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
蒼穹驟裂。
猩紅裂痕在長安城上空急速蔓延，下一秒便似被無形巨手狠狠撕扯，黯黑色的能量風暴傾瀉如瀑，自天頂灌向大地。
那不是風，是毀滅的洪流。
葉辰瞥見天崩之象，未及驚呼便將母親撲按於地。身後三十層高的寫字樓，竟如孩童棄置的積木般轟然潰散，混凝土碎塊與鋼筋如流彈般四濺，砸向奔逃的人群，濺起簇簇血霧。
“跑！往驪山方向跑！” 有人嘶聲疾呼，話音未落，一道墨色閃電劈落其身，頃刻間化為焦黑殘骸。
葉辰拽起母親，混入驚恐的人潮中奔衝。他年方十八，常年務工練就的筋骨，此刻成了護持母親的屏障 —— 一邊用手臂護著母親後背，一邊躲閃著從天而降的致命碎屑。
黯星風暴不僅帶來崩塌與毀滅，更催生了詭異異變：路邊梧桐樹瘋長如虯，枝椏如活臂般纏卷奔逃者，將人拖入幽深樹洞；寵物犬軀體暴漲三倍，利齒一口便咬斷主人脖頸，鮮血順著犬齒滴落；下水道中湧出臉盆大小的蟑螂，複眼閃爍著嗜血紅芒，循著人聲爬向人群。
這便是末世 —— 高維能量撕裂現實壁壘，所造就的人間煉獄。
“辰兒…… 我、我跑不動了……” 母親氣息奄奄，面色慘白，緊抓著葉辰衣袖的手微微顫抖。
葉辰未發一語，俯身便將母親負於背上，繼續奔行。他記得前方不遠處有處地鐵站入口，或許能暫避兇險。
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地面裂隙縱橫交錯，部分裂隙深不見底，裂隙深處傳來怵人嘶吼。不時有人失足墜入，慘叫聲轉瞬即逝，再無蹤跡。
“這邊！地下避難所！” 前方有人高聲呼喊。
那是半坍塌的地鐵站入口，一塊巨型廣告牌歪斜斜橫亙其前，恰成天然屏障。數十人正爭相湧入，有人被推倒在地，未及起身便被身後人群推著向前。
葉辰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衝去。
就在距離入口尚有十餘米時，地面驟然拱起，隨即轟然崩裂！
黑壓壓的鼠群自地底噴湧而出，每隻皆有野貓大小，齒如鋸齒般尖利，目蘊猩紅寒光。它們瞬間便淹沒了跑在隊尾的數人。
“是蝕骨鼠！快進避難所！” 一名壯漢厲聲喝道，掄起鐵棍砸飛數只撲襲的巨鼠，鼠血濺染其褲腳。
慘叫聲此起彼伏，鼠群所過之處血肉模糊，連白骨亦被啃噬一空。一名年輕女子失足倒地，瞬間便被鼠群淹沒，僅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葉辰渾身發冷，卻仍咬牙前衝。一隻巨鼠朝他背上的母親撲來，他側身閃避，順勢一腳將其踹飛。
“快進來！” 已進入避難所的人伸出手，欲將他們拉進。
葉辰拼盡氣力奔衝，於鼠群合圍的最後一瞬，揹著母親衝入地鐵站入口。身後隨即傳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與絕望哀嚎 —— 那些未能及時湧入的人，正被巨鼠活活吞噬。
有人迅速搬來雜物堵住入口，隔絕了外面的慘象與聲響。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啜泣。
葉辰輕輕放下母親，癱坐在地，渾身都在顫抖。剛才那一幕太過駭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血，沒聽過如此淒厲的慘叫。
“都沒了，一切都沒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怖中。避難所裡大約有三十多人，大多是附近寫字樓的白領和商戶，此刻都衣衫襤褸，驚魂未定。
葉辰藉著縫隙透進來的微光檢查母親的情況，還好只是有些擦傷和驚嚇。他母親緊緊攥著胸前佩戴的那枚古舊玉佩，那是葉家傳了好幾代的物件。
“我沒事，辰兒。” 母親強作鎮定，但聲音還在發抖。
葉辰點點頭，開始打量這個臨時避難所。這裡原本是地鐵站的裝置間，大約五十平米，有通風管道，角落裡堆著一些維修工具和雜物。最重要的是，入口相對容易防守。
“我們必須組織起來。” 那個剛才揮舞鐵棍的壯漢開口道，“我叫趙鐵，是工地上的安全員。外面那些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闖進來。”
幾個年輕人自發地聚集到他身邊，葉辰也默默站了過去。在這種時候，團結才有生存的可能。
趙鐵迅速安排了值班守夜的人，又帶人清點了避難所裡的物資。結果令人沮喪：只有半桶飲用水，幾包零食，以及一些工具。
“食物撐不過兩天。” 趙鐵面色凝重，“必須有人出去尋找物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剛才外面的恐怖場景還歷歷在目。
“我去。” 葉辰開口道。母親需要食物和水，他不能坐以待斃。
趙鐵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好小子，有膽量。再來兩個人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最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和一個身材健碩的健身房教練站了出來。程式設計師叫小李，教練自稱阿強。
“天亮再行動。” 趙鐵做出決定，“晚上外面更危險。”
漫長的一夜。外面不時傳來可怕的嘶吼聲和撞擊聲，沒有人能真正入睡。葉辰讓母親靠在自己肩上休息，自己則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把多功能軍刀，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父親在三年前的一次工地事故中去世，從此葉辰就扛起了照顧母親的責任。
