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所言極是……”
李建成說笑著,又掏出來煙給老李頭和自己都點上,在嫋嫋青煙中繼續勾勒他的藍圖:“接下來,關鍵就要看白話文科舉的推行了。屆時有上榜的,自然會有落榜的;有激烈反對的,也必然會有默默支援乃至歡呼雀躍的。”
“能參加科舉,本身就證明此人有一定學識根基;而支援白話文與實務策論改革,則證明此人思想不僵化,願意接受新事物,跟隨國家一同向前。因此,此次科舉過後,凡支援改革卻遺憾落榜者,便是我們要著力收攏的第一批‘種子’!”
“我們將這些人集中起來,觀察品性,考核能力,擇優錄取。然後,便教授他們新學,年復一年,持續選拔,持續培養。待他們學有所成,國家便可順勢在州府一級逐步設立‘新學啟蒙書院’或‘實學學堂’。他們,便是現成的、吃皇糧的‘新學先生’!如此,師資的源頭活水便算初步打通,人才培育與人才使用的鏈條也盤活了。”
“至於那些死守著經義老本、幻想著靠清議和身份就能永遠脅迫朝廷、抗拒變革的……”
李建成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便讓他們抱著故紙堆,在新時代的滾滾洪流邊自怨自艾吧。活該被歷史的車輪碾過。如今我李唐,革新之勢已成,絕不再受任何僵化勢力脅迫。阿耶,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彩……大彩啊!”
李淵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讚歎,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我大唐交於你兄弟二人之手,阿耶是一百個放心!大郎啊,我大唐有你兄弟,是甚幸,是萬幸也!”
“阿耶謬讚了……”
李建成被老父親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方才那精明的規劃者姿態瞬間褪去,露出一絲屬於兒子的、混合著憨直與依賴的笑容。
精明與赤誠,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著。
話雖說得輕鬆篤定,但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新學的全面推廣,註定是一場漫長、複雜甚至充滿阻力的征程,絕非一日之功。
但好在,方向已然指明,路徑逐漸清晰,更有這唐王莊作為一塊充滿希望的試驗田。有規劃,有目標,便有了希望和持續的動力。
大唐的未來,在他們眼中,正隨著這些嶄新的構想,變得清晰而光明,一切都將向好,蒸蒸日上。
“上課了——!”
隨著育兒園園長李建成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在院子裡瘋玩了二十分鐘的小蘿蔔頭們,儘管戀戀不捨,還是乖乖地排著隊回到了教室。
白牆再次亮起,投影出數字和簡單的圖形,第一堂正式的數學課開始了。
孩子們跟著影片,伸出小手比劃著“1像鉛筆細又長,2像小鴨水上漂……”,稚嫩而認真的跟讀聲又一次響起。
大唐第一次系統性的、融合了新學理念與現代教學手段的小規模教育實踐,就在這尚在建設、塵土與生機並存的唐王莊中,紮下了根,悄然生長。
而它所滋養的,遠不止是莊內這些孩童。
莊外,同步進行的建設又何止一處?
