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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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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談心

老墨趕緊上前,深吸一口氣,按照之前李建成叮囑的,躬身長揖:“晚……晚輩嶽林,拜見蘇公,見過大鍋。”

蘇文見他雖略顯緊張,但禮數週全,態度恭謹,身上衣衫合體整潔(尤其是聽說還是自己女兒送的),心下更是滿意,連忙虛扶一下:“賢侄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客氣,都要是一家人了,快裡面坐!”

眾人進入客廳,分賓主落座。

香茗奉上,寒暄幾句後,李建成便笑著開口道:“蘇博士,老墨的為人與才學,您是知道的。他與令嬡情投意合,本王今日便做個現成的媒人,這些薄禮,算是他的一點心意,還望蘇博士笑納,成全這對有情人。”

蘇文早就等著這句話,聞言立刻笑道:“殿下言重了!嶽賢侄青年才俊,能得殿下如此器重,是小女的福氣,也是我蘇家的榮幸!這門親事,老夫是一百個願意!只是不知賢侄對於日後,有何打算?”

他這話既是問嶽林,也是想再探探太子的口風。

嶽林這次有了準備,雖然官話還是帶著口音,但語氣堅定了不少:

“肥蘇公,晚輩定當竭盡所能,讓蘇姑娘過上好日子。闊研部系晚輩畢生事業所在,晚輩定廢繼續鑽研技藝,不負殿下厚望,也為大唐盡一份心力。若……若蘇公不棄,晚輩想盡快擇吉義完分,義後定當如同侍轟生父一般,孝敬您。”

這話說得樸實真誠,蘇文聽得連連點頭。

他看向李建成,李建成微微頷首,補充道:“蘇博士放心,嶽部長是本王倚重之人,他的前程,本王自有安排,斷不會委屈了蘇姑娘。”

有了太子這句保證,蘇文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當即撫掌大笑:

“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儘快把日子定下來!殿下,您看……”

“哈哈,好!此事宜早不宜遲!本王已找人看過,本月二十三就是個好日子,咱就在這草原上把這樁喜事給辦了,蘇博士意下如何?”

李建成直接拍板。

“全憑殿下做主!”

蘇文自然是滿口答應。

說完老墨的婚事,李建成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坐著的,有些拘謹的蘇塵。

“先前聽令妹提過,你可是在工部將作監任職?”

“回太子殿下,臣確實是在將作監。”

“可有興趣來科研部上班?現如今科研部就缺你心中既有文化又懂營造的精英人才。”

“臣……臣自然願意!”

解決了一樁婚事,又安排了一份工作。

一時間,客廳內喜氣洋洋,賓主盡歡。

躲在簾子後面偷聽的蘇姑娘,聽到婚期已定,更是羞紅了臉頰,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老墨直到走出蘇家小樓,人還有些暈乎乎的,感覺像踩在雲端。

他摸了摸頭上那頂寶貝帽子,又回頭看了看那開始卸貨的禮品車隊,終於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卻又無比幸福的笑容。

“他孃的笑啥呢?傻了吧唧的!”

李建成在一旁揶揄道,但眼裡也帶著欣慰的笑意。

“行了,別他娘杵著了,婚事兒定了,該幹嘛幹嘛去!”

“辣窩就先走了。”

“快滾蛋……研究你的腚去!”

看著老墨腳步輕快、幾乎是一蹦三跳地消失在通往科研部的方向,李建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沉穩中帶著銳利的神情。

他翻身上馬,對薛仁貴道:

“走,去魏徵家。老墨這邊喜糖算是發了一半,接下來該去看看我這位“朋友”了。”

“是,殿下。”

薛仁貴肅然應道,調轉馬頭在前引路。

杜如晦給魏徵的住處離蘇家不遠,是一處相對簡樸但整潔的院落,很符合他清廉剛直的性子。

得知太子到來,魏徵連忙迎出,將他請進客廳。

“臣……參見殿……”

“嘖……都他娘跟你說多少回了,別整這些,別整這些,有啥用?坐下說。”

魏徵聞言連忙落座。

“老魏,我這兩年不在長安,東宮的繁雜瑣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

“還記得我在長安時跟你聊的那事兒嗎?”

“殿下說的可是讓位一事?”

“對!就他娘這事兒……唉……可愁死老子了!”

“殿下何故發愁?不若同臣講講,或許臣還能開導一二。”

老魏啊老魏,越來越有個朋友的樣子了!

挺好!

聽到魏徵這句帶著關切,宛如老友般的“開導一二”,李建成心裡確實舒坦了不少。

他身體向後一靠,找了個更隨意的姿勢,甚至將一條腿蜷起來踩在椅面上,全無儲君的儀態,卻透著十足的信任。

“愁什麼?愁老李頭那個死腦筋,愁他那點心思,也愁這天下人的眼光!”

李建成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像是要澆滅心裡的煩躁,“你說,我他孃的都跟老李頭明明白白表示不想坐那位置,想把擔子順順當當交給老二,可他孃的老李頭一句不允就把老子打發了,這事兒怎麼就這麼難?”

