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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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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秋風

才十月中旬,草原的朔風便已顯出鋒利的稜角,刮在臉上帶著明顯的寒意。

但若與去年此時相比,這片土地上的氛圍已是天壤之別。

去年今日,眾人尚在為如何捱過寒冬而憂心忡忡,物資匱乏,前途未卜。

而今年,依託去年打下的堅實基礎,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加速運轉。

煤礦成了這片土地下湧動的黑色血脈。

在初步改進的機械和愈發熟練的礦工努力下,煤炭的開採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若有人能統計,便會駭然發現,僅此一地煤場一年的產出,竟已足以供應過去整個大唐一歲的需用還有富餘!

黑色的“烏金”堆積如山,成為了抵禦嚴寒最堅實的底氣。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新來的面孔——室韋部的牧民們。他們扶老攜幼,趕著牛羊,如同候鳥遷徙般,堅定地融入了這片沸騰的土地。

正如李建成所預料的那般,面對部族人口的流失,室韋方面的高層除了沉默,連一個像樣的屁都沒敢放。

實力的差距,讓一切抗議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新移民放下行囊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並非搭建他們世代居住的氈帳,而是懷著巨大的熱情,投入到一場前所未有的建設浪潮中——蓋房!蓋磚瓦房!

在老師傅的指揮下,取自本地泥土燒製出的紅磚青瓦,被熟練地壘砌起來。

成片成片、橫平豎直的磚瓦房舍,以驚人的速度在草原上蔓延開來,取代了昔日零散的氈包。

那紅色的磚牆在蒼茫天地間顯得格外醒目,象徵著一種從遊牧走向定居的、不可逆轉的決心。

各個廠區、礦場、築路工地……去年此時還只能蜷縮在勉強禦寒的草棚裡的人們,今年已然可以挺直腰板,搬進牢固、能遮風擋雪、甚至盤上了火炕的磚瓦房裡。

工坊裡,蒸汽機日夜不停地轟鳴,帶給人們的不僅是生產的動力,更是過冬的暖意。

今年的這個冬日,註定要比去年好過的多!

李建成站在略高的坡地上,寒風捲起他袍服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極目遠眺,目光沉靜而銳利,緩緩掃過這片已然大變樣的土地。

遠處,新建的工坊群輪廓分明,高大的煙囪正噴吐著濃淡不一的蒸汽與煙霧,與灰濛的天空交織在一起。

那是力量的氣息,是變革的痕跡。更近處,廣闊的工地上,人影如蟻,號子聲、敲打聲隱隱傳來,匯聚成一股喧囂而充滿活力的背景音。

那些忙碌的勞工、滿身煤灰的礦工、往來運送材料的車伕……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幅宏大畫卷上不可或缺的一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儲存完好的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那珍藏了一年多的半截香菸—— 菸頭處還殘留著某個混賬弟弟當年啃咬過的痕跡。他用火摺子點燃,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帶著些許陳腐氣味的煙霧湧入肺腑,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兄弟談心的溫馨時刻。

菸頭的紅光在微暗的暮色中明滅不定,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幾口濃煙下去,紛雜的思緒似乎隨著吐出的菸圈漸漸沉澱、明晰。

眼前的一切成就,並未讓他志得意滿,反而讓他看到了更多亟待解決的問題,更遠需要規劃的前路。

蒸汽機帶來了動力,但如何將其高效轉化為各行各業的產能?

移民帶來了勞力,但如何將他們更好地組織、培訓,融入這新生的體系?

科研部已經掛牌,但如何讓它不僅僅是老墨和他的蒸汽機,而是真正成為推動萬千行業進步的引擎?

還有那隱在幕後,遲早要面對的長安風雲……

千頭萬緒,皆需定計。

他將燒到盡頭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滅,最後一絲猶豫和緬懷也隨之消散。

他豁然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向王帳,聲音沉穩而有力,清晰地傳向侍立在不遠處的薛仁貴:

“仁貴!”

“末將在!”

白袍將軍如同早已等待這一刻,應聲而至。

李建成目光如炬,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傳令——”

“發改委全體委員,各部部長,及相關工坊主事,半個時辰後,會議室集合!”

稍作停頓,他幾乎是習慣性地、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與昂揚的複雜情緒,低吼出那句標誌性的號令:

“又他孃的該開會了!”

