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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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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淚傀倒戈

脊骨玄螭刃舟切開漫天青雨,沿著地脈能量自動避讓出的無形航道,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鎖靈城那巍峨聳立的巨大城門!船首那根滴血的灰白骨刺桅杆散發著神魔同源的威壓,所過之處,靈蝕雨滴自動滑開,汙濁的地脈能量如同臣服般分流。

勝利的曙光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骨舟即將撞上那佈滿歲月刻痕、高達數十丈的青銅巨門的剎那!

嗡——!!!

整座鎖靈城彷彿活了過來!城牆表面那些被歲月和戰火侵蝕的斑駁痕跡驟然亮起刺目的幽藍符紋!厚重的青銅巨門並未開啟,反而如同最堅固的閘門,轟然落下,深深嵌入地面,激起沖天的灰白塵埃,將入口徹底封死!

與此同時!

轟隆!轟隆!轟隆!

鎖靈城那高聳的城牆內部,傳來連綿不絕、如同沉重鼓點般的悶響!城牆表面無數個隱蔽的暗格如同蜂巢般瞬間彈開!

無數道身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城牆的每一個暗格、每一道縫隙中洶湧而出!

傀儡!

不是粗糙的石傀!

而是通體覆蓋著暗沉金屬、關節靈活、動作迅捷如鬼魅的人形傀儡!它們數量之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間填滿了骨舟與城牆之間的每一寸空間!

每一具金屬傀儡的形態都略有不同,有的持刀,有的握盾,有的揹負著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發射器。但它們的胸膛正中央,無一例外,都鑲嵌著一塊或大或小、呈現出灰白色、表面流淌著暗紅與慘綠交織光流的晶體碎片——莫離的石脈碎片!這些碎片深深嵌入金屬胸腔,如同活體的心臟般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與莫離自身脊椎深處神魔座標完全同源的能量波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骨舟的逼近,隨著莫離心臟因緊張和憤怒而加速跳動,那萬具傀儡胸膛內的石脈碎片搏動頻率,竟瞬間與他心臟的跳動……完美同步!

咚!咚!咚!

……

莫離的心跳聲,如同無形的戰鼓,在死寂的戰場上空迴盪!萬具金屬傀儡胸腔內,那灰白色的石脈碎片隨之同步搏動、明滅!一股冰冷、強制、充滿毀滅慾望的意念,透過這血脈相連的同步搏動,如同億萬根無形的絲線,狠狠纏繞向莫離的識海!試圖強行奪取他對自身力量、甚至是對這艘骨舟的控制權!

“呃啊!”莫離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他握著骨刺桅杆的手劇烈顫抖,背後的傷口因能量對沖而再次崩裂,暗金血液染紅了船體!骨舟前衝的勢頭驟然一滯!

“殺!”

“抹除!”

“迴歸容器!”

冰冷的指令透過心跳同步,直接烙印在莫離的靈魂深處!萬具傀儡眼中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殺戮機器,手中的武器齊齊抬起,能量發射器開始充能,毀滅的矛頭瞬間鎖定了骨舟上的眾人!只需一個念頭,毀滅性的攻擊便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完了!”鬼手七癱軟在船尾,面如死灰。玉夫人眼中也首次露出了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鈞毀滅即將降臨的瞬間!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清涼波動,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猛地從莫離懷中——那枚系在縮小弒神刃帆下的、屬於莫雨的髮帶殘片中盪漾開來!

髮帶無風自動,殘破的布條在青雨中獵獵作響!一道極其虛幻、近乎透明的白髮少女身影,如同被強行凝聚的月光,在莫離身前緩緩顯化——是莫雨最後殘存的意志!

她的身影比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在風雨中。灰白的瞳孔沒有望向鋪天蓋地的傀儡大軍,而是穿透了空間,落在了鎖靈城城牆深處,某個被重重黑暗籠罩的方位。她的嘴唇無聲開合,眼中沒有魔氣,沒有怨毒,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悲傷和……決絕的眷戀。

然後,她抬起虛幻的雙手,如同在虛空中彈奏一首無聲的哀歌。

隨著她指尖的舞動,一股無形的、充滿悲傷與守護意念的魂力漣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下方那萬具胸腔搏動與莫離同步的金屬傀儡!

異變陡生!

衝在最前排、已經舉起武器準備攻擊的半數金屬傀儡(約五千具),動作猛地一僵!它們眼中原本充滿毀滅慾望的幽藍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閃爍、波動起來!

咔噠!咔噠!

關節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這些傀儡如同生鏽的機器,極其僵硬、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它們不再面向骨舟,而是將手中的武器,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發射口,對準了身後依舊保持著衝鋒和攻擊姿態的另外半數傀儡!

