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聽見喬璋的話,連忙垂下頭去遮住自己翹起來的嘴角。
跟只貓似的,顧頭不顧尾,閉上了嘴又露出來貓尾巴的樣,喬璋連著趕路,怕落了雪不好走,有幾天沒怎麼睡了。
把江月留下人就要走:“周伯你瞧著辦吧。”
江月聽著喬璋進來說的這幾句話,沒一句是明白話,句句要人琢磨,她心裡煩這些老男人講話彎彎繞繞,可往後她就要給這樣的男人做姨娘了。
江月餓著肚子小小嘆了口氣,跪在地上給喬璋磕頭:“喬爺,您把我留下吧。”
周伯眉毛動了動,也跟著嘆氣:“起來去吃飯吧。”
江玉曼也要跟著跪下:“那我呢?”
周伯睨了她一眼:“跟江月一道用飯吧,等飯後有人送你回江家。”
江玉曼一聽站起來了:“什麼?”
周伯冷眼看了江玉曼一眼:“你若是不願意用飯,現在走也成。”
話還沒落下呢,門外傳來一道拔高的聲音:“什麼走不走的?”
“喬璋呢?”
來的人是府裡的大太太,一張臉上的表情跟拿尺子量出來似的,不差分毫。
大太太是晉地布政使的女兒,嫁給了喬老爺做了正妻,卻對喬老爺沒多少感情,兩個人相敬如賓的處了一生,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
喬老爺唯一的兒子喬璋,卻是大太太身邊的大丫鬟許給喬老爺做姨娘後生的。
大太太和喬璋的關係一向不溫不火。
難得見大太太來前院,周伯恭下身子:“大太太。”
喬璋臉上原本的表情也淡下去了:“母親。”
大太太看了一眼屋裡頭的江月和江玉曼:“我剛剛聽說你把江月留下了?“
喬璋抬眉:“怎麼了嗎?”
“人不是母親送來的嗎?”
大太太聽喬璋的話,臉上沒什麼波動,只是指了指江玉曼道:“我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不知外面是什麼模樣。”
“讓玉曼去我院子裡住幾天,給我講講外面的新鮮事兒吧。”
江玉曼腳步動了動,看了一眼喬璋,似乎是想要從喬璋臉上找出想讓她留下的神情,可惜喬璋只是淡淡道:“那就讓她跟母親回後院住吧。”
喬璋朝地上跪著的江月勾勾手:“江月,走了。”
江月連忙站起身,匆匆給大太太行了一禮,一臉茫然地跟在喬璋身後走了。
一路上喬璋步伐不緊不慢地,雪落在兩個人身上,江月也不知道拂開,只是一眼又一眼地看喬璋。
在江月又一次看喬璋的時候,喬璋頭也不回地問:“怎麼了?”
江月訥訥道:“飯呢?我不去吃飯了嗎?”
江月看著喬璋被大氅裹著顯得又高又厚重的背影,心裡想,這喬家真是龍潭虎穴,一個個講話就跟打啞謎似的。
剛剛還說要她去吃飯,現在又讓她跟著走了。
江月的神思不由飄到了九天之外,她聽她娘說,有些男人在做那些事之前,都不喜歡讓女人吃飯的。
江月尚且帶著嬰兒肥還稱不上女人的臉上想,難不成喬璋看著長得俊朗,實則是個殘暴無情的人?
要讓她餓著肚子做那些事兒嗎?
又想喬家的大太太似乎不喜歡她,周伯看起來也一臉兇相,喬璋更是個好色的老男人,她頓時打了個激靈。
在心裡怯怯地喊了聲娘。
“啊——”江月一腦門撞在了被落雪染的溼漉漉的大氅上,她暈乎乎地抬頭看喬璋,才發現喬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腳步,正看著她。
“想什麼呢?”
“想喬家真是——”
江月險些把心裡話說出口,她急急換了口風:“想喬家真是大啊,都走了這麼久,還沒走到。”
喬璋的視線落在江月藏不住事的臉上:“年關到了,我這些日子顧不上你,你且在我院子裡待著,想要什麼和周伯說,若是要出門,周伯會點兩個護衛給你。”
江月大著膽子問:“那爺今天顧得上我嗎?”
喬璋一怔:“怎麼了?”
江月舔了舔嘴巴,帶了些饞意:“我想吃花椒雞。”
喬璋看著江月的樣子,搖了搖頭:“走吧。”
喬家內裡像是走不到盡頭一樣,高高的圍牆蜿蜒曲折,轉了不知道多少彎,雪都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才到了鎮嶽堂。
整個喬家依著一座矮山而建,像一個厚重堅實的堡壘。
喬璋的院子靠在邊上,自己單開了一道門,若是把院門鎖起來,便算是單獨一間了。
至少在江月看起來,鎮嶽堂比江家還要大了,前廳是喬璋待客的地方,江月遠遠還看見了幾個掌櫃模樣的人正坐在裡面喝茶。
中間是書房,江月小心地避開了。
到了後面才是喬璋私人起居的地方,江月跟著進來後,發現院子裡連伺候的下人都少了,周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正站在門外。
喬璋咳嗽了幾聲,說道:“叫廚房擺飯吧,再添道花椒雞。”
“周伯,你再問問江月還吃什麼,我先去睡了。”
周伯連說:“爺,你不吃飯嗎?”
喬璋擺了擺手,一句話都沒說,就進了房間。
江月站在門口,像只呆頭鵝:“周伯。”
周伯不怎麼高興地問:“怎麼了?”
江月小心說:“我還想吃炒冬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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