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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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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雷歌裂脊

玄螭那龐大如太古山脈的身軀溫順盤踞,脖頸下逆鱗剝落處顯化的飼蛟往事,如同溫暖的燭火,短暫驅散了幽冥城的死寂。莫離泣血的笛音在破碎的骨笛中嗚咽,每一次震顫都牽扯著他半身石化的龍軀,暗紅的精血順著笛身裂痕汩汩流淌,染透了尾端那支灰白玉簪。

然而,這跨越生死、觸動地脈守護獸的認主時刻,卻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這片天地積累萬載的惡意與反噬!

轟隆隆——!!!

並非來自地脈深處,而是來自九霄之上!

幽冥鎖靈城倒懸的“天穹”——那片由怨靈潮汐構成的灰暗雲層,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悍然撕裂!裂口之後,並非星空,而是翻滾沸騰、呈現出刺目紫金色的恐怖雷雲!雲層厚重如鉛,無數粗大如山脈的紫金電蛇在其中瘋狂竄動、交纏,發出震耳欲聾、足以碾碎魂魄的沉悶雷鳴!一股毀滅萬物、滌盪一切“逆亂”的森然意志,如同實質的巨山,轟然降臨,死死鎖定在下方盤踞的玄螭,以及那吹奏著染血骨笛的半龍半石身影上!

九霄雷劫!天地法則對強行喚醒、認主地脈終極守護獸的莫逆之舉,降下的終極清算!

“吼——!”玄螭本體那剛剛流露出溫順的巨瞳瞬間被狂暴的紫金雷光充斥,龐大如山的身軀不安地扭動起來,源自血脈深處的、對天地之威的恐懼本能被激發!逆鱗上“莫雨”二字爆發的血光在雷雲威壓下急劇黯淡。

“咔嚓——!!!”

第一道紫金雷霆,撕裂了天穹!

它並非直劈而下,而是在墜落過程中急速扭曲、變形!刺目的雷光凝聚、拉伸,竟化為一條粗大無比、表面佈滿無數古老禁錮符文的紫金鎖鏈!鎖鏈尖端如同毒龍之吻,帶著洞穿萬物的毀滅氣息和禁錮法則的無上意志,無視空間的距離,狠狠刺向莫離所化玄螭的心臟位置——那正是他真身所在的核心!

鎖鏈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莫離半身石化的龍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左眼龍瞳中的熔金火焰被壓得幾乎熄滅!他吹奏的笛音瞬間走調,破碎刺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哥哥——!”

一聲淒厲、決絕、彷彿凝聚了魂魄所有力量的呼喚,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莫離的靈魂深處炸響!

玄螭脖頸下那片巨大的逆鱗中心,那血色的“莫雨”二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急速坍縮、凝聚!

一道纖細、半透明的身影,猛地從那血光坍縮的核心中掙脫而出!

白髮如雪,面容蒼白而模糊,眉心一點刺目的黑斑,正是莫雨的殘魂!她並非衝向雷霆鎖鏈,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莫離那半身石化的巨大龍軀之前!

她張開了雙臂,殘魂構成的單薄身軀在紫金雷霆鎖鏈帶來的滅世威壓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噗!”

紫金雷霆鎖鏈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莫雨殘魂的胸膛!

沒有鮮血,只有刺目的紫金雷光瞬間在她殘魂內瘋狂炸開、蔓延!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扭曲,半透明的魂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琉璃,瞬間變得明滅不定,邊緣處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灰白裂紋——那是魂魄被雷霆之力強行石化的徵兆!

“呃啊——!”莫離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笛音徹底斷絕!他眼睜睜看著妹妹的殘魂在雷光中寸寸碎裂、石化,巨大的龍爪不顧一切地抓向那道鎖鏈,卻被鎖鏈上恐怖的雷霆之力狠狠彈開,龍爪鱗甲焦黑崩裂!