是的,歷經一年多的篳路藍縷,他們終於告別了那個象徵著征服與過渡的突厥王帳,擁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權力中樞——北疆發展改革委辦公樓。

這棟由工程建設部部長尉遲敬德傾注心血、耗時一年半才完工的三層磚瓦樓,巍然矗立。

它由本地燒製的紅磚砌成,線條硬朗,窗戶敞亮,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沉穩堅實的紅光,與周圍仍在不斷擴充套件的工坊、民居形成了鮮明對比,無聲地宣示著秩序與力量。

李建成親自賜下的名號,簡單直接,卻重若千鈞。這標誌著“發改委”已從一個戰時臨時機構,徹底蛻變為紮根北疆、擁有固定治所和完整架構的常設權力核心。

八大元老部門的辦公室分佈其中,委員長李建成與秘書長李世民的辦公室也位於此,象徵著決策與執行在此緊密銜接。

然而,在這棟日益規範化的辦公樓裡,卻有一個部門顯得格外“另類”——那便是由老墨執掌的科研部。

儘管大樓裡也為他們預留了窗明几淨的辦公室,但那裡幾乎空置,冷清得能跑馬。

以老墨為首的那群匠人,早已在他們最初奮鬥的那片雜亂工棚裡“生了根”。

那裡有他們熟悉的每一件工具,有隨手就能摸到的材料,有無數次失敗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更有那臺仍在不斷改進、日夜轟鳴的蒸汽機靈魂。

李建成深知,創造力往往誕生於混亂與自由,而非刻板的條條框框。

他非但沒有強行將這群寶貝疙瘩遷入大樓,反而大手一揮,將整片工棚區域劃撥給科研部並正式掛牌,還將其列為最高級別的戰略要地,派重兵把守,閒人免進。

於是,在北疆發改委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一邊是秩序井然、文書往來的紅色辦公大樓,代表著已然成型的行政力量;

另一邊則是煙霧繚繞、叮噹作響、偶爾還傳來爆炸聲的科研部,代表著野蠻生長、卻蘊含無限可能的原始創新力。

兩者比鄰而居,涇渭分明,卻又共同構成了驅動這片土地向前狂奔的兩個不可或缺的輪子。

李建成大步走向辦公樓,在踏入會議室前,目光不由得投向遠處那片被嚴格保護起來的工棚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很好,就讓大樓去處理世俗的政務,讓工棚去孕育改變世界的風暴吧。

他推開會議室厚重的木門,新一輪關於北疆未來的頭腦風暴,即將在這屬於他們自己的殿堂裡,激烈上演。

會議室內的氣氛莊重而務實。

長條會議桌旁,發改委秘書長李世民,九位部長,七位副部長,以及下轄各工廠、礦場管事,乃至兼任書記員的薛仁貴盡皆正襟危坐,目光聚焦於主位的李建成。

“人都到齊了。”

李建成環視一圈,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敲了敲桌面。

“我宣佈,會議現在開始。”

他目光轉向房玄齡:“首先第一項,房部長,迄今為止,財務部的收入支出概況,你來給大家講一下,都心裡有個數。”

“是,委員長,秘書長,諸位同僚。”

房玄齡應聲而起,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賬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在會議室中迴盪:

“截止到今年十月底,我財務部主要收入來源如下:其一,對高昌、吐谷渾兩國戰後資產處置及戰爭投資回收,共計收入四百四十三萬貫。”

這個數字一出,在場不少人,尤其是新近加入的官員和工礦管事,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一筆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鉅款,是武力征服帶來的最直接的紅利。

房玄齡語調平穩,繼續道:“其二,與周邊部落、行商之各類貿易,所得資金一萬九千八百貫。”

相較於前一項,這個數字顯得微不足道,但也標誌著正常的商業活動開始恢復和萌芽。

“綜上,合計收入約四百四十四萬九千八百貫,為便於計,可概算為四百四十五萬貫。”

他略微停頓,讓眾人消化了一下這個驚人的收入數字,隨即話鋒一轉,進入了更關鍵的支出部分:

“至於支出方面……”

他翻開賬冊另一頁,“今年以來,新建、擴建各類工坊七座,包括磚窯、石灰窯、大型鐵匠工坊、毛紡工坊等,合計支出資金十六萬八千三百貫。”

聽到這裡,眾人不禁微微點頭。

這筆花費相對於鉅額收入來說,顯得相當“節儉”,且能看到實實在在的產出。

“其次,為人員薪俸、糧草物資、軍械維護、道路修築等日常維持費用,截至十月底,共計支出約五十八萬貫。其中包括所有以工分薪奉兌換物資合計支出二十四萬貫……”

這是一筆龐大的持續性開銷,但維繫著整個體系的運轉,無人能夠質疑。

房玄齡合上賬冊,抬頭看向李建成,最後沉聲彙報了那個每次提及都讓人心頭一顫的支出:

“最後,也是目前單項支出最大者,乃科研部用度。自墨部長主持科研部以來,為研製蒸汽機及相關專案,累計支取……一百四十五萬貫。此款項,均由委員長內帑特批。”

一百四十五萬貫!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再次被房玄齡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在會議上提出時,會議室裡依然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會議室裡的喧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四起。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疑惑或心疼,都聚焦在角落裡那個依舊有些神遊物外的老墨身上。

雖說那一百四十五萬貫花的是太子殿下的內帑,沒動公賬上的錢,可接近整個官方收入三分之一的數額,這個數字本身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僱傭了數以百萬計的草原百姓,興建了那麼多工坊,維持著整個體系的運轉,總共也才花了五十八萬貫。

可那臺所謂的“蒸汽機”,一個鐵疙瘩,就吞掉了兩倍還多的資金!

