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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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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朝堂

李建成只覺得自己彷彿才剛剛閤眼睡著,連個夢的邊角都沒來得及抓住,便被宮人輕柔卻執拗的聲音喚了起來。

“太子,寅時三刻了,該起身準備早朝了。”

他在溫暖的被褥裡掙扎了一下,強大的意志力(以及對歷史劇本的不服)才戰勝了身體的本能,勉強坐起身。

接下來,便是在宮娥們無聲而高效的服侍下,如同一個精緻的人偶般,完成一整套流程:起床、洗漱。之後又被引著簡單用了些早飯,雖是珍饈,卻因睏意而食不知味。

這一通折騰,足足用了半個時辰(一個小時)。

而當他一切準備停當,望向殿外時,發現天色依舊是一片濃稠的墨黑,只有東方天際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魚肚白。

天還沒亮!你敢信?!

一股混合著疲憊和荒謬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前世當廚子,雖然也早起備料,但好歹天是亮的!寫小說更是可以晝夜顛倒,自由安排。

一想到史書上記載,皇帝要比太子起得更早,以便在臣工上朝前先處理一批奏摺……如果日後真的登基,就意味著他未來幾十年的人生,每天都要在這種“半夜雞叫”的模式中度過,甚至可能更早!

這簡直是對人類睡眠權利的赤裸裸剝奪!

他不禁打了個冷顫,從心底深處湧上一股強烈的抗拒。

什麼九五之尊,什麼口含天憲……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這皇帝當著還有什麼人生樂趣?

剎那間,腦海中那個“讓位”的計劃,不再僅僅是基於歷史教訓和自身能力的理性權衡,更增添了一層關乎生活質量的、無比堅實且私人的理由。

皇帝……呸!狗都不當!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吐槽了一句,頓時覺得精神都振奮了不少。這太子之位,必須甩出去,為了自由,也為了睡眠!

正在他頭腦風暴、愣神之際,殿外卻傳來了內侍小心翼翼、卻又清晰無比的溫聲提醒:

“太子殿下,時辰已到,該上朝了。”

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擊碎了所有的回憶、吐槽與籌謀。

李建成猛地回過神,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驚醒。他連忙晃了晃腦袋,用力將那些關於睡眠、自由、前世今生的紛亂思緒,全部強行甩在腦後,如同撣去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晨微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清明,如同經過一夜寒露洗滌的刀鋒。

宮人早已恭敬地侍立一旁,手中捧著代表太子身份的莊嚴朝服。他張開雙臂,任由他們為自己進行最後整理。

那身象徵儲君地位的太子蟒袍,層層疊疊,繁複莊重,穿了好一會兒。當那頂沉重的遠遊冠被端正地戴在頭上時,他感到一種無形的重量,也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

他看向銅鏡。鏡中之人,眉宇間雖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如同即將出鞘利劍般的鋒芒與堅定。

今日上朝,可不是去聽故事或者打瞌睡的。

他是有正事要做的。

第一,向滿朝文武,宣告他李建成的正式歸來,不是作為一個需要解釋的失蹤者,而是作為一個攜大勢而歸的強者。

第二,丟擲《四海圖志》一舉奠定自己無人可以替代的戰略地位和價值。

第三,也是最重要、最需要謹慎的一步——開始悄無聲息地觀察,並準備清理那些可能會把他“架”到李世民對立面上的所謂“支持者”。

“走吧。”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去參加一場尋常的聚會。隨即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那座即將因他而掀起滔天波瀾的大極殿,昂然而去。

晨光熹微,依舊昏暗的廊道中,他的背影被宮燈拉長,彷彿一頭甦醒的雄獅,正無聲地走向屬於他的獵場。

走過長長的、在黎明前格外清冷寂靜的宮道,李建成來到了巍峨的太極殿前。

此時,太極殿外的廣闊廣場上,已經匯聚了不少臣工。他們依照品級,神色恭謹而肅穆,排成整齊的兩列,如同雕塑般靜靜地等待著朝會開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慣厲的、近乎凝滯的莊嚴。

然而,當李建成那身著太子蟒袍的挺拔身影,出現在宮道盡頭,並穩步走向佇列最前方時——這股凝滯瞬間被打破了!

就彷彿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嗡”的一聲,一種無形的騷動在官員佇列中猛地擴散開來。

儘管所有人都極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那瞬間齊刷刷聚焦而來的目光,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愕、探究、難以置信,乃至一絲惶恐。

許多低品級的官員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忘了合上。

是他!

太子殿下!

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這個消失了六年,幾乎快要被一些人刻意遺忘、或被另一些人暗中判定“已出局”的嫡長子,竟然就在這樣一個尋常又不尋常的清晨,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地,重新站在了這裡,站在了百官佇列的最前方,那個本就屬於他的位置!