額……陛下……老李頭?!

魏徵還想著跟這位“朋友”交交心,可沒想到這位“朋友”一上來就給他整了個能掉腦袋的大活兒!

“殿下,慎言吶!如此稱呼陛下,若叫外人聽了去,定是要參您個大不敬啊!”

“你他孃的,現在就咱倆人,我的話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哪兒他娘呢還有人能聽見?”

“倆人?!”

魏徵那副“殿下您是不是氣糊塗了連數都不會數了”的眼神,直勾勾地瞟向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的薛仁貴,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建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薛仁貴,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然後滿不在乎地“嗨”了一聲,對著薛仁貴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你說仁貴啊?他沒事兒!都他娘自己人,嘴巴比河蚌還緊,聽見了也當沒聽見。對吧,仁貴?”

薛仁貴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軍姿,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平穩毫無波瀾地應道:

“殿下與魏大人所言,末將一概未聞。”

魏徵:“……” (內心:還能這樣的?!)

李建成看著魏徵那一臉“你們倆擱這兒跟我唱雙簧呢”的複雜表情,樂了,又灌了一口涼茶,笑道:

“老魏啊老魏,你看你,還是他孃的放不開。在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仁貴跟我出生入死,是能託付性命的兄弟,跟你一樣,咱都他娘是自己人。有些話,關起門來說,無妨。”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正經了些,但依舊帶著隨性:

“再說了,我叫他老李頭怎麼了?他本來就是我爹嘛!私下裡兒子抱怨老子兩句,天經地義!難道他還能因為這點事兒砍了我的頭?那他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魏徵聽著這“大逆不道”又偏偏透著家常理短的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忽然覺得,太子殿下這套“自己人”的理論和做派,雖然驚世駭俗,卻莫名有種奇特的凝聚力。能讓薛仁貴這樣的猛將甘願“耳聾”,能讓他魏徵這個以剛直著稱的臣子坐在這裡聽他吐槽皇帝……這或許,就是這位太子殿下獨特的魅力吧?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殿下……您這……唉,臣真是拿您沒辦法。” 話雖如此,他緊繃的肩膀卻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的確,在這種氛圍下,再端著臣子的架子,反而顯得矯情了。

“這他孃的就對了嘛!”

李建成滿意地點點頭:“所以,回到正題,老李頭……咳,父皇他那邊,油鹽不進,你說,接下來該怎麼搞?總不能真讓我學那誰,來個玄武門……哎呸呸呸,晦氣!”

學誰?!

什麼玄武門?!

他……他魏徵聽求不懂啊!

“殿下,可否同臣說的詳盡一些?臣雖愚鈍,但也能給您出出主意。”

“詳盡一些?那恐怕得從我離開長安前說起了……”

李建成從武德六年得知裴寂要暗害李世民的事開始講起——太子馳援——發現自己沒用開始溜達——意外撞破突厥頡利的陰謀——幹了一仗——兄弟談心——協力發展草原——金山祭天——吐谷渾生事——又幹一仗——太子妃自嶺南而來,同行的還有老墨——發展科研部——發明火車——老李頭來草原——溜達途中發現了祭天碑文上的小秘密——一直說到今晨狗血淋頭以及後續發展這才結束(省去了太子與狗的故事沒說)。

魏徵聽完如同話本一般的故事。整個人呆坐在那裡,半晌沒動。

手裡的茶杯傾斜了都渾然不覺,直到茶水滴落在袍服上,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腦子裡亂糟糟的,如同被塞進了一整個長安西市的喧囂。

武德六年的暗害、馳援、突厥陰謀、兄弟並肩、火車轟鳴、碑文秘密……這一樁樁、一件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震動朝野,如今卻像串珠子一樣被太子殿下用這種“今天早飯吃了倆胡餅”的語氣串聯起來!

尤其是最後那“碑文上的小秘密”……魏徵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何等聰明,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分明是這位太子殿下膽大包天!

“殿……殿下……”

魏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努力想維持諫臣的風骨,想義正詞嚴地說一句“此非人臣所為”,可話到嘴邊,看著李建成那副“怎麼樣老子牛批吧”的混不吝表情,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最終化作一句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感嘆:

“你們老李家……是真他娘會玩兒啊!”

這話一出口,魏徵自己都愣住了,隨即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魏玄成一生正直,何曾說過如此……如此粗鄙又貼切的話!

“哈哈哈——!”

李建成卻是爆發出一陣痛快淋漓的大笑,用力拍著大腿(魏徵腿面子一疼)。

“老魏啊老魏!你他孃的終於說了句人話!對,咱老李家,就是他孃的會玩兒!”

“可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會不會玩兒……嘖……你說老李頭為啥就他孃的不同意呢?!只要老李頭同意,那不是一切都順當了嗎?!”

