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晴點點頭，又拿起一塊糕點，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她手裡自然是不缺錢的，足以讓她和瑾哥兒在這靜雲軒裡過上富足的日子，哪怕國公府已經一貧如洗，也絲毫影響不到她。
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就見言墨涵被小廝扶著走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卻還是強撐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擺出世子的架子，抬抬手讓小廝和婢女都出去。
秋月和夏荷沒動，都看著蘇奕晴。
言墨涵壓著脾氣，“晴兒，我今日來，是有件事同你商量。”
蘇奕晴冷笑道，“除了和離之事，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是需要你同我商量的。”
言墨涵按壓下心頭的火氣，“是有關瑾哥兒的事。”
“你想商量什麼，你說吧。”蘇奕晴心底立刻警鈴大作。
言墨涵沒說話。
蘇奕晴只好朝秋月和夏荷點點頭，二人才帶著言玉瑾一起出去了。
“瑾哥兒四歲開蒙，如今在玉山書院也讀了兩年書了，他已痊癒多日，總是這般耽誤功課可不行，不如就讓他回書院讀書吧。”
蘇奕晴抬眸看他，“你有這般好心？”
言墨涵強忍怒意，“我……鴻哥兒去年也開蒙了，眼下府裡各院都很困難，我……我只希望你能替鴻哥兒把束脩出了……”
“哦。”蘇奕晴恍然大悟。
這是實在薅不到羊毛，想把鴻哥兒的學費與瑾哥兒的學費捆綁在一起了？
言墨涵面露羞愧，“鴻哥兒這個月……也沒去書院。晴兒，我知道你對我不滿，但夫妻間有磕磕碰碰很正常，不要耽誤了孩子的前程。你就答應了吧。”
蘇奕晴直覺這裡面有陰謀，直接拒絕了，“不了，瑾哥兒大病初癒也還沒好齊全，再讓他歇歇吧。”
言墨涵臉色一僵，沒想到孩子的束脩沒幾個錢，她竟連同瑾哥兒去書院的事也一起拒絕了。
更沒想到蘇氏與他鬥氣，竟連兒子的前程都不顧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覆住她的手，“晴兒……”
蘇奕晴嚇得一激靈，立刻把放在桌上的手縮回來，“你幹什麼？！”
怎麼又來了？！
言墨涵說道，“晴兒，我們到底是夫妻，又是自幼訂親，還生了瑾哥兒。你當真要與我就此生分了嗎？”
蘇奕晴冷笑著問，“瑾哥兒當真是你的兒子嗎？”
言墨涵驚得跳起來，但立刻又疼得呲牙咧嘴。
他咬著牙關，臉部有點扭曲，“你說什麼？！”
蘇奕晴呵呵冷笑，“你都敢直接對瑾哥兒下手了，叫我不得不懷疑，瑾哥兒其實並不是你的血脈。否則，一個人怎麼會對親生兒子下如此毒手？”
言墨涵陰沉著臉，“他是你生的，是不是我的骨血，你難道不知？”
蘇奕晴盯著他的眼睛，“是啊，我還真不知道，畢竟那晚我昏死過去了，醒來的時候，不是你說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嗎？”
言墨涵噎住。
“哼！瑾哥兒到底是我國公府上了族譜的嫡孫，事關國公府嫡孫前程，此事就這麼定了！”
說罷，又喊來小廝扶他出去了。
要不是他現在傷著全身無力，非得給這個賤人一點顏色看看不可！
蘇奕晴：……
這也是她暫時不得不繼續留在國公府的原因。
她知道在這古代，即使她拿到和離書，也難以帶走上了言家族譜的言玉瑾。
她總得想個法子，查清當年的真相，也讓言家心甘情願放她和玉瑾離開。
從剛才言墨涵的反應來看，那日柳如煙說的話想來是真的。
他只是懷疑，但卻不能肯定，所以他敢暗搓搓對小瑾下手，卻不能把他的名字堂而皇之從族譜上劃去。
當年的事，還有誰是當事人？
想到這裡，她坐不住了。
……
馬車剛停在留園門口，言玉瑾就跟只小炮仗似的蹦了下去，嘴裡還嚷嚷著“秦川叔叔，王爺！我來啦！”
蘇奕晴慢悠悠下車，抬眸掃過隔壁那座素來冷清的別院，腳步忽然頓住——原先那塊連個墨痕都沒有的無字木牌，不知何時換成了塊新的，紫檀木底子上刻著“昱堇院”三個瘦金體，筆鋒凌厲卻又藏著點說不出的溫潤，看得人心裡莫名一跳。
她隨即看向兒子，下巴朝那牌匾點了點，“你的主意？”
言玉瑾小腦袋順著她的目光轉了圈，眼睛瞬間亮了，“這名字好聽！‘昱’是光明，‘堇’是美玉，合在一起又亮又珍貴，跟我名字裡的‘瑾’還沾著邊呢！”
“還敢玩諧音梗呢？”蘇奕晴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蛋，心裡卻跟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她哪能不知道這名字的門道？
兒子這是上趕著要繼承某人的財產呢？
這明晃晃的心思，凌王居然也同意了？
蘇奕晴輕咳一聲，把那點異樣壓下去，牽著兒子往裡走。
侍衛自然知道這兩人是攔不得的，恭敬行了禮放二人進去。
就是跨進門檻時，蘇奕晴腳步頓了頓。
最近她出入凌王別院的頻率有點兒高啊。
是不是真的考慮在兩家中間的圍牆修一扇門呢？
剛進院子，就見秦川正圍著個半人高的大傢伙忙活，見了他們立刻高興道：“大公子，您來得正好，您來看看，這三丈弩按您的圖紙加裝了省力臂，也不知裝得對不對？”
言玉瑾眼睛都直了，立刻跑上前扒著弩身左看右看，跟個小大人似的點頭：“秦川叔叔，扳機那裡再磨圓點，不然射久了手疼。還有箭槽，得刻兩道防滑紋，不然箭容易偏。”
秦川聽得連連稱是，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倒把蘇奕晴晾在了一邊。
蘇奕晴趕緊四處張望，一眼就看到石桌旁輪椅上坐著的不是蕭煜是誰？
她立刻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見過王爺。”
蕭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暖意，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不少：“夫人今日過來是有事要問？”
蘇奕晴先前跟夏荷提過，想來是已經告訴他了，便點點頭，“是，有幾句話想和王爺求證一下。”
蕭煜略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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