燙著他那顆被愧疚和悲傷浸泡得發緊的心。

他動作頓住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最終,他緩緩放下了碗,抬起那隻沾著油汙、指節粗大、並不怎麼幹淨的手,有些粗暴地、胡亂地在雙眼上抹了兩把,試圖擦去那不斷湧出的、不爭氣的淚水,卻在臉上留下了幾道更明顯的汙痕。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往常一樣,帶著催促和不耐煩,可出口時,卻依舊帶著未能完全壓制的沙啞和鼻音:

“快食(快吃)……”

他不敢再看徒弟們,低著頭盯著自己碗裡那塊多出來的肉,聲音悶悶的:“……食完還要做工啦。”

這句話,曾經是他在嶺南工棚裡最常說的,帶著技術狂人的執拗和不近人情。

但此刻,在這北地的寒夜,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情感風暴後,這句熟悉的催促,卻彷彿變成了一種笨拙的承諾,一種獨特的安慰,一種屬於他們師徒之間,重啟工作和生活的儀式。

過去的遺憾無法彌補,離開的人無法歸來。

但生活還要繼續,他們共同選擇的這條路,還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用汗水、用創造、用更多更堅實的成果。

徒弟們聽著這熟悉的催促,看著老師那強自鎮定卻依舊泛紅的眼角,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默默地、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食堂裡,爐火噼啪,人聲嘈雜。

而這一桌,在短暫的沉寂與洶湧之後,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一種更加緊密、更加堅韌的,無需言說的默契。

那新來的四百七十二名匠人,在經過短暫的適應與環境熟悉後,並未感到任何疏離或彷徨。

相反,他們像是水滴匯入奔湧的江河,迅速而有序地融入了這片充滿鋼鐵轟鳴與創造激情的土地。

在老墨和那十九位將作監大匠的統籌調配下,他們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木匠去了改進織機、打造模具的工棚,鐵匠圍著高爐與新型鍛錘揮汗如雨,熟悉建築的投入到磚窯、石灰礦場和未來的鐵路路基規劃中,擅營造的則開始設計更合理、更保暖的工坊與民居……每個人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內,找到了位置,開始了深耕細作。

在這日復一日的勞作與創造中,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與自豪感,在這群樸實的匠人心中油然而生,並逐漸凝聚成一套獨特的稱謂。

他們將他們那位不修邊幅、言語不清、卻擁有著近乎點石成金般神奇能力的部長兼總工程師——老墨,尊稱為 “天王” 。

不是天上的玉皇大帝,而是他們這個由鋼鐵、蒸汽和巧思構築的新世界裡,執掌創造與變革權柄的 “墨天王”!

而那十九位技藝精湛、經驗豐富,既能理解“墨天王”那天馬行空的想法,又能將其轉化為可行方案的將作監大匠,則被奉為 “天將” ,是輔佐天王、統領具體事務的得力臂助。

那八個被尋回、被視為“墨天王”親傳、潛力無限的年輕人,則得了 “八大金剛” 的名號,象徵著他們是天王座下最鋒利、最具成長性的尖刀。

至於他們自己,這四百七十二名,以及未來還會更多的普通匠人,則自豪地稱自己為 “天兵”!

因為他們親眼所見,親手所為——那平地而起、噴吐烈焰的高爐;那日夜轟鳴、力大無窮的蒸汽機;那正在被鍛造、即將鋪設千里的鋼軌;那能以更快的速度紡出更細更韌線纜的新織機……這一切的一切,無不是在與天爭利,與地爭鋒!

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中敲打的每一錘,繪製的每一筆,燒製的每一磚,都不是簡單的謀生手段。

他們正在參與的,是一項真正意義上改天換地、重塑人間的偉業!

“天王”指引方向,“天將”統率攻堅,“金剛”銳意進取,“天兵”眾志成城。

在這套帶著草根氣息卻又無比真摯的稱謂體系下,整個科研部乃至整個北疆的工業體系,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凝聚力與精神力量。

他們不再僅僅是聽從命令的工匠,而是有了共同信仰和目標的“天兵天將”,為了那個由鋼鐵與火焰鑄就的未來,奮力前行。

臘月二十四,祭灶的煙火氣混合著雪後的清冷,在草原上空嫋嫋飄散。李建成親自主持了儀式,相較於去年的倉促與不確定,今年的祭拜更顯從容,也寄託了更多對來年的期盼。

儀式過後,便是年假。

與去年一樣,工地停工,工坊息爐,除了必要的巡邏守衛,絕大多數參與建設的牧民、工人都領到了豐厚的工分和一份由官方統一發放的年禮——或是幾尺厚實的毛料,或是一罐他們自己生產的韭花醬,或是一包甜蜜的糖塊……

東西不算奢華,卻代表著官方的一份心意和認可,足以讓每個家庭在這個寒冬裡多幾分暖意和歡欣。

表彰大會更是比去歲隆重數倍。

高搭的臺子,披紅掛綵,被評為“勞動模範”、“技術能手”、“優秀管事”的人們,在震天的鑼鼓和羨慕的目光中,從太子殿下和各位部長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勳章和額外的賞賜。

會場氣氛熱烈如火,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幹勁。

然而,與普通務工者和牧民們的悠閒假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發改委的官員們,以及科研部的所有人,並未休息。

辦公樓裡,燈火通明。

算盤聲、討論聲、文書翻閱聲依舊不絕於耳。

各部部長、侍郎們需要在年關前後,完成一年的總結與來年的預算規劃,確保開春後各項工程能立刻無縫銜接,全力推進。

而科研部所在的工棚區,那轟鳴聲也未曾停歇。

老墨和他的“天兵天將”們,似乎完全沒有過年的概念。蒸汽機的改進、衝壓技術的試驗、新式織機和農具的研發、乃至對棉花去籽紡紗的預先研究……

每一項都迫在眉睫,每一項都牽動著未來的大局。對於這群沉浸在創造世界中的人來說,節日的氣氛遠不如一個技術難題的突破更能讓他們興奮。

李建成在出席完必要的慶典後,也很快回到了辦公樓。

他理解並感激官員和匠人們的付出,只能下令膳房,這幾日對所有值守人員的伙食按照最高標準供應,務必讓大家在忙碌中,也能感受到年節的滋味。

窗外,是普通百姓的歡聲笑語和辭舊迎新的爆竹聲;窗內,是勾勒未來藍圖的燈火和推動時代前進的執著。

有些人享受成果,有些人創造未來。

而這個新年,北疆的寧靜與喧囂,休憩與奮進,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希望與力量的獨特畫卷。

李建成知道,正是這份不捨晝夜的付出,才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新年,都註定比前一個,更加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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