自長安而始的鐵路正在朝著北疆延伸,各地司農司在推廣新糧,發改委在高效運轉,一場即將震動天下的新制科舉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莊內,除了被師父老墨單獨“重點培養”、沉浸在機械世界中的李.肥雞兒.泰之外,其餘的孩子們過著規律而充實的生活:
上午,李承業在豬圈觀察記錄,李承鸞跟著馬周學習賬目,李恪習武之餘研讀地理圖冊,長孫衝在閻立本指導下調色運筆……
下午,他們則匯聚在這間白牆教室,接受統一的文化啟蒙。
本意是來監督憊懶兒子的太上皇李淵,已然徹底融入了“保育員”兼“資深旁聽生”的角色,樂在其中。
每日聽孩子們琅琅讀書,閒暇時在莊子裡溜達,看看工程進度,日子過得充實又新鮮。
而被老爺子認為“憊懶”的李建成,也並未真的閒著。
除了統籌全域性,他確實在絞盡腦汁地構思如何將農學課程生動地引入課堂。
好在這件事有一個極佳的現實基礎——孩子們親手種下的那一片【大唐皇家育兒園試驗田】。
那些曾經被孩子們歪歪扭扭埋下的土豆種塊,生命力頑強得超乎想象。
在春日陽光雨露和孩子們每日上午鍛鍊之餘不忘澆水、除草、捉蟲的悉心照料下,絕大部分都成功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翠綠的秧苗鋪滿了田壟,隨著春日漸深,秧苗頂端竟開出了一簇簇白色或淡紫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成為莊子裡一道別致的風景。
李建成抓住這個機會,開始給孩子們上起了“實地農學啟蒙課”。
他帶著孩子們蹲在田邊,指著土豆花講解植物如何開花、授粉,講述根莖類作物的生長特點,甚至引申到萬物生長離不開陽光、水和合適的土壤。
他還讓孩子們分組負責記錄不同壟的秧苗長勢,雖然記錄得歪歪扭扭,卻真正將“觀察”與“學習”結合了起來。
土豆三月左右便可成熟。
轉眼間,時序已進入六月,天氣漸熱。試驗田裡,土豆秧苗開始逐漸泛黃枯萎,這預示著地下的塊莖已經飽滿,收穫在即。
這個訊息,隨著定期回宮學習治國之道的太子李承乾,傳到了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的耳中。
與收穫訊息一同帶來的,還有李建成讓人捎來的口信:育兒園將於五日後舉行土豆收穫活動,並順道召開第一次“家長會”,誠邀各位“家長”撥冗蒞臨,觀摩成果,交流心得。
“家長會?大哥這又在搞什麼新名堂?”
他隨即想到,唐王莊的土豆既然成熟,那麼由司農司在關內道、河東道等地區推廣種植的第一批土豆,想必也到了收穫季。
這無疑是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年節時分,與大哥李建成在唐王別院關於“災後重建與糧食安全”的深談。
土豆的普及,正是其中關鍵一環。
如今,初步的成果即將呈現在眼前。
“宣馬周進宮。”
他揚聲吩咐。隨著發改委與朝廷各部門的合作日益緊密深入,李建成麾下那幾位幹才,尤其是長於經濟統籌和具體事務的馬周,已被李世民用得越發順手,許多涉及錢糧調配、產業協調的棘手事,交給他往往能高效解決。
馬周很快應召而來。
李世民先是詢問了土豆在兩地推廣的預估收成、回收方式以及倉儲準備以及後續分配計劃,馬週一一作答,條理清晰。
就在李世民商議部署這些事宜時,另一條線上的人也動了起來。
年前被派往各道協助救災、以工代賑的幾位將軍,已於半月前完成任務,返回長安敘職。
他們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整,便又接到了新的任命。
李建成思念已久的薛·保鏢頭子·廚師長·傳令兵·仁貴,還沒在長安捂熱屁股,甚至都沒來得及回唐王莊見自家老大一面,就被李世民一紙詔令,打發著先行領兵北上,前往北疆接替並熟悉李靖處理新拓疆域的軍務整合、邊防佈設等事宜。
這其中,未免沒有李世民不想把這員潛力無限的良將交還給大哥單純作保鏢和傳令兵的小心思。
李建成在唐王莊收到訊息,對著皇宮方向罵罵咧咧了好幾天!
但罵歸罵,他心裡也清楚,薛仁貴這等能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人物,放在沙場上開疆拓土、鎮守國門,遠比綁在自己身邊當個高階隨從更有價值,也更能成就其青史留名的功業。
這份鬱悶,也只能化為對自家皇帝弟弟“挖牆腳”行為的不爽,最終無奈接受。
如此一來,自二月末便基本結束東北戰局、一直留在原地鎮撫新土、等待朝廷進一步指示的李靖、程咬金、牛進達、劉仁軌等一眾功勳彪炳的將領,終於接到了明確的班師回朝、進京接受封賞的諭令。
滅三國、拓疆千里之功,足以光耀史冊,此番凱旋,必將震動天下。
諸將攜此赫赫滅國之功還朝,其帶來的磅礴氣勢與無上榮光,猶如泰山壓頂,瞬間將朝堂之上那些仍在為科舉改革鼓譟、試圖以“祖制”“禮法”相抗的頑固老臣們,壓得幾乎無法呼吸,更遑論抬頭反對。
皇帝陛下的權威,因這實實在在的武功而臻至鼎盛。
李世民更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在又一次朝會上,當某位老臣習慣性地又想對“白話文”、“實務策論”提出非議時,李世民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
“北疆將士血戰得勝,所求不過國泰民安,朝廷能選賢任能,以實學強邦。莫非,爾等覺得將士們打下的江山,不配用更務實的人才來治理麼?”