他沒有看向任何人,也沒有在意那些幾乎要將他背影刺穿的目光。他只是平靜地走到文官佇列的最前方,站定,身形如松,目光平視著緊閉的太極殿門。

然而,僅僅是他站在那裡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一些原本屬於東宮派系的官員,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難以抑制地湧上狂喜之色,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而另一些早已暗中投向秦王,或持觀望態度的官員,眼神則變得無比複雜、驚疑不定,心中飛速盤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局意味著什麼。

整個佇列的氣氛,因為一個人的到來,從莊嚴肅穆,驟然變得暗流洶湧,波譎雲詭。

李建成感受著身後那些灼熱的、複雜的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

很好。

這,僅僅是個開始。

李世民與李元吉看到李建成走來,連忙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臣弟參見大哥。”

李建成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與這莊嚴場合格格不入的、卻更顯親暱的隨意:

“免禮,免禮,跟我客氣個蛋。”

這不同尋常的回應讓李世民目光微閃,李元吉卻是咧嘴一笑。

恰在此時,內侍一聲悠長的唱喝響徹廣場:

“上朝——!”

沉重的太極殿門被緩緩推開,如同開啟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按照禮制,一眾官員由太子李建成引領,魚貫而入。

而接下來的一幕,就變得極為有意思了:

李建成坦然走在最前方,這是儲君的地位象徵。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後的那一列臣工,幾乎盡是身著緋紫官袍的文臣。他們步伐沉穩,氣質儒雅,代表著帝國的治理與禮法。

而秦王李世民,則稍稍落後半步,巧妙地與李建成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緊隨在他身後的另一列,則盡是些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甚至不少人眉宇間還帶著沙場煞氣的武勳貴戚。他們是大唐開國的劍與盾,代表著帝國的武功與擴張。

文東武西,儲君與藩王。

這無意間形成的佇列,彷彿一道無聲的宣言,將朝堂之上隱形的裂痕,清晰地展現在了陽光之下。

走在最前面的李建成,雖然沒有回頭,但彷彿背後長眼一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挺好,涇渭分明,也省得我一個個去分辨了。”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也難怪原本的歷史上,我會輸得那麼慘。這軍隊裡的人心,確實不在我這邊啊。”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這一次,我壓根就沒想贏你們那個遊戲。”

“我要做的,是掀桌子,然後……去玩我自己的。”

朝會開始,依照禮制,眾人三呼萬歲,齊齊參拜過御座上的皇帝。緊接著,又是一陣同樣莊重、只是聲勢稍遜的參拜,面向了他這個太子。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山呼之聲在巍峨的太極殿內迴盪。

李建成端坐於離龍椅最近的那個位子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躬身行禮的一眾朝臣。看著他們臉上那或真或假的崇敬,或深或淺的畏懼,感受著這匯聚於一人之身的、足以讓世間無數英雄競折腰的無形力量。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

這他娘就是權勢的滋味嗎?

站在眾生之巔,俯瞰萬千匍匐。

他心中不由的想到:

權利啊,還真他孃的是個好東西!能讓這麼多聰明的、驕傲的人向你低頭!

這感覺,確實令人沉醉,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然而。

這股衝動僅僅持續了剎那,便被他腦海中浮現的“四更起床牛馬生活圖”、“兄弟相殘血流五步圖”、“批閱奏摺到天明圖”以及“治理天下力不從心翻車圖”給迅速衝散了。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在心中對自己,也對那誘惑人心的權力魔咒,做出了最終的回應:

“但是,老子不稀罕!”

這玩意兒,體驗一下,知道是啥滋味就行了。真要當成終身事業乃至枷鎖,那還是敬謝不敏。

想通了這一點,他感覺自己的心靈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負,變得更加通透和堅定。

也正在此時,端坐龍椅的李淵,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地傳遍大殿:

“太子,你昨日方歸。今日上朝,可有本奏?”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一身。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知道戲肉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從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李淵,也是對著滿朝文武,深深一揖。

“回稟父皇,兒臣,確有本奏!”

他的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而且,事關我大唐……北疆安危,與未來國策!”

“哦~你且講來。”

李淵高踞龍椅,單手虛扶,臉上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彷彿僅僅是出於父親對歸來兒子的關懷與鼓勵的神情。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皇帝,繼續往下引著這個話題。

這番作態,能瞞得過許多不明就裡的臣子,卻瞞不過心如明鏡的李建成。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是他這個善於、並且極度熱衷於權謀平衡之術的父親,在主動為他這個剛剛歸來的太子造勢!