“都會好起來的。” 他輕聲對自己說，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祈禱。
凌晨時分，外面突然安靜下來，那種死寂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時候差不多了。” 趙鐵站起身，“記住，找到食物和水就立刻回來，不要戀戰。”
葉辰點點頭，和其他兩人一起走到被堵住的入口前。幾個人小心地移開一部分障礙物，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外面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冷氣。
街道上遍佈殘肢斷臂，血跡染紅了每一寸地面。報廢的車輛東倒西歪，建築物大多已成廢墟。最令人心驚的是，那些變異生物似乎一夜之間又長大了不少。
“跟緊我。” 阿強低聲道，他手裡拿著一根從消防箱裡找到的撬棍。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邊移動，目標是斜對面的一家便利店。店門已經被破壞，裡面一片狼藉。
“希望還有剩下的。” 小李小聲說。
突然，阿強猛地舉手示意停下。他指了指街角，那裡有幾隻蝕骨鼠正在啃食一具屍體。
葉辰的心跳加速，他們必須穿過那片開闊地才能到達便利店。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嗡鳴聲從遠處傳來。蝕骨鼠們突然抬起頭，像是接收到什麼指令一樣，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跑去。
“機會！” 阿強低喝一聲，“快！”
三人趁機快速穿過街道，衝進便利店。店裡被洗劫過，貨架東倒西歪，但還有一些散落在地的食物和瓶裝水。
他們迅速將能用的物資裝進揹包，葉辰特別注意拿了一些母親可能需要的基礎藥物。
“收穫不錯。” 阿強滿意地看著鼓鼓的揹包。
突然，小李指向窗外，臉色煞白：“它們、它們回來了！”
只見黑壓壓的鼠群去而復返，而且數量比之前更多，它們的目標明確 —— 直衝便利店而來！
“後門！” 阿強吼道。
三人衝向便利店後門，卻發現門被從外面堵死了。鼠群已經湧到前門，尖利的牙齒在玻璃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完蛋了...” 小李癱坐在地。
葉辰瘋狂地環顧四周，發現倉庫那裡有個通風管道入口：“這邊！”
他們爬進通風管道，鼠群也緊隨其後鑽了進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金屬管道中迴盪，越來越近。
“前面有光亮！” 阿強喊道。
三人拼命向前爬，終於從管道另一端跌了出來。這裡似乎是個地下儲藏室。
阿強迅速搬來一個貨架擋住管道口，裡面立刻傳來撞擊聲和瘋狂的啃咬聲。
“擋不住多久。” 阿強喘著粗氣。
葉辰迅速打量這個儲藏室，發現還有另一扇門。他試著推了推，門開了條縫。
“這邊可能通外面。”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管道口的貨架突然被撞開，十幾只蝕骨鼠湧了進來！
阿強掄起撬棍迎戰，瞬間砸碎了兩隻老鼠的頭顱，但更多的老鼠蜂擁而至。
“走！” 阿強吼道，他的腿已經被一隻老鼠咬住，鮮血淋漓。
小李嚇得轉身就跑，從門縫中擠了出去。
葉辰猶豫了一瞬，還是衝上前想幫阿強，但被對方猛地推開：“帶你媽的那份活下去！”
更多的老鼠淹沒了阿強，他的慘叫聲很快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葉辰眼眶欲裂，但知道已無力迴天，只能咬牙從那扇門衝了出去。
門外是條狹窄的後巷，小李正驚慌失措地向前跑，卻沒注意到頭頂上一道黑影正悄然落下。
那是一隻前所未見的巨大蝕骨鼠，體型幾乎像只小牛犢，它從牆上一躍而下，直接將小李撲倒在地。
葉辰僵在原地，看著那隻鼠王一口咬斷了小李的脖子，鮮血噴濺在牆上。
鼠王抬起頭，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
葉辰轉身就跑，能感覺到鼠王在身後緊追不捨。他拼命奔跑，穿過廢墟和殘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到母親身邊。
就在他快要看到避難所入口時，腳下突然一空 —— 地面裂開了！
他向下墜落，重重摔在某個堅硬的地面上。右腿傳來鑽心的疼痛，可能是骨折了。
上方，鼠王的身影出現在裂縫邊緣，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盞死亡之燈。
它縱身躍下。
葉辰絕望地向後挪動，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什麼冰涼的東西 —— 是一根斷裂的鋼筋。
他用盡全身力氣握緊鋼筋，對準撲來的鼠王。
就在這時，他胸前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暖流。
那感覺轉瞬即逝。
鼠王已經撲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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