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件件被提出,也一件件被解決,這一連串清晰、果斷、務實的安排,將組織機構、後勤保障、人事交接、保密安全等所有潛在問題都給出了明確的解決路徑,徹底打消了眾人的後顧之憂。
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只剩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迫切。
委員長已將宏圖分解為清晰可行的路徑,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沿著這條路奮力前行。
“大家可還有問題?若是沒有問題的話,那就可以散會了。”
李建成看著眾人躍躍欲試的神情,知道火候已到。
但他隨即又點了三個名字:“老墨、馬周、老魏,你們仨留一下。”
這特殊的安排讓眾人心領神會,知道委員長還有更核心或更具體的事務要交代這三位。
其餘六人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禮告辭,在王府下人的引領下,有序地離開了唐王別院。
他們離去時,懷中緊緊抱著那本厚重的《大唐九年發展計劃綱要》,握著自己記錄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和筆,有些人甚至沒忘揣上那盒沒抽完的煙。
但比這些實物更重的,是他們心中那份被徹底點燃的、對大唐未來無限的憧憬與投身偉大事業的豪情。
會議室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李家父子四人,以及被特意留下的墨老、馬周和魏徵。
空氣中瀰漫的煙霧尚未完全散去,與此刻凝重的氣氛交織在一起。
李建成的目光首先落在馬周身上,語氣帶著倚重與信任:
“馬周,你跟著我總領四海商會數年,看著商會從無到有,一步步做到今天的規模,商業上的門道、市面上的行情,你比在座大多數人都清楚。”
“接下來,你要儘快把你手頭臨時衙署的事情理順,然後閒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未來營造科學院、軍事學院、乃至後續鐵路公路所需的各種物料——從磚瓦木石到鐵器灰泥——的時下價格、以及正常浮動價格標定、大的供應渠道、品質優劣,都給老子清清楚楚地梳理出來,形成一份詳實的價目清單,然後交給老魏。”
這是將“錢袋子”的知情權和基礎稽核權交給了最懂行的馬周。
馬周立刻領命:“是,委員長!屬下會盡快辦妥!”
隨即,李建成轉向魏徵,這位以剛正不阿、明察秋毫著稱的“人鏡”:
“老魏,你和你手下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盯著他們這幾攤子事!”
他手指虛點,意指方才離開的幾位委員及其負責的領域。
“所有報上來的預算、造價,從單項物料的價格,到總體使用的數量,都必須過一遍你的手,用馬周提供的市價作為基準,細細核查!”
他深知魏徵性格過於剛直,容易與人發生衝突,特意叮囑道:
“記住,你的任務是發現問題,而不是現場跟人對噴。如果發現有價格虛高、數量異常、或者明顯不合理的地方,不要急著發作,把證據和疑點整理清楚,也記錄好是誰的手筆,直接上報。”
這番安排,既發揮了魏徵鐵面無私的長處,又避免了他因過於激烈而提前引爆矛盾,將監督權作為了一柄懸而不落的利劍。
魏徵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深意,肅然拱手:
“臣,定當秉公核查,據實上報。”
“好,這件事以老魏為主,馬周輔助,你們倆打好配合。”李建成最後強調了一遍,然後揮揮手,“老魏,你也回吧,早點把攤子支起來。”
魏徵不再多言,起身,對著李建成、李世民和李淵分別行了禮,拿起自己的檔案、筆記和那盒煙,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會議室。
李建成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又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彷彿要將剛才所有公開議程的繁雜一併吐出。
他站起身:“走吧,換個地方。”
幾人對此毫不意外,默默跟著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唐王別院內最為隱秘、守衛也最森嚴的書房。
厚重的房門關上,隔絕了內外。
各自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落座,書房內只點了幾盞燈,光線昏黃,映照著幾人神色各異卻同樣凝重的臉龐。
李建成沒有繞任何圈子,直接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最高等級的保密事件。”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這些話,出我口,入你們耳。除了咱們現在在座的六個,我不希望,也絕不允許,再有第七個人知道。”
“誰若洩露,形同叛國,格殺勿論!”
這冰冷的警告讓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李淵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李世民眼神銳利,李元吉嚥了口唾沫,墨老和馬周更是屏住了呼吸。
李建成繼續丟擲他的核心部署:
“第一,科研部,即刻起,進行職能分化。要秘密成立一個 ‘軍器所’,專門負責 所有武器裝備的研究與開發!”他看向墨老,“老墨,你總領科研部,這個軍器所也歸你技術管轄,但它的存在和進行的研究,對外絕對保密。”
他闡述著必要性:“如今我們裝備的燧發槍和虎蹲炮,雖然在戰場上已經建立了優勢,但還遠遠不夠!我們必須繼續鑽研,精益求精! 槍的準頭、射速、可靠性;火炮的覆蓋範圍、打擊距離、機動性、炮彈的威力;包括製造這些武器的材料強度、工藝……林林總總,還有著太多可以最佳化、可以突破的地方! 武器的代差,才是戰場上最根本的保障!”
