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墨軒原本皺著的眉漸漸舒展開，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京兆府推官？可這職位競爭的人多不多？咱們這點銀子夠不夠？”
馮氏走到桌邊，指尖輕輕點著銀票，略數了數：“這裡有兩千兩吧？若用這兩千兩銀子，妾身再用嫁妝給您添上一千兩，託人找吏部尚書的門路搭個線，未必不能把這個官職拿下。”
言墨軒似在沉思。
京兆府推官雖說是個七品小官，但還真是實打實的肥缺。
“夫人當真有把握？”
馮氏篤定道，“這是自然！京兆府尹是我姨父早年的門生，咱們拿這三千兩銀子，再五百兩給姨父做謝禮，讓他在府尹面前遞句話，這事十有八九能成。再說夫君是庶吉士出身，論資歷本就夠得上推官的缺，只是先前缺個門路。如今有這機會，比外放強太多了 —— 你想啊，若去了外地，世子之位的事哪還輪得到你插手？留在京裡，握著順天府的實權，等世子這事塵埃落定，世子之位不就離你更近了？”
言墨軒眼神徹底亮了，他猛地攥緊拳頭，看向馮氏的目光滿是讚許：“還是你想得周全！就這麼辦！明日你便去聯絡你姨父，務必把這京兆府推官的缺拿下！”
馮氏見他應允，臉上露出笑意，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夫君放心，這事我定會辦得妥妥當當，保準不讓你失望。”
……
靜雲軒裡，夏荷剛放飛走一隻信鴿，看了看字條上的內容，把它揣進衣袖，進了裡屋。
“夫人，大理寺傳來訊息，說是世子對這幾日國公府根本沒打點大理寺起了疑心，寫了親筆信讓人送到國公府。”
“呵，言墨軒果然只是明面兒上用心，實則壓根兒什麼事兒都沒做呀？”蘇奕晴幸災樂禍道。
“方才暗衛也來報，三爺進了國公夫人的屋子裡，拿了一疊銀票後回了自己院子裡，再也沒出去過。”夏荷又道。
蘇奕晴點頭，“嗯，與我想的一樣，這個言墨軒只怕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呢。這銀票，肯定被他挪去他用……”
夏荷遲疑了一瞬，還是問出了那字條上的問題，“王爺讓人來問，夫人想如何做？是真的坐實世子的罪名，還是隻想嚇唬嚇唬他？”
蘇奕晴看了一眼夏荷，“夏荷，你在這身邊這幾天，沒看出我想喪夫的決心？”
夏荷嚇了一跳，“夫人，若真要他死，何必這麼麻煩？”
蘇奕晴笑笑，“一刀斃命痛快是痛快了，哪裡比得上慢刀子燉肉？再說了，我說過不想髒了你們的手，你們不要輕易 出手。更何況，若是能叫他臨死前看清他身邊的骨肉親情都是什麼樣的嘴臉，才會真正後悔他曾對我們娘倆做過的事。”
夏荷立即點頭，“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讓人傳話給王爺！”
“且慢！”蘇奕晴問，“王爺打算做什麼？”
“奴婢不知，但大理寺如今在凌王的掌控中，想來王爺是想知道夫人的態度，再決定大理寺對待世子的態度吧？”
蘇奕晴點點頭，“嗯，就順其自然吧，不必刻意阻撓。”
她突然想起一事，“先前不是說證據是指向我父親的？後面如何把證據指向世子了？”
夏荷想了想，“暗衛說在刺客的身上發現了同樣的刺青，這個刺青圖案，與世子劍穗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蘇奕晴嘴角抽了抽。
就這？
後轉念一想，有凌王插手，再牽強的證據，也會辦成鐵證。
行吧。
哎，那一張臉，為什麼不是蕭山？
好想再搓圓捏扁，好好蹂躪一番！
（小劇場：蕭煜：來，儘管我不是蕭山，儘管由你搓圓捏扁，好好蹂躪吧！）
……
昱堇院裡，蕭煜得了秦川送進來的字條，盯著上面“喪夫”兩個字久久沒有移眼。
原來，蘇氏是這樣的想法……
上回進宮求帶子和離不成，就想著喪偶？
好得很！
只要一想到那個畜生不會再觸碰蘇氏，他就心情大好。
他吩咐秦川，“推我去東院，那些器材都造好了吧？”
秦川點頭，“都按蘇夫人和大公子的圖紙造好了，就是使用方法上，陸大夫還在研究。”
他看著主子那眼神裡透出了亮光，愣了片刻。
有多久，他沒見過主子眼裡的光了？
那夏荷送來的字條上透露出什麼資訊，叫主子如此高興？
他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好奇一問，“主子，可是夏荷姑娘說了什麼，您怎的如此高興？”
蕭煜也是一愣，他方才很高興嗎？
是啊，想到言墨涵那個臭男人不會再出現在蘇氏身旁，他就很高興。
可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那蘇氏喪不喪偶，和不和離與他有什麼關係？
還有，前幾次，他明明感覺到那蘇氏不知廉恥地調戲他，可為什麼他不僅絲毫沒有感覺到恥辱，反而還有一種暗暗的竊喜？
他抿了抿唇，“請陸皓給她帶信，讓她親自過來指點一下那些器材如何使用。”
“是。”
蕭煜心裡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猜測。
他覺得，要驗證一下。
“還有，給王老匹夫也送個口信過去！”
“是。”秦川應下。
……
次日早朝，御史們紛紛聞風彈劾言國公世子言墨涵。
資深炮仗王嵩老御史率先開炮，“臣有本啟奏，臣要彈劾言國公府世子言墨涵！”
“說！”
王嵩的朝笏重重頓在金磚上，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其一，言世子蓄意謀害發妻幼子！世子夫人及其子兩次遇刺，此前又雙雙染上天花，據傳皆是言世子授意。其二，言世子覬覦妻室私產！蘇氏身為‘玉掌櫃’，手握鉅額私產，言世子幾次三番欲置她於死地，謀奪其私產！其三，言世子近年在京畿衛軍中多次挪用軍餉，眼下他又想謀奪妻子如此鉅額財產，恐是早已圖謀不軌！”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京城這兩日的傳言，他們也都聽了個全忽。
但王御史突然爆出言墨涵這幾年多次挪用軍餉，這件事和謀奪鉅額財產聯絡在一起，所圖之事……
叫人不敢想象啊！
偏言國公不在京城，言墨涵自己又被奪了官職關進大理寺，言家竟無人在朝堂上為其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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