“殿下,依臣所看,老李……咳咳咳……陛下,陛下他應當是有著自己的想法。”

“其一,就如陛下所言,您本就是大唐嫡長,最為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況且您又無過錯,能力亦是斐然,這般情況怎能輕易易儲?”

“其二,陛下未必沒有生氣您和秦王殿下自作主張的意思,什麼太子,什麼唐王……陛下遠在長安一概不知,畢竟這事兒可不同於北疆政務、軍務,可由兩位殿下商議而斷。”

“這可是儲君之位,是國格,是絕不容有失的大事,哪能容得您二位如此般兒戲。”

“再者,臣想陛下此次前來北疆有著兩重意思,一方面自然是為了看望您這三位嫡親骨血,其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對這所謂的草原“那達慕”盛會感到好奇。”

“臣來這幾日,也四處看了看,草原開通了什麼‘旅遊線路’,不論哪一條線路幾乎都有著金山祭壇這個‘景點’,到時候若是外邦使節亦或是大唐眾臣看到碑文落款,又該怎麼想?怎麼說?”

魏徵這番話,條分縷析,句句在理,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李建成因為煩躁而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李建成臉上的不羈和隨意漸漸收斂,他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變得深邃而專注。

他不得不承認,魏徵看得比他更透徹,更符合李淵——那個既是父親又是皇帝——的思維模式。

“名正言順……國格不容有失……外邦使節怎麼看……”

李建成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和了然的弧度。

“老魏,你說得對。是我太想當然了,光想著怎麼把擔子卸下去痛快,卻忘了考慮這些,老李頭怪我或是生氣倒也無可厚非。”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幾步,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圖,最終定格在長安的方向。

“老爺子這是在用他的方式提醒我,也是警告我。”

李建成轉過身,眼神銳利。

“提醒我,太子之位不是我想讓就能讓的玩具,關乎國本;警告我,有些紅線,哪怕是我和二郎聯手,也不能輕易去碰。他自己可以來草原‘體察民情’,可以默許甚至欣賞我和老二的‘胡鬧’,但涉及到繼承人的最終決定權,必須牢牢握在他自己手裡,除了他,沒人再能做主……就連他的兒子都不行!”

他走到魏徵面前,停下腳步:“至於那祭天碑文的落款……於我家老李頭而言,此舉與挑釁他的權威無異,既然不想被看到,那就先蓋起來就好了。”

魏徵點頭:“殿下明鑑。所以,當前之計,並非強求陛下立刻點頭易儲,那隻會適得其反。”

“那該怎麼辦?”李建成挑眉問道,他心中已有計較,但還是想聽聽魏徵的想法。

“臣認為,當順勢而為。”

“順勢?怎麼順?!”

“殿下,據臣猜測,此番盛會過後,三位殿下被陛下召回長安的可能性極大,等殿下回到長安,回到朝堂,自然可以當著文武臣工的面,將您和秦王二人的優劣丁是丁卯是卯的談論清楚,然後再行請辭之舉。”

“且不論陛下答應與否,可至少這樣說清楚也就不算是自行決斷了,選擇權又交回到陛下手裡……如此便是最妥帖,亦是最好的辦法!”

“那如果我家老李頭還不鬆口呢?”

“那……那臣就沒招了……”

魏徵那句“沒招了”帶著十足的無奈和誠懇,他確實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最符合禮法和政治規則的穩妥之策都和盤托出了。

李建成看著這位以剛直敢言著稱的臣子,此刻卻因為自己的“任性”而露出這般束手無策的表情,不由得哈哈一笑,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散去了。

他沒再繼續逼迫魏徵,只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變得輕鬆而意味深長:

“行,老魏,你有你的陽關道,我嘛……你出的主意不錯,回到長安,在朝堂上掰開了揉碎了說清楚,這確實是個光明正大的法子。就按你說的,先走著看。”

在說這話的同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魏徵無法完全讀懂的光芒,那光芒裡混雜著決絕、自信和一絲……躍躍欲試?

魏徵心裡猛地一咯噔,看著太子殿下那副“你猜我要幹嘛但我不說”的神情,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他太瞭解這位殿下了,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往往就意味著他要做的事情,會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殿下……您……您還想做什麼?”

魏徵的聲音都有些發緊:“可萬萬不能行險啊!”

“險?”

李建成挑眉,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放心!”

老李頭若是當真那般不識時務……那就只有玄武門見了!

不過此番的玄武門,不會流血,不會犧牲,他這個大唐太子,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將皇帝老爹拉下馬,然後扶二郎登位做新君,而他李建成,則好好的當他的從龍之臣……完美!

放心?怎麼放心?放哪門子心?

魏徵還想再勸,李建成卻已經轉身朝外走去,邊走邊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聊得夠透了。心裡有底,幹活不慌。老魏,既然都來了草原,那就痛痛快快玩兒,一切花費我來報銷,至於長安的事兒……”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魏徵一眼,笑容燦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船到橋頭自然直。真到了那一步,你看我表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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