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記憶卻像是被打碎的鏡子,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片段——光怪陸離的房間、奇怪的音樂、還有那個穿白色長裙的女子,以及那句“你們以後就是合法夫妻啦”。
穿白色的裙子?蕭煜皺緊了眉頭。在他的認知裡,女子成婚時都該穿紅色的嫁衣,紅色喜慶,象徵著吉祥如意,哪有穿白色的道理?
這夢也太荒唐了。
誰會在大喜的日子穿白色?
可夢裡女子的臉,分明就是蘇奕晴,那眼神,那笑容,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還有那種心悸的感覺,和白天面對蘇奕晴時的悸動一模一樣。
難道……這又是蘇奕晴給他下的蠱?連做夢都要讓他不得安寧,讓他滿腦子都是她?
蕭煜越想越氣,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就說這個女人不簡單,先是撩撥他,再是劃清界限,現在又用這種方式擾亂他的心神,簡直可惡!
他掀開被子撐著下床坐到了輪椅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了進來,再加上涼茶入口,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不行,他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不能被蘇奕晴牽著鼻子走。
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夢裡的場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
要弄清楚這些,他必須儘快好起來。
之前復健時還會因為疼痛而有些懈怠,可現在,他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只要他的腿能儘快恢復如常,他就能去找蘇奕晴,把所有的疑問都問清楚,讓她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這般心急氣躁,一心只想親自把這些疑團都解開,根本沒想過有些事,其實是可以讓下頭的人去查的。
……
過了幾日,蘇奕晴正在物色下一個要去視察的鋪子,秋月走了進來,“夫人,榮樂堂那邊又鬧起來了。”
“哦,說來聽聽?”蘇奕晴一樂,她的樂趣也來了。
秋月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夫人,是柳姨娘那邊鬧起來了!聽說她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說段表小姐和世子爺走得近,兩人之間不清不楚的,這不就氣沖沖地鬧到榮樂堂,要國公夫人給個說法呢!”
蘇奕晴聞言,指尖捏著的書頁頓了頓,抬眼時眼底已閃過一絲興味。
這言國公府的後院,向來不缺熱鬧。
只不過……她倒從來沒想到段茉茉和言墨涵之間有什麼。
畢竟段茉茉住在府裡有五六個年頭了,當初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十七八歲了,說是在順陵老家那邊連訂了三門親未婚夫都出事了,落了個剋夫的名聲,所以到京城投奔姑母。
而且也熄了說親的念頭,只想著在府裡有個落腳之處,侍奉姑母。
段氏自然是歡喜有個孃家人來陪她的。
若是段茉茉早有給言墨涵作妾的念頭,依著原主前幾年在段氏面前言聽計從的模樣,段氏早就該提了。
但段氏一個字也沒說,段茉茉也沒表現出什麼苗頭。
所以此時聽到柳姨娘的揣測,她是頗為意外的。
她合上書卷放在膝頭,示意秋月細說:“哦?柳姨娘倒有幾分膽子,敢直接跟段氏對峙。她可有拿出什麼憑據?”
“憑據倒沒明著亮出來,但話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秋月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說是昨日夜裡,有丫鬟瞧見段表小姐從世子爺的書房出來,那時候都快子時了,孤男寡女在書房待了大半宿,任誰看了都得多想。還有,柳姨娘自己說,前日給世子爺送安神湯,正好撞見段表小姐在給世子爺整理衣襟,兩人眼神黏黏糊糊的,一看就不對勁。”
蘇奕晴端起一旁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段茉茉是段氏的親侄女,言墨涵是她的心頭肉,柳姨娘這麼鬧,無異於往段氏心口上戳。那段氏自然不會輕易認賬。”
“可不是嘛!”秋月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柳姨娘的話剛說完,國公夫人當場就拍了桌子,說柳姨娘是瘋魔了,竟敢編造謠言汙衊自己的侄女和兒子,還說柳姨娘是嫉妒段表小姐受寵,故意挑事攪和後院安寧;又說,茉茉是她的侄女,若真要給兒子作妾,哪裡有柳姨娘什麼事兒。”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柳姨娘哪裡肯服軟,說自己沒有半句虛言,還讓國公夫人去問世子爺書房的丫鬟小廝,說他們都能作證。結果國公夫人直接一口咬定,說那些下人是被柳姨娘收買了,故意胡說八道混淆視聽。
最後更是直接發了火,說柳姨娘心思歹毒,留在院裡只會惹是生非,當場就叫人把柳姨娘帶回她自己的院子,還下了令,沒有她的允許,不得出來,任何人也都不準去探望,這明擺著就是軟禁了。”
蘇奕晴輕輕吹了吹杯中的茶水,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段氏護短是出了名的,怎麼可能讓柳姨娘把事情鬧大。不過柳姨娘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性子,她既然敢鬧到榮樂堂,手裡說不定真攥著些把柄,只是沒來得及拿出來,就被段氏先發制人軟禁了。”
“夫人說得太對了!”秋月連忙點頭,“奴婢聽去榮樂堂送東西的小丫鬟說,柳姨娘被帶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喊冤,說絕不會就這麼算了。而且現在府裡的下人都在私下議論這事,就算國公夫人想壓,怕是也壓不住。”
“壓不壓得住,可不是她段氏說了算的。”蘇奕晴抿了一口茶水,眼底閃過一絲深邃,“這言國公府的水,本就不清,如今柳姨娘這麼一鬧,怕是要更渾了。咱們啊,就安安穩穩地看著,看看這出戏,最後能演到哪一步。”
秋月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夫人,方才我過來的時候,還瞧見表小姐的丫鬟慌慌張張地往榮樂堂去,想來是表小姐也知道這事了,說不定還會鬧出些別的動靜。”
蘇奕晴淡淡應了一聲:“無妨,不管他們怎麼鬧,咱們只需守好自己的院子,別被這風波波及到就好。後院的這些事,越摻和越麻煩。”
秋月明白蘇奕晴的意思,應了聲“是”,便退到一旁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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