他明確了領導關係和管理模式:
“科研部、以及新成立的軍器所,今後這兩個部門,歸我和陛下直接領導!老墨,你負責帶領團隊埋頭搞研究,提出需求,攻克技術難關。”
他轉向馬周,賦予了其前所未有的重任:
“馬周,你這邊,負責供應科研和軍器所的一切所需!從人員、場地、到最稀缺的材料、最精密的工具!研究經費,無上限!研究成果,不設限! 我只要結果,不問過程,不管花費!”
他下達了具體指令:
“你回頭立刻透過錦衣衛的秘密渠道,從全國範圍內,甚至可以考慮從周邊藩屬國,秘密尋找、篩選、徵召所有對格物、科研、乃至造船、冶金等相關領域感興趣、有天賦、有潛力的人! 整個過程必須保密進行,不能大張旗鼓。”
他又對墨老叮囑道:
“老墨,等人找上來,先不要透露軍器所的存在。帶他們進行一段時間的常規科研工作,觀察他們的品性、能力和專注度。”
“再逐步把其中最有頭腦、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人,給逐步篩選出來,秘密充入軍器所。 馬周,你負責配合老墨,完成這套篩選機制。”
最後,他給出了最有力的保障,也是最大的人才誘惑:
“找人的時候,要把條件說清楚!他們只要願意來,踏踏實實好好幹,他們一家老小的生計,都由國家管了!”
“國家能給予他們最優厚的待遇,解決他們所有的後顧之憂,讓他們可以心無旁騖,專心做事!我們要打造的,是一支真正屬於大唐的、能夠引領時代的頂尖科研力量!”
這番部署,將大唐最尖端的軍事科技研發,置於了最高領導層的直接掌控之下,並賦予了其無限的資源和支援,同時也建立了一套嚴格保密、層層篩選的人才吸納機制。
這標誌著,大唐在追求“日不落”夢想的道路上,最鋒利也最隱秘的那把“劍”,正式開始了它的鍛造歷程。
六人又就這件關乎國運的絕密大事,反覆推敲細節,一點點地將“軍器所”的框架、運作模式、保密層級捋順。
等到他們覺得大致妥帖,從這間密不透風的書房裡走出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然是傍晚黃昏,夕陽的餘暉給庭院染上了一層暖金色。
老墨和馬周幾乎是下意識地、不約而同地婉拒了李建成留他們一起吃晚飯的邀請,拱手告辭,腳步甚至有些匆忙。
沒別的,他們心虛啊……是真虛!
李建成是他倆的頂頭上司,一起風裡來雨裡去好幾年,早就混得爛熟。
別說是一起吃飯了,當初在各地奔波那會兒,條件艱苦,在野外的河溝子裡洗澡時,互相都給對方搓過背,連彼此身上有幾顆痣、誰傢伙兒大小都他孃的門兒清!
跟這位唐王委員長吃飯,他們非但不會拘束,反而能放開了造,甚至敢從他碗裡搶肉吃。
可剩下的那三位爺……
李元吉雖然現在名義上是跟著馬周學習辦事,像個跟班,可人家高低也是堂堂齊王,正兒八經的親王殿下!
另外那兩位……就更嚇人了!
一個是當今皇帝李世民!
一個是退下來但餘威猶存的太上皇李淵!
他老墨和馬周呢?
一個是不入流的匠人頭子,雖說掛著個科研部部長的名頭,可在大唐的官僚體系裡,這算哪根蔥?
連個正式的品級都沒有!
另一個是商人出身,如今雖得委員長信重,總攬不少實務,可說到底,也還是個沒有官身的“白丁”!
在各自的技術和商業領域,他們或許是說一不二、牛氣沖天的領袖人物,可在這天家貴胄、尤其是兩位皇帝面前,他們那點底氣瞬間就漏光了,終究還是兩個上不得最頂級檯面的“小屁民”!
跟這三位同桌吃飯?
怕是還沒動筷子,腿就先軟了,哪還有那個膽兒啊!
怕是連咀嚼都不會了,只能梗著脖子往下嚥,這飯吃得比受刑還難受!
李建成看著他倆那副如蒙大赦、恨不得腳底抹油溜走的窘迫樣子,先是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瞧你們那點出息!滾吧滾吧!”
老墨和馬周如聆仙音,趕緊行了個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唐王府。
看著他們倉惶的背影,李建成搖了搖頭,對李世民和李淵無奈地笑道:
“得了,咱爺們幾個自己吃吧。這倆傢伙,本事是有的,就是這膽子……還得練練。”
李元吉看著馬周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還頗為不捨,暗自嘀咕:
“馬先生要是願意留下來吃飯多好,席間還能多請教些商業和規劃的問題……”
一旁的李淵將小兒子的表情看在眼裡,捻鬚呵呵直樂,覺得這場面頗為有趣。
天家威嚴之下,臣子這般真實的敬畏與窘迫,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李世民也莞爾一笑,帶著幾分戲謔看向李建成:
“大哥,你就真不打算給老墨和馬周他們謀個正經官身嗎?若是你這委員長髮話,朕這個皇帝,也莫敢不從啊!”
