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梗著脖子，“就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我才是最瞭解她的！她自小因為八字與祖母相沖，所以被送到了青州去養著！七年前母親將她接回了伯府，伯府就一連遭遇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就連我們……也是在她的及笄禮上被設計的不是嗎？她真的是個不祥之人！您千萬不要接近她！”
蕭煜眼神沉沉，沒有理會蘇棠，反看向秦川，“本王覺得此法甚好，去安排，即刻搬去留園隔壁的院子。”
“是！”
既然蘇棠如此嫌棄蘇奕晴，想來他搬到蘇奕晴的隔壁，也能讓蘇棠死了去探望他的心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見到蘇棠。
“蕭煜！”蘇棠徹底失控了，也顧不得什麼儀態，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你不能去！你寧願信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信我？我才是你的側妃！衍哥兒才是你的兒子！你睜開眼看看我們！那個女人和她的小孽種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孽種”二字一出，蕭煜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徹骨。
這個蘇棠很不對勁，為什麼對蘇奕晴的事反應如此激烈？
稚子無辜，無論如何也不該罵旁人的孩子孽種，更何況，那言玉瑾還算是她的外甥，要喊她一聲姨母的。
陸皓和秦川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蘇側妃說話也太難聽了些。
“側妃，”秦川上前一步，語氣強硬卻不失禮數，“王爺需要靜養，還請您先回吧。”
蘇棠看著蕭煜毫無轉圜餘地的冷漠側臉，再看看一旁恨不得立刻執行命令的陸皓和秦川，一股徹底的絕望和恐慌攫住了她。
他要去蘇奕晴旁邊！他要去見那個孽子！他們要是朝夕相處……她不敢想下去！
“來人！把她拉出去！”
“不……不行……你不能去……”她喃喃著，像是失了魂，被芍藥和婆子半扶半拽地拉了出去，嘴裡還兀自唸叨著，“不行……絕對不行……”
院外隱約傳來她壓抑不住的、崩潰的抽泣聲和蕭衍被嚇到的哭聲，漸漸遠去。
蕭煜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看著打了雞血一般收拾東西的秦川，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讓他停下的話。
其實……剛剛他是一時衝動了，一心想擺脫蘇棠，才脫口而出。
他是軍中統帥，一樣言出必行，這般朝令夕改可不是他的作風。
秦川一邊收拾一邊眉飛色舞，“屬下一會兒去給王爺挑一間離言夫人最近的院子！保證開窗就能……呃，感受到神醫的薰陶！”
蕭煜：……
倒也不必如此。
他煩燥地又捏了捏眉心。
明明昨日他還對著蘇奕晴母子不假辭色，今日就要搬到她家隔壁？
叫她知道了，豈不是有失面子？
但……
他總有一種想要離他們近些，再近些的感覺。
到底是為什麼？
……
翌日，留園中，蘇奕晴正坐在桌前小口用飯，看著言玉瑾大口吃著炸雞，心裡滿是溫暖。
“老媽，還是你煮的飯菜好吃！”
蘇奕晴沒好氣道，“你就愛吃這些油炸的，白瞎了這古代純天然的食材！”
兒子歇息了幾天，總說廚房做的菜不好吃，胃口不好。
她也覺得這古代廚房裡的調料實在少得可憐，味道確實差強人意，於是今天特意下廚做了幾道菜，並讓人採買了一些鮮味足的乾貨和藥材回來，準備自制一些調味料。
好在兒子終於多吃了一碗飯。
直叫重新再養一遍兒子的蘇奕晴看得心滿意足。
但這眼神兒倒叫言玉瑾萬分警惕起來。
這慈母的眼神兒，他不要太熟悉啊。
在現代，一旦老媽現出這樣的眼神，下一句就是要問：“作業都寫完了嗎？”
他趕緊轉移話題，“老媽，咱就這麼窩在這留園？”
言玉瑾還想出去轉轉，看看這古代的大好河山呢。
蘇奕晴掃了自家兒子一眼，“急什麼？等我們把國公府的人打怕了，打得他們不敢再動咱們，這裡你儘管橫著走。”
言玉瑾眼睛一亮，“老媽，你有什麼計劃了？”
蘇奕晴笑笑，“嗯，老孃會給他們很多驚喜的。”
這時海棠匆匆走了進來，臉上滿是興奮：“夫人，奴婢聽說柳姨娘也被送到東郊莊子上去啦！”
蘇奕晴微微一笑，“哦？這倒是個好訊息。她既敢用天花來害我們母子，便該想到會有今日。”
海棠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不過……夫人，您……當初是怎麼讓她也……？”
她可是聽說了，柳姨娘去看望小姐的時候，可是連夫人和少爺的屋都沒進去過呢。
蘇奕晴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那日她讓柳如煙把窗子推開湊近一些。
古代人是不知道什麼叫氣溶膠的。
還有，她故意把玉鐲摔碎，那個小金片彈到柳如煙的眼角，她看到柳如煙用手揉了眼睛。
雙重保險。
想必病毒那時就已入了她的身體。
沒想到這麼快就爆發了啊。
就看這個柳姨娘有沒有那麼好命能扛過天花病毒了。
她還有很多驚喜等著給國公府呢。
言玉瑾也瞪大了眼睛，朝蘇奕晴伸出大拇指，“老媽，你牛！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就這麼算的。來詳細說說，老媽你還準備了什麼大招？”
蘇奕晴一臉的誨莫如深，“嗯，你就且等著看熱鬧吧。”
海棠神色一收，又有些愁苦道，“不過……小姐，方才奴婢出去，還聽到一些不太好的傳言。”
“哦？是什麼？”
“就是……說小姐您掌著國公府的中饋，病了一個月，既不管府裡大小事宜，又不肯把掌印大權交出來，說您……您想要吞沒國公府的家財！”
海棠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外頭傳的肯定比這難聽多了，什麼狼子野心，什麼私吞財物之類的。
言玉瑾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日老媽說的竟成了真！
蘇奕晴臉上不見絲毫緊張之色，“看來，柳姨娘已經告訴了國公夫人，她這是逼著我要交出真印呢！”
海棠見小姐如此鎮定，也放鬆下來。
言玉瑾吃完飯就趕緊溜回房裡，繼續躺屍。
他寧願躺屍也不敢再提什麼讀書練武學琴的事，當然也怕母上大人提起這茬兒，所以儘管別在她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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