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朝妃領著四糸乃,坐在觀眾席,欣賞著他們的演出。面對這樣的舞臺劇,她們都感到異常新奇。
令音起身,離開了位置。
而遠處的角落,紅髮六喰和伊莎貝,駐足看著這一切,注視著這一出舞臺劇的表演——
舞臺光漸暗,風聲漸強,星光在黑暗中顯得更加孤冷、遙遠。而後燈光再亮,依舊是山坡上,但巨大的圈子,宛若牢籠,囚禁著綿羊……
它不再是溫順的牲畜。它瘋狂地衝撞著粗糲的枝條,用角頂,用身體撞,喉嚨裡發出無聲的嘶吼。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枝條簌簌落下灰塵。它眼神狂亂,不再是渴望,而是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絕望火焰——
“恨之切,滅之切?”
牧羊,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背對著柵欄。每一次撞擊籠壁的悶響,都讓他身體輕微一震。牧羊人低著頭,死死攥著那根短鞭,眼中卻毫無情感!
“別撞了……骨頭撞碎了,星星也不會掉下來!我為你造這個籠子,難道是為了害你?山上有狼!夜裡風刀子似的!外面都是要命的陷阱!”
“我這是護著你!護著你懂不懂?!只有這裡……只有這裡才是你的地方!永遠都是!”
“言之深,終是籠?”
牧羊人嘆息,自語著:
“坦白真相?星是虛假的,可卻是它唯一的支柱……當謊言成真,你又怎麼會珍惜身邊的家?”
綿羊停止了徒勞的衝撞,精疲力竭地靠在籠壁上,劇烈喘息。它不再看牧羊人,也不再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草地。它的目光穿透籠子的縫隙,再次死死盯著幽暗天幕上那顆孤星。
那眼神變了,狂亂的火焰熄滅,沉澱下來一種冰冷、決絕的瘋狂!
“終是籠,天邊虹,眼中紅?”
綿羊緩緩低下頭,用堅硬的角,開始緩慢、用力地摩擦籠子最粗壯的一根支柱底部,單調而刺耳——
“沙……沙……沙……”
……
“為什麼要用這個意象?”伊莎貝低聲問道:“這個時間點的你們,不可能知道瘋羊的存在……局長,這只是巧合,還是說,瘋羊已經注意到了我們,故意準備的演出。”
“這樣的節目,應該是過去的『她』想出來的。可六兒和『她』經歷的數萬次回溯中,演出從未更改過,這次卻發生變化了,可為什麼……”
紅髮六喰面色變得驚恐,微微後退,向著伊莎貝低聲問道:“為什麼…會變化?”
“局長,我剛才就想說了,你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為了防止反轉後的重置,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
“六兒知道。夕弦出演的那個形象,對『她』的刺激很大,是應該遠離這裡,到外面去……”
而幕後,金髮六喰正自語著:
“虛假的星光……”
【宿主,怎麼樣?】
“他們表演的很好。不過文化祭,這樣的劇目多少有些沉重了吧?系統,為什麼不採用之前的方案?”
“前世的我,雖然喜歡六喰,但並不是因為她而死的,我曾以為一切都是虛擬的。遙不可及的星光,是我的支柱沒錯,但真不像這個故事中的綿羊……是唯一的。”
【但未知,讓這一世的宿主,理解了六喰,成為了六喰。像這樣的劇本,本身就是宿主的寫照啊!】
“牧羊人與綿羊嗎……系統,我為什麼會轉生?白昂重活一世,究竟是誰的手筆?能做到這種事的,不會是一般的存在吧!”
【不知道,我的誕生,只是為了陪同宿主,給予少許幫助,推動劇情的發展。其他的情況,並不清楚】
……
“轟開籠——”
“赴虛無中尋星火?”
撞破欄杆,綿羊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豁口處猛地竄出!
但它沒有奔向自由的山野,反而朝著遠離星空、更深更黑暗的山坳方向,發足狂奔!它奔跑的姿態,不再有絲毫留戀,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決絕!
“喂,回來!!”
羊的身影和牧羊人淒厲的呼喊聲,迅速消失在舞臺一側的黑暗中。
“未知的星,希望的光?”
“哪怕只是囚籠,又怎是虛妄?”
頭顱猛地抬起!目光瞬間點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而瘋狂的熾熱光芒,死死鎖住懸崖上方那顆明星!
它,彷彿第一次真正獲得了“看”的權利。綿羊發出一聲高亢、尖銳、撕裂寂靜夜空的鳴聲!
“妄想心中有星火?”
“妄想所有愛不是夢?”
兩名獵人,聽見了綿羊的嘶喊。她們迅速趕到了山頭,架起了弓箭。
“這獵物,很精神。”
“抱歉,為了活著……”
綿羊停下了嘶鳴,像一尊引頸就戮的白色雕像。它的眼神,空洞地投向虛無的天空,投向了上方的那一簇星火——一盞普普通通的油燈……
“願所有謊言……?”
“什麼?不要!”
在兩名獵手的驚呼下,箭矢貫穿了撲上來的牧羊人。牧羊人冷笑著看向綿羊,咽血說著:“真相……如何?喜歡嗎……這就是打破囚籠的代價?”
“願所有苦楚……?”
綿羊,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那撲倒在地、痛苦抽搐的牧羊人,眼神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絲解脫——
“願所有世界……?”
“每個人不是看客,每個人不是囚徒~每個人都能衝破,最終的天籠?”
撲向燈火,綿羊白色的影子,像墜落的燃燒的羽毛,劃出一道火光,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深淵,直直墜去。那絕望的眼神,最終被深淵吞噬。
“我會在那新生的星火之中,找到最初的心火……我會在那漫長的時間之河中,撈出最愛的星火?”
伴隨淡淡風聲,一切迴歸原點。倒地的牧羊人爬起身,站在山頭遙望。而抓住了星火的綿羊,就在他的身側。
而後,兩名獵手撐著登山杖,來到了另一處山頭,將一盞新的油燈,掛在了樹上。緊接著,夜幕再次降臨。
……
演出結束,掌聲打破寂靜。
相比較美九偶像演唱的演出,士道他們,則是展現了舞臺的魅力,將一段故事的核心呈現了出來。
“挺震撼的嘛。”
“不過為什麼是羊?好像……和那個六喰說罪魁禍首一樣!難道是那個什麼使徒?不應該啊……”
不知何時,琴裡也從戰艦下來了。此刻,她獨自坐在觀眾席,欣賞完了整齣劇目,這才起身忙正事。
“奇怪,令音去哪了?”
在原本的座位前,琴裡環視四周。儘管已經知道,令音就是始源精靈崇宮澪,琴裡卻仍將她當摯友、家人——不到最後一刻,她們沒必要翻臉不認人。
而另一邊,朝妃和四糸乃,正談論著剛剛的舞臺劇。四糸乃歪頭說著:“大姐姐,這演出很精彩哦,不過內容有些深奧了呢,四糸乃和四糸奈都沒看懂哦~”
朝妃摸了摸四糸乃的頭,微笑著:“這說話風格,現在是四糸奈,對嗎?深奧是深奧,但能作為劇目呈現出來,表達出了創作者的情感,觀眾都能體會得到,就足夠了!”
“呼哈!那麼,六喰小姐姐在哪呢?我們要去找她嗎?”
“小六嗎……這裡人比較多,等會打個電話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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