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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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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剜脊飼刀

空間黑洞深處,那根貫穿天地、流淌著滅世與創生之力的神魔脊椎,其形態竟與莫離自身石脈脊椎如出一轍,只是被放大了億萬倍!這足以顛覆認知的景象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來滅頂的窒息感。

鎖靈塔轟出的幽藍光柱如同貪婪的水蛭,死死吸附在神魔脊椎一段斷裂的骨節上,瘋狂抽取著暗紅色的創世精粹。塔體表面的幽藍符紋隨之瘋狂閃爍,一股更加龐大、冰冷、帶著絕對鎮壓意志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塔頂爆發,狠狠壓向下方眾人!

“呃!”莫離首當其衝,本就因脊椎深處神魔座標共鳴而痛苦不堪的身體猛地一沉,膝蓋重重砸在龜裂的焦土上!背後那被暫時壓制的骨刺鎖靈柱虛影再次蠢蠢欲動,幽藍符紋在灰白骨刺表面明滅不定,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與那塔頂的威壓呼應!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神魔脊椎的、冰冷無情的吞噬意念,順著那無形的共鳴,狠狠衝擊著他的識海,試圖將他最後的人性徹底磨滅!

“離兒!穩住心神!”鐵匠怒吼,金屬義肢猛地插入地面,試圖引動地脈抵抗威壓,但鎖靈城的地脈早已枯竭汙濁,只有幾縷微弱的黑紅氣息如同垂死的毒蛇般纏繞上他的義肢,反而帶來更深的侵蝕感。

就在這內外交困、莫離心神即將失守的剎那!

嗡——!

他手中一直緊握的那柄重鑄的暗金長刀,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耳的嗡鳴!刀身劇烈震顫,彷彿內部封印的兇獸在瘋狂掙扎!

嗡鳴並非來自刀身,而是源自刀柄——那纏繞著玄螭頸骨紋路、內部融入了莫離胎髮金絲脈絡的刀柄!

嗤啦!

包裹刀柄的、溫潤如玉的黑色骨材表面,突然裂開數道細密的縫隙!縫隙中並非骨骼紋理,而是探出了一根根細小、粘稠、如同活體血管般的暗紅色肉芽!這些肉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瞬間纏繞上莫離緊握刀柄的右手手臂!

“什麼?!”莫離瞳孔驟縮!

嗤嗤嗤——!

暗紅肉芽的尖端如同最鋒利的針頭,狠狠刺破莫離手臂的皮膚,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之中!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而貪婪的吸力瞬間爆發!

他右臂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乾癟!血管在皮下恐怖地凸起、蠕動,其內流淌的、帶著點點微弱金芒的深紅色血液——石脈精血——被那些肉芽瘋狂抽取,順著刀柄的裂縫,源源不斷地注入刀身內部!

千機引刻刀!鐵匠贈予他雕刻命魂器的工具,此刻竟成了反噬主人、吞噬石脈精血的兇器!

“鐵疙瘩!你的破刀!”玉夫人尖聲叫道,操控屍蠟傀儡試圖撲向莫離手臂。

“別碰!”鐵匠目眥欲裂,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是九嶽!刀裡有他下的血禁!離兒,鬆手!快鬆手!”

鬆手?莫離的右手如同被鑄死在刀柄上,那些暗紅肉芽如同跗骨之蛆,不僅瘋狂吸血,更釋放出麻痺神經的毒素,讓他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覺!更可怕的是,隨著石脈精血的流失,他脊椎深處那股冰冷的吞噬意念更加狂暴,背後的骨刺鎖靈柱虛影發出令人牙酸的生長聲,幾根尖銳的骨刺尖端已經刺破了他後背的衣衫!

“呃啊啊——!”莫離發出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左眼因劇痛和恨意佈滿血絲,右眼深處那曾被九嶽意志佔據的幽藍火焰似乎又有復燃的跡象!千機引刻刀的反噬,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加速著他向“人形鎖靈柱”的徹底異化!

不能鬆手!鬆手,刀會徹底失控,甚至可能反噬他人!

更不能被吸乾!石脈精血枯竭,他瞬間就會被脊椎深處的神魔座標吸乾,化為純粹的容器!

唯一的辦法……堵住它!用更強的、同源的力量……堵住這貪婪的刀!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莫離被痛苦和恨意燒灼的腦海中炸開!

“給……我……停下!!!”

莫離的左手猛地反手探向自己劇痛的後背!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起全身殘存的力量和石脈的暴戾,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刺入自己後頸下方、那道曾被玉髓刻刀刺入、顯現過神魔座標的裂痕深處!

噗嗤!

皮肉被撕裂!溫熱的血液混合著冰冷的石屑噴濺而出!

他的手指,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硬生生刺入了自己脊椎骨節的縫隙!抓住了某塊正在瘋狂抽取能量、試圖破體而出的、滾燙而尖銳的骨刺碎片!

“給我……出來!!!”

莫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骨骼摩擦和血肉撕裂的恐怖嘶吼!左手猛地向外一拽!

咔嚓!

一塊約莫拇指大小、邊緣鋒利、通體灰白、表面卻流淌著暗紅與慘綠交織光流的脊椎骨碎片,被他硬生生從自己的脊骨上剜了出來!碎片根部,還粘連著絲絲縷縷暗金色的神經和粘稠的組織液!