其目的,不言而喻。

自然是為了讓他這個“正統”的太子,攜《四海圖志》煌煌大勢,來壓制、平衡那個因軍功卓著而日漸強盛、尾大不掉的天策府。

讓他來和李世民打擂,老頭子則高坐釣魚臺,穩享平衡之利。

“嘖~老李啊老李,都這時候了,還想著玩這一套呢……”

李建成心中不由失笑,更堅定了自己那個“掀桌子”計劃的正確性。

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配合地露出一絲“感激父皇給予機會”的鄭重,再次躬身,聲音提高了些許,確保能讓大殿中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兒臣遵旨!”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尤其在李世民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指節微微用力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最終朗聲開口:

“兒臣要奏的第一件事,乃是兒臣遊歷天下六載,嘔心瀝血,將我大唐周邊乃至萬里之外西域、嶺南、遼東之山川地貌、風土人情、部落強弱、物產交通,彙編成冊,名曰——《四海圖志》!”

他話音微微一頓,任由“四海圖志”這四個字在群臣心中激起迴響,隨即,丟擲了更具衝擊力的第二件事:

“而這第二件事,便是兒臣在歸途之中,依據所探情報確認——突厥頡利可汗,已厲兵秣馬,正欲趁秋高馬肥之際,大舉南下,寇我邊關!”

轟!

如果說《四海圖志》是投入湖中的巨石,那麼“突厥南下”的訊息,便如同在朝堂上引爆了一顆驚雷!

剎那間,滿朝譁然,所有關於太子歸來的小心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緊急軍情衝擊得七零八落!

李建成站在大殿中央,感受著這因他而起的震動,心中一片平靜。

舞臺已經搭好,大戲,正式開場。

此刻,在這因兩條重磅訊息而陷入巨大震動和嗡嗡議論聲的太極殿上,也只有李家父子四人,還能保持著異於常人的鎮靜。

李淵高坐龍椅,面色沉凝,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唯有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了他對後續發展的密切關注。

李建成立於殿中,神色平靜,彷彿剛才投下驚雷的不是他本人,正在靜靜等待朝臣們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

李世民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如鷹,飛速地分析著大哥此舉的深層意圖。

李元吉則是微微昂著頭,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得意,看著滿殿失態的臣工,只覺得大哥一回來,這朝堂的氣勢就完全不同了。

而其餘所有人,哪怕是一朝宰輔、李淵的心腹重臣裴寂,也是被這接連兩個訊息給震得有些茫然失措。

《四海圖志》是個什麼玩意兒!太子殿下離家六年就是去幹這個了?

突厥南下?此事兵部昨日才收到邊關奏報,但皆語焉不詳,遠不及太子口中“已確認”、“大舉南下”這般肯定和嚴峻!太子的訊息來源,竟比朝廷驛報更為迅捷精準?

這二者結合之下,太子李建成的形象,在眾臣心中瞬間變得無比高大、神秘且深不可測起來。

就在這滿殿譁然、人心浮動之際。

李建成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諸位臣公。”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於他。

“《四海圖志》目前還不便公開,孤已呈送父皇御覽。眾位臣工若有興趣自可去找父皇。”

李建成話音落下,殿內出現了片刻極其詭異的寂靜。

一眾朝臣初聽聞《四海圖志》,心中無不掀起驚濤駭浪,都以為太子殿下不聲不響地整了個足以青史留名、奠定儲君無可動搖地位的大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都想聽聽這囊括四海的圖志究竟有何等驚人的內容。

沒想到……卻是拉了泡大的!

“目前還不便公開,孤已呈送父皇御覽。”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大部分人心中的好奇之火。

不能公開那你還說個蛋?!

這不純純吊人胃口嗎?!

更讓他們內心瘋狂吐槽的是後面那句:“眾位臣工若有興趣自可去找父皇。”

去找父皇?

你們父子倆認定的絕密,誰敢去看?活夠了是吧?!

這看似大度的邀請,實則是一道無形的禁令。誰要是真不知趣地跑去請求觀看,豈不是擺明了告訴皇帝:我對太子的動向和您的決策非常好奇,甚至有所質疑?

一時間,許多大臣心中對太子的觀感,從最初的震驚和敬畏,悄然滑向了一絲難以言喻的 “這太子怕不是在外頭待得有點不著調” 的微妙評判。只覺得這位歸來的太子,行事風格……甚是古怪,有點雷聲大雨點小。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恰恰是李建成想要的效果之一。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確——他就是要讓這群精似鬼的朝臣們,覺得自己這個太子有點“不著調”!

他甚至可以想象,退朝之後,私下裡必定會有這樣的議論:

“恐怕連那‘突厥南下’的緊急軍情,也是陛下提前告知太子,父子二人聯手演的一齣戲,特意為其歸來造勢吧?”

“如此故佈疑陣,實非人君沉穩之道啊……”

如此一來,一個行事略顯浮誇、甚至有些“沒溜兒”的太子,與那個戰功赫赫、處事沉穩的秦王李世民,便在群臣心中瞬間形成了一個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而這,正是李建成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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