值嗎?

這個疑問,幾乎寫在每一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官員臉上。

李建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理解眾人的疑慮,但更清楚自己必須推動議程。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清脆的聲響暫時壓下了議論聲。

“肅靜!”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接下來,由科研部嶽部長,給大家彙報一下目前的科研成果。”

被點了名,老墨茫然地站了起來,他顯然還沒完全進入狀態,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種場合。

他下意識地就用那口濃重的嶺南方言嘟囔開了,語氣裡滿是不情願:

“窩丟啊!他們又叮不懂(他們又聽不懂),李(你)又要我港(講),港咩呀(講什麼啊)?”

他這話音剛落,隨他一起站起來的那個十七八歲、面容機靈的小夥子立刻應聲。

這小夥子正是長孫無忌費心找來的翻譯之一,只見他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場,用一種極其正式、甚至帶著幾分官腔的語調,聲音洪亮地“翻譯”道:

“委員長,秘書長,各位同僚……額……大家好!”

這翻譯,不能說和原意一模一樣,簡直就是毫無關係!

直接把老墨那充滿嫌棄和抱怨的嘟囔,硬生生扭成了禮貌得體的開場白!

“噗——”

幾個部長級別的人也和老墨打了不少交道,大概也能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場就有人沒忍住,低笑出聲。

就連一向嚴肅的李世民,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李建成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那小夥子一本正經、睜眼說瞎話的模樣,眼前猛地一亮!

嘿!這小子!

臨場應變,臉不紅心不跳,還他孃的知道顧全大局,把老墨那不上臺面的話給圓了回來!

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他心中那點因為經費爭議而產生的陰霾,瞬間被這意外的發現衝散了不少。

他甚至開始覺得,長孫無忌這人才找得真他娘值!

不僅解決了語言問題,還附贈了“場面人”功能。

“咳咳……”

李建成壓下笑意,對那翻譯小夥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看向老墨,語氣帶著鼓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老墨,別緊張,就說說你們搞出來的那個‘傢伙’,現在能幹什麼了?讓大家也開開眼。”

翻譯小夥立刻心領神會,側耳傾聽老墨接下來的“鳥語”,準備再次施展他那“化腐朽為神奇”的翻譯功力。

老墨操著他那口極具特色的嶺南方言,磕磕絆絆地開始彙報。他每說幾個詞,就需要停頓一下,似乎是在努力組織官話,但效果依舊感人。

“目前,窩闊研部……系叫介鍋名幾哈(是叫這個名字吧)。”

他先確認了一下部門名稱,然後繼續:“已經粗步完晴(初步完成)精氣機(蒸汽機)的晃大說小發(放大和縮小研發),目前滴剛作重點嘞(目前的工作重點呢),舉要系(主要是)以高爐鍊鋼為舉要活心(核心),同系(同時),還兼顧委員長說下花幾令(下達的各項指令),研計造幾術(研究造紙術)、龍具改釀(農具改良)等系務(事務),已經粗見晴效(初見成效)。”

他這段話資訊量其實不小,涵蓋了蒸汽機的迭代、新確立的核心專案以及多項應用技術的並行研發,但在場絕大多數人聽得雲裡霧裡,只能從他零星蹦出的“精氣機”、“高爐”、“造幾”、“龍具”等詞彙中勉強捕捉關鍵詞。

就在眾人眉頭越皺越緊之時,那位翻譯小夥再次挺身而出。

他面不改色,氣沉丹田,將老墨那散裝官話混合方言的彙報,流暢地轉化成了條理清晰、用詞準確的官方彙報:

“額……嶽部長說……”

他先定了調,確保大家知道這是老墨的發言:“目前,科研部已經初步完成了蒸汽機的放大與小型化研發工作。”

這一句,就讓許多人精神一振!放大意味著更大的力量,小型化意味著更廣的應用場景!

“目前的工作重點,主要是以高爐鍊鋼為主要核心。”

聽到“高爐鍊鋼”這個明確指向且被太子殿下高度重視的專案,眾人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同時,還兼顧委員長所下發的指令,研究造紙術、農具改良等事務,”他頓了頓,用肯定的語氣收尾,“並且,這些專案已經初見成效。”

老墨接下來的這段話,即便透過那濃重的口音,也足以讓聽懂關鍵詞的人心跳漏掉一拍!

“辣鍋(那個)高爐鍊鋼系驗嘞(實驗呢)……”

他用手比劃著一個巨大的形狀:“已經完晴(完成)了一座高爐的建造。由於規模不大,又系(是)粗次(初次)煉計(煉製)。”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絲技術人員的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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