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站在屋子中央，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身上。趙虎站在一旁，微微屏息。
“我叫葉辰。從驪山地宮那邊逃出來的。”葉辰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那柄劍，是我在地宮裡偶然得到的，能響應我的意念。”他半真半假地說道，略去了河圖洛書和玄機子的存在，“擋住腐蠅的力量，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用意識引導能量，形成護盾。”
副統領，名叫雷嶽，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如鷹，似乎要剖開葉辰的每一句話。“意念凝兵？這種能力很少見。演示一下。”
葉辰沒有猶豫，心念微動，右手虛握。青光流轉，那柄佈滿細微裂紋、帶著淡金龍紋的青銅古劍瞬間出現，凝實而穩定，劍鋒透著寒意。他沒有灌注太多元炁，維持著築基初期的水準。
雷嶽的眼睛微微眯起，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趙虎雖然見過，此刻再次目睹，仍忍不住吸了口氣。這能力在龍城也是頂尖的。
“散去。”雷嶽命令道。
葉辰意念一鬆，古劍化作點點青光消散，迴歸體內。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雷嶽站起身，走到葉辰面前，他比葉辰高半個頭，帶著久經沙場的壓迫感。“地宮的情況，趙虎已經彙報了。你殺了屍傀，救了他們，還擋住了腐骨蠅群。有功。”
他話鋒一轉：“但龍城有龍城的規矩。來歷不明、能力不明者，需經過審查。你願意加入龍衛嗎？”
葉辰抬眼：“加入龍衛，有什麼好處？”
“食物，住處，相對的安全，還有變強的途徑。”雷嶽回答得乾脆，“代價是服從命令，守護龍城，隨時可能死。”
葉辰幾乎沒有思考：“我加入。”他需要這個地方，需要資源，需要變得更強。母親可能還在某處的念頭，像根針一樣紮在他心底。
“很好。”雷嶽點頭，看不出喜怒，“但龍衛不是想進就能進。你得證明你的價值。明天清晨，外城校場，參加選拔測試。通不過，一切免談。”他揮揮手，“趙虎，帶他去臨時住處，交代規矩。”
“是！”趙虎挺胸應道，示意葉辰跟他走。
離開房間，穿過幾條戒備森嚴的通道，空氣裡混雜著金屬、汗水和一種淡淡的血腥味。龍城內部就像個巨大的蜂巢，通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房門和隔間，人們表情大多麻木或警惕。
“副統領說話直接，但人公道。”趙虎低聲對葉辰說，“你能被他親自問話，已經是機遇了。明天的測試，拿出真本事。”
“測試什麼？”葉辰問。
“主要是戰鬥潛能評估。力量，速度，反應，還有特殊的元炁適應性測試。”趙虎解釋道，“龍衛需要的是能立刻形成戰力的人，不是累贅。”
他把葉辰帶到一處狹窄的單人隔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簡陋的櫃子。“今晚你住這。明天我來叫你。記住，別亂跑，內城很多地方是禁區。”趙虎頓了頓，補充道，“你的劍，很特別，但測試時可能會用制式武器，要有心理準備。”
葉辰點頭表示明白。
趙虎離開後，葉辰關上房門，隔音很差，能聽到隔壁的咳嗽和遠處的腳步聲。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哼，算那姓雷的有點眼力。”玄機子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龍衛？聽著像那麼回事。小子，這是你融入此界，獲取資源的第一步，明天的測試，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知道。”葉辰閉目內視，丹田內鴿卵大小的氣旋緩緩旋轉，經歷白天的消耗和路上的短暫恢復，元炁恢復了七成左右。“那測試，要注意什麼？”
“無非是些基礎專案。對你這造化靈樞體而言，易如反掌。”玄機子語氣不屑，但隨即嚴肅起來，“但切忌暴露全部實力。築基初期的元炁水平，凝練度遠超常人即可。那手意念凝兵，夠你引起重視了，別再弄出更扎眼的東西。”
“明白。”
“現在，運轉《玄黃元始經》，老夫幫你調整內息，讓元炁更凝練幾分，免得明天發揮不穩，丟老夫的臉。”
葉辰依言，沉下心神，引導元炁沿經脈運轉。一絲微不可察的清涼意感從胸口的玉璧紋身滲出，融入他的意念，敏銳地引導著元炁的流轉路徑，壓縮、提純。過程細微而精妙，葉辰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氣旋變得更加凝實，旋轉的速度也沉穩了些許。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趙虎就準時敲門。他遞給葉辰一套灰色的粗布訓練服，“換上這個。武器暫時不能用你自己的，測試場有提供。”
葉辰換好衣服，將青銅古劍的意念沉入丹田溫養，跟著趙虎走出住處。
外城校場比葉辰想象的要大，地面夯實，周圍立著各種訓練器械和靶子。已經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青壯年男子，也有少數幾個女人，個個面色精悍，帶著生存磨礪出的凶氣。他們排著隊，依次進行各項測試。
力量測試是拳擊測力石碑，發出砰砰的悶響；速度測試是在佈滿障礙的通道內穿梭計時；反應測試則是躲避從不同角度彈射出的木球。
葉辰默默排在隊伍末尾，觀察著前面的人。大部分測試者的成績普通，偶爾有幾個出色的，能引來旁邊幾名穿著黑色龍衛制服的軍官點頭記錄。
“下一個，葉辰！”一個軍官拿著名冊喊道。
葉辰走上前。
“先測力量。用全力打三拳。”軍官指著那塊佈滿拳印的暗色石碑。
葉辰站定，沒有刻意調動太多元炁，僅憑肉身力量和一絲元炁加持，連續三拳擊出。石碑發出沉悶的響聲，上面亮起數字——“287晶”、“295晶”、“301晶”。