“嘖……”
李建成一聽,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
“你他孃的還調侃起我來了?說起這個,真他孃的丟人!”
他指著剛才馬周和老墨離開的方向,對著李世民大倒苦水:
“二郎,你自個兒瞧瞧!你手底下那幫人,哪個不是家資鉅萬,田產嗚嗚泱泱的,看著就他孃的有錢有勢有底氣!”
“你再看看我手底下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一個賽一個的廢物,窮得叮噹響!”
他掰著手指頭數落,語氣誇張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維護:
“馬周那小子,老子給他開的年薪少說百萬錢!夠他錦衣玉食幾輩子了吧?結果呢?除了保證自己最基本的吃穿用度,剩下的錢,全他孃的換成糧食、粗布,偷偷摸摸捐給他老家那些窮苦鄉親和流民了!自己住的還是商會分配的那個小院,連個像樣的馬車都他孃的沒捨得置辦!”
“老墨就更他孃的別提了!為了搞他那些研究,當初愣是把家裡傳下來的幾十畝薄田都給賣了!現在我給他的俸祿、獎金,轉頭就又全砸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和裝置上去了!”
“至於老魏……魏徵那個老倔驢!”
李建成一副“我都不惜的說他”的表情:“打吐谷渾那會兒,我給他算了一份,分紅足足五十五萬貫啊!夠他魏家幾代人揮霍了吧?你猜怎麼著?”
“這老小子,把錢往家裡庫房一鎖,就他孃的任由它落灰生崽兒!自己該吃糠咽菜還吃糠咽菜,該穿打補丁的官袍還穿著上朝!你說這錢掙來有啥用?啊?有啥用?!”
李建成這一通“抱怨”,看似在嫌棄自己手下不會享受、不懂斂財,實則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我家孩子雖然窮但是志氣高”的複雜驕傲,以及對這群“傻子”真心實意的愛護。
李世民聽著大哥這番“痛心疾首”的控訴,非但沒有同情,臉上的笑意反而漸漸收斂,眉頭微蹙,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鬱郁:
“大哥,我怎麼聽著……你這話裡話外,不像是在損你的人,倒像是在……點我?!”
他身為帝王,心思何等敏銳,立刻從李建成那看似抱怨實則炫耀的語氣中,品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那是對現有官僚體系某種潛在規則的無奈與嘲諷。
李建成瞥了二弟一眼,拿起茶壺給他斟滿,語氣平淡卻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別多想。點你作甚?我這說的,不過是這天下最樸素的道理。誰不盼著後輩好呢?”
他放下茶壺,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那些文人,十年寒窗,窮經皓首地念書,擠破了頭去考功名,為了啥?那些武將,沙場浴血,提著腦袋玩命征戰,博取軍功,又為了啥?”
他自問自答,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人心上: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做官,做高官,然後封侯拜相,萌蔭子孫嗎?不然還能是為啥?難不成真他孃的是為了‘造福社會’?為了當‘聖人’?”
他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人嘛,都有私心,就別說天下臣民了,咱們自己,咱們老李家,不也琢磨著怎麼才能讓這李唐江山千秋萬代嗎?這本質上,有何不同?”
他話鋒一轉,回到了魏徵、馬周這些人身上,語氣變得複雜:
“像老魏、馬周、老墨這般‘蠢’得清澈的人,這普天之下,能有多少?!”
“能坐上如今這個位子的,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是真正的蠢貨! 他們是真的不會那些取巧鑽營、結黨斂財的手段嗎?他們只是……不稀得那麼幹,或者,有更深的追求和底線罷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清醒:
“這世間,總有那麼一小撮人,他跟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活的不一樣。他們心裡裝著的東西,比個人的田宅錢財、子孫富貴要重得多。”
“他們是這個官場的‘異類’,是這渾濁世道里的‘清流’,什麼叫眾人皆醉我獨醒,什麼叫舉世皆濁我獨清?世間總有那麼一撮人不一樣,可光憑著這一小撮人,夠他娘幹啥?那些大老虎一爪子就能把他們拍死,拍碎!”
“會做人……會做事……會做官,本就不一樣,所以,就不讓他們遭這份罪了,你想想老墨,直腸子,腦子裡全是零件兒,急眼了也是敢跟咱們拍桌子的主兒,要讓他跟官場上那幫傢伙虛與委蛇,就他,他孃的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大哥,那像老墨和馬先生這樣的人多了是好是壞?”
李元吉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人幾乎是同步地、緩緩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臉上。
三雙眼睛裡,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哭笑不得,以及“這孩子腦子是不是缺根弦”的關愛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問了“米飯為什麼要用嘴吃”的傻孩子。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後還是李建成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他伸出手,像哄三歲稚童般拍了拍李元吉的肩膀,語氣無比“慈祥”地解釋道:
如果您覺得《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086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