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墨涵被大理寺帶走這樣大的事，下人自然也報了蘇奕晴知曉。
但蘇奕晴可沒這麼多功夫理會，她前腳剛送走豫王妃母子倆，後腳迎進了秦川和他帶來的一車上好藥材。
看著一箱箱搬進來的藥材，蘇奕晴嘴角直抽抽。
因為秦川一來便說了，這是凌王得知大公子受了傷，特意備了藥材給大公子治傷的。
言玉瑾在一旁也是樂得嘴角大大咧開。
他開心地對秦川說道，“秦叔，您儘管回去告訴凌王，但凡你們再晚一點來，我的傷口都已經結痂痊癒了。”
蘇奕晴：……
秦川：……
他怔愣片刻，爆發出大笑聲，拱手道，“大公子，卑職定一字不差地轉達。”
蘇奕晴只好問，“王爺近來康復情況如何？”
秦川瘋狂點頭，“好得很，王爺已經可以站起來小走幾步了。還是夫人您給的方子好。”
蘇奕晴點頭，“我把他的藥膳方子再調整調整。”
秦川笑著應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本淺褐色封皮的手札，遞向言玉瑾：“大公子，王爺除了讓卑職送藥材，還特意囑咐卑職帶樣東西給您 —— 這是王爺近日琢磨的一局圍棋殘局，說您素來愛下棋，讓您瞧瞧能不能解。”
言玉瑾眼睛一亮，連忙接過來。那手札觸手溫潤，封皮上繡著簡單的雲紋，翻開內頁，是凌王親筆繪製的棋局，墨痕新鮮，黑白子的位置用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邊角還寫著幾行批註，皆是對棋局難點的提點。
蘇奕晴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見棋盤上黑白交錯，棋子密密麻麻擠在中腹，看似毫無章法，實則處處藏著陷阱，連她這個不懂圍棋的人，都瞧出這局棋的複雜。
她輕輕摸了摸言玉瑾的頭：“瑾兒，這局看著不簡單，慢慢想，不用急。”
言玉瑾卻沒立刻回話，只捧著冊子蹲在廊下的石凳旁，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石面上模擬落子的動作。陽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襯得他小臉格外認真，倒比平日裡嬉鬧時多了幾分超出年齡的沉靜。
秦川站在一旁，心裡也有些期待。
凌王這局殘棋，是他從宮裡拿來養病時無事琢磨的，好幾日才勉強找到頭緒，他本以為言玉瑾即便能解，也得費些功夫。
誰知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言玉瑾忽然拍手起身，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秦叔！我解出來了！”
秦川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大公子莫急，慢慢說，是怎麼解的？”
言玉瑾把冊子攤在石桌上，小手指著棋盤右上角的星位：“你看這裡，凌王叔叔故意在星位留了個子，看著像是要圍空，其實是誘敵深入 —— 要是跟著在這裡落子，中腹的白棋就會被黑棋切斷，到時候就輸定了。”
他指尖又移到中腹的斷點處：“關鍵在這兒！黑棋看似把白棋裹住了，可這裡有個‘小飛掛角’的漏洞，只要在這落一顆白子，就能把黑棋的包圍圈撕開，還能反吃掉右上角的三顆黑棋，接下來黑棋就沒轍了！”
秦川越聽眼睛越圓，他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照著言玉瑾說的落子位置畫下來，一邊畫一邊核對 —— 可不是嘛！
按這步走，原本膠著的棋局瞬間就豁然開朗，黑棋的優勢蕩然無存，白棋反倒能反敗為勝！
“這…… 這也太快了！” 秦川放下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佩服，“大公子，您這腦子也太聰慧了！王爺琢磨了好久的殘局，您半盞茶就解了！”
言玉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其實也不算難啦，就是凌王叔叔的局看著繞，找著斷點就簡單了。對了秦叔，你回去跟凌王叔叔說，下次我想跟他面對面下一局，我還有個新開局想試試呢！”
“一定一定！” 秦川連忙點頭，心裡已經盤算著回去怎麼跟凌王形容這樁趣事 —— 他原以為大公子只是孩童心性，沒想到在圍棋上竟有這般天賦，難怪王爺會特意送殘局過來。
而且，這幾日他沒少聽暗衛來報說大公子在書院如何神通，已經被多位夫子誇作神童了。
蘇奕晴看著兒子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彎起來。
秦川把畫好的解局圖仔細摺好，又對著言玉瑾拱了拱手：“大公子的棋藝，卑職實在佩服！這就回去向王爺覆命，想來王爺聽了，定會比收到藥膳方子還開心！”
蘇奕晴趕緊從屋裡取了幾張紙出來，“這是我和瑾哥兒一起研究，畫的幾個康復器材，使用方法我都寫在下面了，你們先把東西製造出來，如有使用不明白的地方，我再和你們講解。”
秦川自然是大喜過望，跟蘇奕晴行了一禮，才帶著滿心的驚喜，快步離開了國公府。
秦川的身影剛消失在府門外，蘇奕晴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她讓言玉瑾回屋休息，示意頻頻在門外張望的夏荷進來，知道她定有事稟報。
夏荷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附在蘇奕晴耳邊：“夫人，三爺那邊有動靜。”
她把暗衛看到言墨軒進了榮安堂後又出府的事情說了，“想必是國公夫人讓他去撈人。”
蘇奕晴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意。
先前是言墨涵這個嫡長子穩坐世子之位，又得皇上重用。
如今他的職差被捋了，又因捐家產之事引得皇上不滿。
若是此時他買兇殺妻殺子的傳言被證實，不知道皇上一怒之下會不會同樣捋了他的世子之位？
嗯，自己雖是個縣主，只怕份量不太夠呀。
不知道哪天有機會進宮讓小瑾去同皇上對弈一局？
聽說皇上很喜歡下棋，尤其喜歡挑戰上古殘局。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也沒多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秦川把言玉瑾解開殘局的紙張送到蕭煜面前，蕭煜轉頭就讓人送進了宮裡。
她順著思路往下捋：如果言墨軒同自己有一樣的心思，會不會……根本就不會盡全力把言墨涵給撈出來？反而還會火上澆油一把？
呵，是時候考驗考驗他們的兄弟情了。
她對夏荷低聲吩咐了幾句，“你去安排兩個人，往京城裡的茶館、酒肆這些人多的地方散些訊息，記住，要做得隱蔽，別讓人看出是咱們安排的。”
夏荷聽了連連點頭，應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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