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序列,B
“媽媽,村子外面是什麼啊?”
“為什麼不說話啊,媽媽……唔,是貝貝說錯話了嗎?”
記憶中的燈火,從未熄滅。
這是伊莎貝小時候的事。那時的她,住在一處偏遠的小村莊,那裡與世隔絕,與外界幾乎沒有聯絡。
“貝貝,好奇心是我們魔術師一族,最寶貴的財富。”
“你肯問村子外面的事,媽媽感到開心,但……外面的一切,不是你這樣的孩子,所能夠承受的。”
“等你再長大一些吧,直到你需要獨當一面,直到你需要守護一切的時候,自然會明白的。”
……
“魔術,是基於常理的應用。自然界存在著靈力與魔力,二者並無本質的區別,但靈力的運用更為寬泛……”
不到六歲的伊莎貝,在母親的要求下,開始學習魔術的理論。
但經過一年多的學習,她並沒有展現出太多的天賦。
“貝貝,你可是我們索爾維拉的後裔,在魔術的領域,還要更努力才行。”
“我知道的,媽媽,可……可這太難了,都說構成靈力的,是最基礎的靈子,可我感知不到它們……”
母親總是孜孜不倦教導自己。身為索爾維拉的後裔,伊莎貝知道,自己必須學會魔術技巧,將一切傳承下去。
隨著年齡增長,八歲的伊莎貝,從村中的部分書籍中,得知了外面的世界,並非自己的理想的童話。
“受戰爭所迫,我們魔術師遷至山區隱居,鑽研魔術以及其他神秘學。因為科技的發展,許多科學家對我們魔術師一族,抱有研究的想法……”
“我們是天生就能控制魔力的素材,他們以各種手段誘導拐賣,讓我們一族成為他們的實驗品。甚至煽動無關群眾,將我們視作人類之外的異類,單獨將我們劃為魔術師的種族。”
“自古以來,均是如此。近年來,戰爭結束。然而依然有不少群眾,對我們這些隱居的魔術師,抱有深深的敵意,認為我們是危險的異類。”
“為什麼不能和平相處呢?”
合上書,伊莎貝戴上眼鏡。
天真,母親經常這麼說她。
直到有一天,她找到了父親的書信。上面的每一行字,都深深烙印在了她懵懂無知的內心,灼燒著——
“這幾天,那些人盯得越來越緊了,我有種很不妙的預感。為了能成功遷離,大家決定潛入城市,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你照顧好貝貝,等我回來。如果出了什麼意外——說什麼呢!我可是很強的,還能暴露了不成?”
“不過寫這封信,就是怕出意外。如果我真回不來,以後不要在貝貝面前提起我,就當我沒存在過吧……”
父親,遺書?怎麼會!
不可能,她絕不相信。
可自己從來沒見過父親。或許見過,亦或是忘記了……可是,母親從未提起過他,為什麼!
……
“為什麼……就如貝貝所想的那樣,媽媽不願告訴你真相。”
自深夜的一聲槍響,這山區的小村莊,終是淹沒於火海之中。伊莎貝被渾身是血的母親抱在懷中,呆滯的臉上滿是塵土,隱約有著淚痕。
“媽媽,貝貝不怪你!”
現在,伊莎貝緊緊抱住母親,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母親強忍著傷痛,用顫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
“聽媽媽的話,不要憎恨。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們受到的不公,不需要償還,仇恨只會帶去更多的痛苦。”
“索爾維拉……”
魔術師王族?如今卻連最後的家園都守護不了,只能與侵略者相殺。悲傷冰冷的淚,與身旁火焰的炙熱。伊莎貝眼中燃起憤怒,卻無能為力。
“那裡有人!”
不知誰喊了那麼一句,腳步聲接踵而來,伴隨著陣陣槍響。
“貝貝,你聽媽媽的話嗎?”
“等下,你躲在那扇門後,握緊護身符,不要發出聲音……等什麼時候,外面的火停了,再出來……”
母親眼角微抽,笑得很不自然。她輕拭伊莎貝臉上的灰塵,鬆開了懷抱,支撐著自己的魔杖,站起了身。
“媽媽……不要!”
伊莎貝知道母親要做什麼。
“就這一次,沒時間了。”
淡紫色的領域,包裹住了伊莎貝,將她挪到了角落。將斷裂的門合上,又用磚石遮掩住,母親才放下心來:
“就當我沒存在過吧,不要去恨……好好活下去,為了索爾維拉的傳承,為了我們的未來。”
跨步,她向門外跑去……
看,唯一透進石縫的光,是火焰的血色。親眼目睹母親,消失在了視線中,伊莎貝咬緊了牙關,默默祈禱著。
漫長。不論是屋外的喊殺,亦或是不停歇的槍響,又或是漫天山火噼啪的灼燒聲,讓伊莎貝感受不到時間。
時間,如果有無限的時間……
不去恨,不去恨別人。
那她該恨自己嗎?恨她的無能。
……
十年後,城市中。
她漫無目的走著。不論周圍如何喧譁,伊莎貝都沒有絲毫在乎。
“我不會去恨任何人 ,但當年那些人的侵略,我必須知道原因。”
“不論如何……”
怒,壓抑心底。
十年歲月,足以讓人忘卻傷痛。可對於伊莎貝而言,在所謂人類社會的生活,她所處的艱苦環境,根本無法抹除她的痛苦,更無法冷卻她的憤怒。
可再憤怒,又有什麼用呢?這些年,她一直以寫作為生,而且因為沒有認識的朋友,處境非常艱難……
是啊,幾天沒吃沒喝了。
她沒有穩定的收入,與魔術相關的道具,又不能輕易暴露給他人。伊莎貝承認,現在的她,是很狼狽。
“哎呀!”
愣神中,被路人撞了。
後退數步,伊莎貝抬眸。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
“沒事,我也沒看……”
面前是一位年輕的女性,她有著一頭淺黃色的長髮,雙眼是淡紫色的。因為這一相撞,她手中的袋子落地。伊莎貝俯下身,幫她收拾掉出來的物品。
“啊,沒關係的,沒……”
望見伊莎貝彎腰,拾起地上的一個小盒子,放入袋中。可就這短短的剎那,那小盒子裡面透出的淡紫色魔力微光,恰好被這女士注意到了。她眨了眨眼,餘光側視著伊莎貝。
“給你。”
將收拾好的袋子,遞給了對方。不想和對方過多接觸,伊莎貝就要離去,可就在這時,她肚子不爭氣發出了聲響,弄得氣氛有些尷尬。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面對詢問,伊莎貝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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