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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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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弒神泣血

那由純粹怨念與魂魄碎片凝成的、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扼住莫離脖頸的瞬間,窒息與靈魂凍結的劇痛同時爆發!莫離眼前發黑,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氣音。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為何——現在才來——!!!”

莫雨怨魂那尖利扭曲、飽含無盡委屈與毀滅欲的泣血嘶吼,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錐,狠狠鑿入莫離的識海!這聲音不僅是質問,更是引線!

嗤!嗤!嗤!

數道凝若實質、由粘稠如墨的怨氣與破碎魂魄碎片構成的灰黑色鎖鏈,猛地從莫雨怨魂扼住莫離脖頸的手臂上爆射而出!這些鎖鏈並非刺向莫離的血肉,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準,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狠狠扎向他體內那沉寂而特殊的“石脈”!

莫離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巨釘貫穿!石脈——這源於地脈之靈的保護機制,此刻卻成了怨魂鎖鏈最佳的錨點!鎖鏈末端,並非尖銳的矛頭,而是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吸盤狀結構,狠狠“咬”進了他石脈所在的骨骼經絡之中!

劇烈的、彷彿靈魂被強行撕裂的痛楚席捲全身!比窒息更甚!比刻魂刀剜去記憶更甚!

更恐怖的是,這些貫穿莫離石脈的怨氣鎖鏈,另一端並非無根浮萍!它們在穿透莫離身體的剎那,竟猛地向下延伸,如同貪婪的根鬚,狠狠扎入下方鎖靈柱頂端——那因核心樞紐破碎而暴露出的、如同巨大瘡口般的斷裂處!

那裡,殘留的鎖靈柱殘骸,那由無數生靈精血與怨念澆築的邪惡基座,正散發出濃郁的、汙穢的、充滿毀滅意志的能量!怨氣鎖鏈如同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和力量源泉,瘋狂地汲取著鎖靈柱殘骸中的怨毒之力!

嗡——!

鎖鏈瞬間變得粗壯、凝實,表面流淌著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暗紅與死灰色澤!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冰冷、更加絕望的拉扯力量,順著鎖鏈狠狠傳來!莫離感覺自己整個人,連同靈魂,都在被這股力量拖拽著,向著那鎖靈柱的殘骸深淵、向著莫雨怨魂那燃燒著灰白火焰的毀滅核心沉淪!

他的身體被鎖鏈強行拖離地面,懸在半空,與莫雨怨魂幾乎面貼面。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扭曲面容上每一絲燃燒的痛苦,那灰白火焰深處,倒映著自己此刻驚駭欲絕的臉。

“呃…阿雨…”莫離僅存的左眼因劇痛和窒息佈滿血絲,眼角幾乎要撕裂,他試圖發聲,試圖喚醒什麼,卻只換來怨魂更加瘋狂的尖嘯和鎖鏈更深的噬咬。

就在這時——

“以吾殘軀…祭…往生!”

一聲清冷決絕、卻因劇痛而破碎顫抖的低喝,在鎖鏈嗡鳴與怨魂尖嘯的縫隙中響起!

是雲無月!

她依舊被那柄千機引刻刀貫穿右肩,釘在原地,鮮血浸透了半邊素白染血的衣衫,更將她垂落的銀髮徹底染成淒厲的猩紅。那張清冷如月的臉,此刻蒼白如紙,冷汗混著血水沿著下頜滴落。

然而,她的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焚燬自身的瘋狂!

她那隻未被貫穿的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右側鎖骨下方——那個祭品烙印“七”已然徹底崩碎湮滅,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創口!她的指尖,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摳進了那創口深處,彷彿要抓住什麼!

“燃——!”

雲無月仰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她整個身體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這光芒並非聖潔,而是帶著一種獻祭的、自我焚燒的慘烈!尤其她那頭被鮮血染紅的銀髮,在這白光的映襯下,根根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月華凝聚的銀絲!

這些燃燒著獻祭之光的銀絲,如同擁有生命,無視了貫穿肩膀的刻刀帶來的劇痛,無視了身體的極限,瘋狂地生長、蔓延!它們的目標,並非莫雨怨魂,也非貫穿莫離的怨氣鎖鏈,而是——纏繞!

銀絲精準地纏繞上那些連線著莫離石脈與鎖靈柱殘骸的怨氣鎖鏈!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最柔韌的藤蔓,一層層、一圈圈地纏繞、包裹!銀絲上流淌的獻祭白光,與鎖鏈上汙穢的怨毒暗紅、死灰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潑入滾油的刺耳聲響!

每一次碰撞,雲無月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次,臉色就慘白一分,那貫穿肩膀的刻刀就滲出更多的鮮血!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用自己的魂魄,去延緩那怨氣鎖鏈對莫離的吞噬!去爭取那萬分之一秒的喘息之機!

