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奮力掙扎，“不，不要！我有要事稟告國公夫人！事關國公府的中饋印章！”
葛嬤嬤一抬手，“你們幾個，先放手。”
那幾個粗使婆子停了手，把柳如煙扔在地上。
柳如煙顧不得臀部的疼痛，把那裝著真假印章的荷包取了出來，“葛嬤嬤，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稟告國公夫人！這信印不對！”
葛嬤嬤沒有靠近，只示意一個婆子去取她手裡的荷包。
那婆子手上綁著布罩把荷包接了過來，“去拿醋水來。”
外頭有個小丫鬟應聲而去。
“這印信怎麼不對了？”葛嬤嬤問。
柳如煙搖頭，“我不能說！讓我面見國公夫人！”
“哼！你想得倒是美，你是想把天花傳給國公夫人，好叫她和你一齊得病？”葛嬤嬤退到門邊，“你不說也無妨，今日你是去銀號取現銀的，既沒取來，說明這印信刻得還是不對。我讓人打聽打聽 就知道是怎麼不對了。你們幾個，把她拖出去！還有這幾日在她屋裡伺候的！”
那幾個婆子再次一擁而上。
葛嬤嬤自言自語道，“幸好世子爺這幾日去牛頭山剿匪了，就是不知道去之前有沒有……會不會……”
……
凌王府名下的皇莊裡。
蘇棠下了馬車，接著抱下了一個身穿錦衣華服，頭戴玉冠的小男童，“衍哥兒，一會兒見了你父王，你要表現得很想念他，知不知道？”
蕭衍乖乖點頭，“知道了母親。”
屋裡的蕭煜正被陸皓扶著試圖抬抬胳膊，聽見珠簾響動，眉峰瞬間擰成了疙瘩。
“王爺，”秦川一臉為難地進來通報，“側妃帶著小公子來了，說是一定要見您。”
蕭煜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讓她滾。”
話音未落，蘇棠已經牽著蕭衍闖了進來。
今日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水紅色繡金絲牡丹的衣裙，髮髻上的珠翠比昨日還多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格外殷切：“王爺，您瞧誰來了？衍哥兒，快，給你父王請安！”
那小男孩約莫五六歲，穿著簇新的雲錦袍子，，上前一步，脆生生喊道：“兒子給父王請安，願父王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說完，還像模像樣地作了個揖。
蕭煜的目光掃過蕭衍，那孩子長得倒是粉雕玉琢，只是神情藏了一絲畏縮和懼意。
也不知怎的，腦海裡突然出浮現出昨日那個張口就喊他“爸”的言玉瑾。
那神情就好像在說，你是我爸，你是我一個人的爸，你就該罩著我。
這個蕭衍……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陣煩躁，有些喘不過氣。
“安請完了，可以走了。”蕭煜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棠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強自堆起：“王爺，您昏迷這一年，衍哥兒日日思念您，功課都刻苦了許多，就盼著您醒來能考校他呢。衍哥兒，快，把你新學的《孝經》背給父王聽聽！”
蕭衍顯然被催促得緊張，張口便磕磕巴巴地背起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閉嘴。”蕭煜毫不客氣地打斷，那稚嫩的背書聲戛然而止。
蕭衍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蘇棠身後躲。
蘇棠心疼地摟住兒子，臉上終於掛不住了，帶著哭腔道：“王爺！您怎能如此狠心？衍哥兒是您的親生骨肉啊！他日日盼著您，您就這般對他？您看看他，多乖巧，多懂事……”
“本王沒看出他哪裡像本王。”蕭煜語氣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倒是這畏畏縮縮的樣子，不知是跟誰學的。”
蘇棠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
這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她最恐懼的地方。
不會是，蕭煜知道了什麼吧？
她尖聲道：“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衍哥兒當然是您的兒子！我們那一晚……就有了衍哥兒。您出征五年，回京後又昏迷一年，都不聞不問，如今一見他就要質疑他的身份嗎？您還有沒有良心！”
蕭煜懶得與她做口舌之爭，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驅趕惱人的蒼蠅，“快滾！知道本王剛醒來，那就讓本王好好靜養！”
蘇棠見他這般油鹽不進，又急又怒，心一橫，竟拉著蕭衍往前幾步，試圖將孩子塞到蕭煜榻邊：“王爺您抱抱他！您摸摸他！父子連心，您感受一下……”
“放肆！”蕭煜猛地一拍床榻，雖因虛弱力道不大，但那瞬間爆發的氣勢卻駭得蘇棠母子同時僵在原地。
他眼神銳利如刀，刮過蘇棠驚惶的臉：“本王的話，你聽不懂？滾出去！回王府過你們的日子！”
蘇棠心裡驚懼，再看蕭煜的眼神，覺得不像是知道了真相的表情。
若是蕭煜真的知道了，或是察覺了什麼，定然不可能再讓她和衍哥兒留在王府。
她稍稍安了點心，牽著蕭衍慢慢朝門外走。
正在這時，蕭煜輕輕轉著手臂，為自己此刻如此虛弱無力而有些暴躁。
“本王到底什麼時候能康復？！”他掀開薄被，想要下床，但下肢更加無力，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他真是受夠了這如同廢人一般的感覺！
陸皓連忙扶著他，神情猶豫，說道：“王爺，您這復健之事，屬下倒有個想法。昨日那位言國公世子夫人，醫術似乎極為了得，不僅能治天花，應對您如今體虛力弱、肌肉萎縮之症，或許也有奇法。”
秦川介面道，“屬下聽聞，她們母子就暫住在留園，屬下記得，留園隔壁是我們的別院……”
蕭煜眸光微動，腦海中閃過昨日那死女人的唇印在自己唇上的觸感。
剛走到門口的蘇棠一聽“世子夫人”和“留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衝了進來，聲音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什麼？你們要去留園找那個蘇奕晴？！王爺，您萬萬不可！她剛從天花的病氣裡爬出來，晦氣沖天！她就是個不祥之人！您萬金之軀，怎能讓她沾染？再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醫術！分明是……”
蕭煜冷冷看著這個突然發瘋的女人，“本王記得，世……蘇奕晴是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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