倒戈!

在莫雨殘魂最後的意志下,半數傀儡瞬間倒戈!

“吼——!”剩餘那半數被鎖靈塔意志完全操控的傀儡發出無聲的咆哮,幽藍光芒大盛,毀滅性的攻擊瞬間爆發!能量光束、金屬風暴、震盪衝擊波如同毀滅洪流,狠狠轟向倒戈的同伴!

倒戈的五千傀儡同樣舉起武器反擊!幽藍的能量光束在空中對撞、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濺!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的自相殘殺之中!

而更令人心魂震顫的是,那些倒戈的金屬傀儡,在激烈交火、身軀被同伴武器洞穿、撕裂的同時,它們那冰冷的、由幽藍晶體構成的眼眶之中,竟緩緩滲出了一滴滴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液體!

那液體並非能量,也非機油。

而是……淚水!

純淨的、帶著無盡悲傷與絕望氣息的淚水!

每一滴淚水中都彷彿映照著一個畫面——昏暗的房間裡,十二歲的莫雨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瘦弱的肩膀無聲地聳動著。沒有哭嚎,只有壓抑到極致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和順著蒼白臉頰滾落的、滾燙的淚珠。那是她得知自己即將被植入鎖靈柱前夜,獨自承受恐懼與絕望的淚水!

此刻,這跨越時空的悲慟之淚,竟從倒戈的傀儡眼眶中滲出,如同最悽美的控訴,滴落在下方被青雨腐蝕的灰白大地上,蒸騰起微弱的白霧。

“小雨……”莫離看著身前那虛幻到極致、隨時會消散的妹妹殘影,又看著下方為守護他們而自相殘殺、滲出她絕望淚水的傀儡軍團,心臟如同被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痛得無法呼吸。

“核心!是那些石脈碎片核心在共鳴!”玉夫人尖銳的聲音帶著病態的興奮,打破了這悲慟的僵局!她完全無視了戰場上的慘烈與莫雨的淚水,眼中只有那些在傀儡胸腔內搏動、驅動著它們行動的灰白石脈碎片!尤其是那些倒戈傀儡的碎片,在莫雨淚水的浸潤下,似乎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抵抗鎖靈塔控制的波動!

“給老孃……拓下來!”玉夫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綠光,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個早已碎裂的玉盒殘片,不顧一切地咬破舌尖!蘊含著心頭精血的舌尖血被她瘋狂地塗抹在玉盒內壁上!同時,她僅存的那隻手沾滿鮮血,對著下方激戰的傀儡群中,一隻倒戈傀儡被能量光束洞穿胸膛、暴露出內部搏動石脈碎片的創口,凌空瘋狂勾勒!

“以血為引……以蠟為媒……攝!”

嗤啦——!

玉盒殘片上,粘稠的、混合著心頭精血的暗紅色“血蠟”再次沸騰、膨脹!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匹練,無視混亂的戰場,精準地射向那隻暴露核心的倒戈傀儡胸腔!

血蠟如同貪婪的水蛭,瞬間包裹住那塊搏動著的灰白石脈碎片!

“滋啦——!”

血蠟與石脈碎片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聲響和濃烈的白煙!血蠟劇烈蠕動,試圖強行拓印下碎片的核心道則和其中蘊含的、莫雨淚水帶來的抵抗意志!

然而,就在血蠟即將完成拓印的瞬間!

“嗚……停手……求求你……”

一個微弱、痛苦、彷彿來自大地最深處、由無數破碎意識拼湊而成的哀求聲,竟從那包裹著石脈碎片的血蠟之中,清晰地滲透出來!那聲音充滿了被撕裂的痛楚和無助的哀求,正是地脈之靈的聲音!它在哀求玉夫人停下,哀求她不要褻瀆這最後的守護與悲傷!

玉夫人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被更深的貪婪和瘋狂取代。“地脈在哭?晚了!這力量歸我了!”她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將更多的精血注入血蠟!

血蠟在哀求聲中強行完成了拓印,猛地收縮、凝固!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暗紅、如同凝固血塊般的蠟板懸浮在玉夫人面前。蠟板表面,不再是復刻的道紋,而是浮現出幾個扭曲、猙獰、彷彿用最深沉絕望刻下的古老血字:

“弒父救妹”

每一個字都流淌著血光,散發出一種悲壯、決絕、充滿了犧牲與悖論的宿命氣息!與鎖靈城牆上那“弒親證道”的血字,形成了最殘酷、最直接的對抗!

蠟板上的血字如同擁有生命,光芒流轉,彷彿在訴說著一個無法逃避的古老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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