輕飄飄一句話,卻重若千鈞。
那老臣頓時面如土色,吶吶不能言。
李世民趁機,不再給任何扯皮機會,直接拍板:“傳朕旨意,明年九月,舉行新制科舉! 細則由吏部會同……嗯,參考發改委意見,儘快擬定頒佈,昭告天下!”
這一次,原本慣常吵嚷不休的朝堂,在皇帝金口玉言定下此事時,竟是鴉雀無聲。
反對派不是被戰功的氣勢所懾,便是被皇帝那句誅心之問噎得啞口無言。
原因無他,陛下旨意中還有至關重要的一條:此番回京受賞的,可不僅僅是李靖等幾位主帥及其親衛。
劉仁軌麾下那支戰功卓著、裝備了駭人火器的神機營,以及部分北疆駐防精銳,將隨大軍主力一同進京“駐防”!
“駐防”二字,意味深長。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籌備科舉的關鍵時期,長安城內外的武裝力量,將達到一個空前的程度,並且是絕對忠於皇帝、經歷過血火檢驗、擁有碾壓性技術優勢的新軍!
自此之後,“炮轟九族”不再僅僅是恐嚇話語,而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真切切可能的現實。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試圖以死相逼、串聯對抗的念頭,都顯得無比可笑和脆弱。
這道聖旨下達過後,朝堂上那些原本時常“眼神昏花”、“老邁不堪”、動輒要撞柱子的老臣,眼神彷彿被冰水洗過,瞬間都清澈了許多,連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至少,在涉及科舉和新政的話題上,識時務的沉默成為了主流。
農業收穫、教育展示、大將凱旋、朝局鼎定…… 多股洶湧的線條,在貞觀九年的六月這個熾熱的時間節點上,猛烈地交織、匯聚、碰撞。
唐王莊那一片即將收穫的、由小傢伙兒們親手栽種的土豆田,彷彿一個小小的、卻充滿了象徵意義的引信。
它連線著土地與民心,實踐與新學,皇室與百姓,即將引燃一連串影響深遠的事件。
而這一切的公開亮相與深度交融,都將以李建成那封看似家常的 “家長會” 邀請為序幕,悄然拉開。
一場別開生面、融匯了田園、課堂、武功與未來藍圖的特殊聚會,已進入最後五天的倒計時。
五日後,唐王莊。
莊門大開,迎接貴客。
長孫無忌、尉遲恭一身常服,率先而至,緊接著,白魚龍服的齊王殿下和皇帝陛下也先後抵達。
隨行的還有李世民集團核心的幾位重臣,他們同樣也被這“家長會”的新鮮名頭和土豆收穫的訊息吸引了過來。
陣容之豪華,堪比一次小型朝會。
而他們首先看到的,並非盛大的儀式,而是一群曬得有些黑紅、卻個個眼睛亮晶晶、穿著統一簡便短打的孩子們,在兩位女教習和太上皇李淵的帶領下,整齊列隊,用剛剛學會不久、還帶著稚氣的禮儀迎接“家長們”。
那片承載著孩子們汗水與希望的“試驗田”周圍,更是被仔細地清理過,田壟邊緣插上了小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種植者的名字或小組編號——這是李建成特意讓孩子們自己寫的。
李建成作為園長,今日也收拾得利落了些,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簡單的寒暄後,重頭戲開始——收穫土豆。
如果您覺得《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086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