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銀絲纏繞怨氣鎖鏈,燃燒的白光之中,竟開始有破碎的、扭曲的光影畫面浮現!那是被強行抽取、被九嶽以殘忍手段刻入鎖靈柱祭壇深處的記憶碎片!

畫面閃爍:

?

冰冷的祭壇石臺! 幼小的雲無月被鐵鏈鎖住,穿著華貴卻眼神麻木的宗門長老,手持刻滿符文的玉刀,正緩緩靠近她鎖骨下方…

?

?

絕望的黑暗! 無數和她一樣帶著編號烙印的孩童,被投入沸騰著暗紅液體的鎖靈柱核心,在淒厲的哭嚎中溶解…

?

?

九嶽的虛影! 由無數痛苦面孔拼湊成的巨大身影,懸浮在核心之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虛影手中,握著一柄與釘死莫雨一模一樣的幽黑刻刀!

?

這些被九嶽刻意封存、用以滋養鎖靈柱怨氣的痛苦記憶,此刻被雲無月以燃燒自身為代價,強行顯化!它們如同最鋒利的靈魂之刃,狠狠刺向莫雨怨魂那雙燃燒著灰白火焰的“眼睛”!

“呃啊啊啊——!”

莫雨怨魂發出一聲更加痛苦混亂的尖嘯!那些顯化的、屬於他人、卻同樣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碎片,似乎與她自身被折磨的記憶產生了某種混亂的共鳴!那燃燒的灰白火焰劇烈地搖曳、明滅不定,扼住莫離脖頸的手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怨氣鎖鏈的吞噬之力,竟被這自毀式的記憶衝擊,硬生生阻滯了一瞬!

然而,也僅僅是一瞬!

莫雨怨魂的混亂和痛苦,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怨毒!灰白火焰猛地暴漲!

“不夠!遠遠不夠!” 下方,一直強撐著觀戰的玉夫人,那張嫵媚妖嬈的臉上此刻佈滿焦急與一種病態的狂熱。她看著雲無月燃燒自我,看著莫離命懸一線,看著莫雨怨魂即將徹底失控,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都給你!都拿去!” 玉夫人猛地發出一聲尖笑,笑聲中帶著玉石俱焚的癲狂!她雙手猛地結出一個極其複雜、引動自身精血的印訣,狠狠拍向自己腳下的平臺!

“屍蠟…歸源!”

嗡!

平臺上,那些散落的、被戰鬥波及的、甚至她隨身攜帶的幾尊尚未動用的精緻屍蠟傀儡,在這一刻同時震動!構成傀儡的、看似尋常的“屍蠟”,表面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的古老紋路!

緊接著,所有屍蠟如同被點燃的油脂,瞬間融化、沸騰!不再是蠟液,而是化為粘稠的、散發著濃郁土腥與草木腐朽氣息的暗金色流質!這些流質如同擁有生命,極速流淌、匯聚,目標直指空中那被銀絲纏繞、怨氣沖天的鎖鏈核心!

噗!噗!噗!

暗金色的流質如同飛蛾撲火,狠狠撞入怨氣鎖鏈與莫雨怨魂的連線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沉重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億萬生靈共同發出的——

悲鳴!

這悲鳴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沉重震動!帶著亙古的滄桑、被撕裂的痛苦、以及無窮無盡的、被遺忘的哀傷!這正是地脈之靈核心的悲鳴!玉夫人引爆的,是她珍藏多年、蘊含地脈本源意志的“分泌物”!

這源自地脈本身的、最深沉、最本源的悲鳴,如同無形的滔天巨浪,狠狠拍擊在莫雨怨魂那由純粹怨念和痛苦構築的核心之上!

“嗚——!”

莫雨怨魂那燃燒的灰白火焰,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猛地一暗!那尖利的嘶嘯瞬間變成了痛苦的嗚咽!貫穿莫離的怨氣鎖鏈劇烈震顫,表面的暗紅死灰光澤急速消退,變得黯淡無光!那恐怖的吞噬拉扯之力,竟被這沉重悲鳴生生壓制、打斷!

莫離感到脖頸一鬆,貫穿石脈的鎖鏈也傳來一陣虛弱感。他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淤血,左眼艱難地聚焦,看向近在咫尺、被地脈悲鳴衝擊得痛苦扭曲的怨魂。

就在這沉重悲鳴席捲柱頂、壓制怨魂的短暫空隙中——

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穿越了漫長時光的塵埃,從那混亂的、被壓制的怨魂核心深處,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

“哥…哥哥…”

那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和驚恐,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別…別過來…”

是莫雨的聲音。

是她十二歲那年,被家族執法者拖走、代替莫離頂罪時,最後回頭對他喊出的那句話!

“哥哥,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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