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全身!莫離眼前一黑,幾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最後一絲清明,將那塊沾染著自己血肉和骨髓、散發著狂暴神魔能量的脊椎碎片,狠狠按向千機引刻刀刀柄上那些瘋狂吸血的暗紅肉芽中心!

“吞這個!!!”

碎片觸及刀柄的瞬間!

嗡——!!!

千機引刻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尖利嘶鳴!刀身劇烈扭曲、膨脹!那些暗紅肉芽如同被投入滾油,瘋狂抽搐、萎縮!碎片表面流淌的暗紅與慘綠光流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湧入刀身!

刀柄的裂縫被強行撐大!碎片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鑲嵌”了進去!

就在碎片被刀身“吞噬”的剎那!

碎片核心,那塊流淌著光流的灰白骨質內部,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幅微小卻清晰的動態光影——

依舊是冰冷的研究室,光線昏暗。青年九嶽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地靠牆坐著。他顫抖地伸出沾滿血汙的手,掌心託著一小塊同樣閃爍著暗紅慘綠光流的灰白骨片(莫離被剜出的神魔碎片雛形?)。他用指尖蘸著自己暗金色的血液,極其艱難、卻又無比專注地在那骨片核心,刻下了一個極其微小、卻散發著溫暖金光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間,青年九嶽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解脫的疲憊笑容,嘴唇無聲開合,看口型是:“活下去……”

緊接著,畫面切換。那枚刻著金色符文的灰白骨片被放入一個充滿粘稠綠色營養液的琉璃皿中。營養液裡,漂浮著幾顆小小的、潔白如玉的……乳牙。其中一顆乳牙的牙根處,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嬰兒莫雨的生命氣息殘留。骨片上的金色符文散發出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溫柔地纏繞上那顆乳牙,似乎在汲取著那微弱的生命氣息,又似乎在守護著什麼……

親子記憶!九嶽封印在這脊椎碎片最深處的、以自身精血刻下的守護之念!

這記憶碎片如同投入油鍋的冷水,在千機引刻刀內部那貪婪的吞噬漩渦中,瞬間引發了劇烈的衝突與混亂!刀身的嘶鳴戛然而止,劇烈膨脹扭曲的形態也猛地一滯!

“就是現在!切斷連線!”鐵匠暴喝!

“以祭之名……承汝之傷……契!”

雲無月清冷而決絕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她不知何時已掙扎起身,臉色慘白如金紙,斷指處鮮血淋漓。她雙手死死按在鎖骨下方那灼熱刺痛的“契”字烙印上!這一次,烙印爆發的碧光不再是攻擊或防禦,而是形成一道凝練的碧色光束,如同橋樑,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連線到莫離右臂上那些被暫時壓制的暗紅肉芽!

“呃啊!”雲無月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身體劇烈顫抖,鎖骨下方的“契”字烙印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反覆炙烤,光芒瘋狂閃爍!

嗤嗤嗤——!

莫離右臂上,那些被脊椎碎片能量暫時壓制、萎縮的暗紅肉芽,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洩口,瞬間放棄了莫離,轉而沿著雲無月構築的碧色光束,瘋狂地扎向她的鎖骨烙印!

莫離右臂的吸血被強行中斷!麻痺感消退,他猛地將千機引刻刀連同鑲嵌的脊椎碎片狠狠拔出,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那被剜出的脊椎空洞傳來鑽心劇痛,卻也暫時阻斷了神魔座標的狂暴抽取。

而云無月那邊,情況卻急轉直下!

“噗!”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點點灰白的石屑!

那些暗紅肉芽扎入“契”字烙印的瞬間,烙印中心那個古樸的“契”字猛地向內塌陷、裂開!一個清晰的、由烙印深處浮現的數字,暴露在裂痕的中心——

“七”!

這個數字彷彿蘊含著某種殘酷的編號意義,在碧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隨著這個“七”字的顯露,雲無月鎖骨下方那裂開的烙印傷口處,湧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粘稠、散發著刺鼻石腥味的灰白色膿液!膿液如同活物般流淌、滴落。

滴答。

滴答。

灰白的膿液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嗤——!

膿液觸及地面的剎那,並未滲入土壤,而是如同強酸般腐蝕出細小的坑洞。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粘稠的膿液竟如同擁有生命的種子,在腐蝕的坑洞中瘋狂蠕動、增殖、向上生長!

眨眼間,一根根僅有手指粗細、通體灰白、表面覆蓋著簡陋卻惡毒幽藍符紋的微型鎖靈柱,如同雨後毒菇般,在雲無月腳下密密麻麻地生長出來!這些微柱頂端,並非尖銳的塔尖,而是向內凹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如同祭品托盤般的結構。

而在其中一根最高、符紋最密的微型鎖靈柱頂端,那小小的“托盤”中心,一枚小小的、潔白如玉、卻沾染著灰白膿液的物體,在幽藍符紋的映照下,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一顆人類的乳牙。

小巧,稚嫩,牙根處還殘留著一點點早已乾涸的、極其微弱的……嬰兒莫雨的氣息!

莫離握著刀的手猛地一顫,剛剛壓下的冰冷吞噬意念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在他脊椎深處轟然炸開!他死死盯著那顆躺在微柱頂端的乳牙,又看看雲無月鎖骨裂痕中滲出的、不斷滋生微柱的石化膿血,一個冰冷徹骨的認知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九嶽當年封入他脊椎碎片守護他的力量……

其根源,竟是以莫雨的乳牙為引,以祭品烙印為通道?

這所謂的守護,從一開始,就浸泡在妹妹的血與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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