周圍響起幾聲輕微的嗤笑。這個數值在測試者中只能算中上，遠達不到驚豔的程度。負責記錄的軍官面無表情地記下數字。趙虎在一旁看著，眉頭微皺，沒說話。
速度測試，葉辰表現中等偏上，沒有動用縮地成寸的雛形，只是用元炁輕微強化了腿部。
反應測試，他輕鬆避開了所有木球，動作流暢，但同樣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幾項基礎測試下來，他的綜合評分不高不低，勉強過關，但並不出彩。之前對他有些好奇的軍官，目光也淡了下去。
“最後
一項，元炁適應性測試。”主測軍官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指著校場盡頭的
一排特殊靶位，“看到那些靶子了嗎？三層複合裝甲板，模擬三階兇獸最堅韌的皮層。用那邊提供的制式元炁弩，灌注你的元炁，射擊。根據穿透力和元炁波動評分。”
葉辰看向那排靶子，每個靶子都由灰白色的獸骨、暗色金屬和某種透明材質複合而成，看起來極為堅固。旁邊架子上放著幾把制式的元炁弩，造型粗糙，弩身上有凹槽，顯然是讓測試者注入元炁激發。
前面幾個測試者上前。有人注入元炁後，弩箭勉強亮起微光，射出後只在最外層的骨板上留下
一個白點；有人元炁稍強，弩箭穿透了骨板，卻被中間的金屬層擋住。最好的
一個，也只是箭尖勉強嵌入了第三層的透明材質，未能穿透。
輪到葉辰。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把制式元炁弩。弩身冰涼沉重，傳導效率顯然很差。他嘗試注入一絲元炁，弩身上的紋路亮起微弱的光芒，像個無底洞，貪婪地吸收著能量，卻反饋遲滯。
“快點兒！別磨蹭！”軍官催促。
葉辰深吸一口氣。他需要更好的成績，才能獲得重視，獲取資源。但不能暴露太多。
他調動丹田氣旋，精純的元炁順著手臂湧入弩身。同時，他按照昨夜玄機子調整後的呼吸節奏， subtly地壓縮著輸出的元炁流，使其更具穿透性。
那制式元炁弩彷彿受不了如此精純凝練的元炁，弩身微微發燙，紋路發出過載般的刺目光芒！
就是現在！
葉辰眼神一凝，扣動扳機！
嗡——！
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光束從弩膛爆發而出，不再是普通的弩箭形態，幾乎化作一道能量尖錐，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砰！嗤！咔嚓！
連續三聲截然不同的爆響！
光束瞬間洞穿最外層的骨板，中間的金屬層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最後那層透明材質更是被直接炸開一個碗口大的洞！餘勢未消的光束甚至將後面厚重的石牆都打出一個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整個校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三層被徹底洞穿的靶子，又看看葉辰手中還在冒煙的制式元炁弩，最後目光落回到葉辰身上。
一片死寂。
連主測軍官都張大了嘴，忘了記錄。
趙虎猛地握緊了拳頭，眼中爆發出精光。
葉辰緩緩放下微微發燙的元炁弩，面色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擊，他精準控制在了築基初期的元炁輸出量，只是凝練度遠超常人，並且帶上了一絲玄機子引導的“銳”之意。
“這…這……”主測軍官終於回過神，快步走到靶子前，仔細檢查那個穿透口，邊緣光滑，彷彿被高溫熔穿，又帶著極強的衝擊破壞痕跡。他猛地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葉辰，“你叫什麼名字？元炁什麼屬性？怎麼可能用制式弩打出這種效果？！”
“葉辰。屬性…不清楚。”葉辰回答。
軍官還想再問，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
“好了，成績記錄。葉辰，優秀透過。”
眾人回頭，只見副統領雷嶽不知何時來到了校場邊緣，正負手而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落在葉辰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副統領！”軍官立刻行禮。
雷嶽走過來，拿起那把還在微微冒煙的制式弩看了看，又瞥了眼靶子：“制式弩承受不住太精純的元炁，下次小心點，別弄壞了裝備。”他這話像是批評，語氣裡卻聽不出責備的意思。
他看向葉辰：“你，分到趙虎的第三小隊。趙虎！”
“在！”趙虎立刻上前。
“帶他去領裝備，熟悉防區。明天開始巡邏。”
“是！”
雷嶽不再多看葉辰一眼，轉身離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新人不一樣了。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目光復雜地聚焦在葉辰身上。羨慕，嫉妒，探究，警惕。
趙虎用力拍了拍葉辰的肩膀，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好小子！真給我長臉！走！”
他拉著葉辰離開校場，背後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玄機子在葉辰腦中慢悠悠地點評：“湊合。元炁控制還有點毛躁，不然那破弩不至於冒煙。不過嘛，效果還行。”
葉辰沒回應，只是跟著趙虎快步走著。龍城高聳的內牆投下巨大的陰影，街道兩旁的人看向他這身新換的訓練服，眼神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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