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頓了頓，見蘇奕晴配合地露出好奇表情，立刻手舞足蹈起來，小胳膊小腿比劃得像在演小品：“那什麼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與岸齊平，我一看直接樂了——一分鐘搞定！”
“他們當時那表情，絕絕子！”言玉瑾模仿著蕭泫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眼睛瞪得溜圓，“蕭泫還湊過來問我‘用的什麼神仙演算法’，劉淵更搞笑，嘴硬說我瞎蒙的，結果我把方程式一擺，他是不懂，但夫子說我這答案對啊！他當場就蔫了，最後把書往石桌上一摔，臉跟煮熟的蝦似的，拉著蘇景行溜得比兔子還快！”
說到這兒，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小模樣活像打贏了一場電競大賽：“老媽，跟他們比，我簡直是降維打擊，躺贏都贏麻了！”
蘇奕晴被他這股子現代少年氣逗得笑出聲，伸手接過書，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又揉了揉他的臉頰：“是挺厲害，但可別驕傲，那書院裡頭，勳貴子弟可不老少，輸贏可以比，但你可別惹禍啊！”
“放心！我心裡有數！”言玉瑾乖巧點頭，又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對了老媽，今天蘇景行也在，還想當和事佬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直接翻了去年他把我推泥坑的舊賬，給他懟得臉通紅，連大氣都不敢喘——對付這種人，就得直接戳他痛處，不然總以為咱好欺負！”
蘇奕晴聽到“蘇景行”的名字，眼神微頓，隨即又恢復平靜，摸了摸他的頭：“做得對，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那必須的！”言玉瑾重重點頭，“老媽，我去看書了，保準之後的每一天都把他們卷得懷疑人生！”
看著兒子跑走的背影，蘇奕晴微微一笑。
這小子，還真找到了樂趣啊。
……
花開兩枝各表一朵。
蕭煜用過晚膳，秦川把東西撤下後，窗外的暮色已沉得徹底，廊下掛著的宮燈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光影在地面投下細碎的晃動感，像極了他一直亂作一團未能平靜的心緒。
他抬手扯了扯領口，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住蘇奕晴手腕時的觸感——溫熱的，細膩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玉蘭花香，可這觸感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
秦川還貼心地替他關上了門，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人，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燃燒的聲音。
他望著窗外的月影，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白日裡的畫面：蘇奕晴慌亂泛紅的臉頰、掌心下溫熱的觸感、還有那個失控的吻……以及她最後眼底那抹疏離，像一根細針，扎得他心口又悶又疼。
“重禮奉上”“日後不會再叨擾”，她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想把之前所有的糾葛都抹掉？
明明是她先盯著他的唇走神，明明是她幾次三番用那些似真似假的玩笑撩撥他，現在卻要做那個劃清界限的人？
還有腦海裡一閃而過的畫面，同樣慌亂的眼神，同樣熟悉的輪廓，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煜越想越煩躁，乾脆將輪椅推到床榻邊，用臂力撐著身子上了床。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心頭的亂緒實在太多，不知不覺間，蕭煜靠在床榻的軟枕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裡沒有熟悉的王府庭院，沒有古色古香的雕樑畫棟，反而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四周昏暗，但顯然下面一桌一桌圓桌都坐滿了人，燈光很奇怪，有一束燈四處掃射亮得晃眼，然而天花板上還掛著無數亮晶晶的東西，像把滿天的星星都摘了下來掛在上面。
耳邊傳來奇怪的音樂，不是他熟悉的琴瑟笛簫，而是一種節奏明快、帶著陌生旋律的聲音，聽得他有些發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常穿的錦袍，而是一件黑色的、剪裁奇怪的衣服，領口筆挺，料子也格外順滑。
不等他弄明白這是哪裡，就有人推著他往前走，穿過一道用白色鮮花編織的拱門，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裙襬蓬鬆，像極了春日裡盛開的白牡丹。
她的頭髮被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溫柔。
蕭煜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張臉，分明就是蘇奕晴！
只是眼前的女子，比他認識的蘇奕晴少了幾分拘謹與疏離，多了幾分鮮活與靈動。
有個中年男子走過來。
她挽上中年男子的手臂，兩人一起朝著他緩緩走來。
隨後中年男子把她的手，交到了他的掌心裡。
她的手很暖，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像羽毛輕輕撓在心上，酥酥麻麻的。
接著，有人拿著一個長圓的東西走來，說著他聽不懂的陌生詞彙。
他雖然聽不懂，卻還是順著本能回答了三個字。
然後又聽到對方的說，“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在他的指引下，他在女子的唇上啄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方才那奇怪的音樂也變得更加歡快。
那個主持人聲音裡一直都帶著笑意：“我宣佈，你們以後就是合法夫妻啦。”
“夫妻”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蕭煜的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想抓住什麼，想問她這是哪裡，想問她為什麼穿白色的裙子，想問她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可就在這時，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女子的笑容漸漸模糊，周圍的音樂和掌聲也越來越遠，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走了一般。
“等等！”蕭煜急切地想喊出聲，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窗外的天依舊黑著，燭火還在燃燒，只是比睡前矮了一截，房間裡的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
原來只是一場夢。
蕭煜撐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試圖回憶夢裡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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