莫雨的殘魂在雷光中艱難地轉過頭,模糊的面容朝向莫離的方向。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沒有聲音,但那口型,莫離看得分明:

“哥……哥……快……逃……”

紫金雷光在她體內肆虐,灰白的石化裂紋已蔓延至脖頸,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殘魂的光芒急速黯淡。

“小雨——!!!”鐵匠李焱目眥欲裂!他看到莫雨殘魂替莫離擋下雷劫的瞬間,看到那石化蔓延的絕望,更看到了莫雨無聲的口型!萬年的愧疚、被揭露的罪責、以及此刻目睹莫雨即將徹底湮滅的劇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炸開!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沾滿塵土和血汙的手掌——那枚剛剛從崩塌城樓中暴露出來的、刻著“李焱”與“九嶽”的雙魚同心玉佩,正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玉佩冰涼,邊緣鑲嵌的淨塵玉珠黯淡無光,如同他早已死去萬年的心。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懺悔。

“九嶽!你造的孽……老子來還!”李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佈滿燙疤的臉上扭曲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再壓制體內殘存的地脈本源,更不再顧忌那玉腿符紋的反噬,將所有的力量,連同他燃燒的生命本源,狂暴地注入那枚冰冷的婚約玉佩之中!

“嗡——!”

黯淡的雙魚玉佩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並非玉佩本身,而是玉佩核心深處,一點被塵封了萬載的、微弱卻無比純淨的魂光被強行啟用!

李焱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這枚燃燒著白光、承載著他最後生命與魂力的玉佩,如同投擲長矛般,狠狠擲向那撕裂天穹、正孕育著第二道更恐怖紫金雷霆的雷雲漩渦中心!

“以吾魂契……喚汝真音……開!!!”

玉佩化作一道燃燒的白色流星,逆著滅世雷威,悍然撞入紫金色的雷雲核心!

轟——!

玉佩在雷雲中心轟然炸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圈純淨柔和的白色光暈,如同投入墨池的月光,瞬間在翻騰的紫金雷雲中盪漾開來!

光暈的中心,一個空靈、稚嫩、帶著無盡思念與溫柔的女童歌聲,毫無徵兆地響起,穿透了震耳欲聾的雷鳴,清晰地迴盪在天地之間:

“月兒彎彎……掛樹梢……”

“螢火蟲兒……提燈照……”

“娃娃莫哭……快快睡……”

“阿姐搖櫓……過石橋……”

歌聲純淨得不染塵埃,帶著安撫靈魂的魔力,正是莫雨年幼時的聲音!這是玉佩中封存的、屬於莫雨最本真、最無暇的魂音!是李焱與九嶽情濃時,九嶽親手封存、作為定情信物的聲音!

歌聲響起的剎那,那翻騰咆哮、即將劈落第二道雷霆鎖鏈的紫金雷雲,竟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凝滯!狂暴的雷蛇如同被無形的柔絲束縛,竄動的速度明顯減緩。那毀滅一切的森然意志,在純淨的歌聲滌盪下,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搖。

天地雷劫,竟被這塵封的童謠,暫時延緩!

然而,就在這純淨歌聲迴盪、雷雲凝滯的短暫間隙——

“哇——!!!”

一聲突兀的、尖銳刺耳的嬰兒啼哭,毫無徵兆地夾雜在莫雨空靈的歌聲中,猛地爆發出來!

這哭聲充滿了初生嬰兒最原始的恐懼、痛苦和無法理解的巨大悲傷,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刮擦著所有聽聞者的靈魂!它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那正在雷雲中擴散蕩漾的白色光暈內部!彷彿那玉佩核心封存的,不僅僅是莫雨的歌聲,還有更深層、更黑暗的東西!

哭聲爆發的瞬間,莫雨的歌聲戛然而止!

純淨的白色光暈劇烈地扭曲、波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在光暈扭曲的核心,在嬰兒啼哭最尖銳刺耳的聲波震盪處,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驟然顯化出一片極其短暫的、令人心神俱裂的景象——

正是之前《地脈纂天圖》殘卷曾顯化的、那浩瀚幽暗空間核心的恐怖畫面!

龐大無邊的神魔脊椎橫亙天地,斷裂的關節處,翠綠精血與漆黑汙穢如同兩條太古毒龍瘋狂撕咬。而在那能量最為混亂、法則最為扭曲的核心漩渦旁,一道清晰無比的、貫穿了數節巨大椎骨的……裂痕,赫然顯現!

那裂痕並非外力造成,更像是從脊椎內部崩裂開來,邊緣犬牙交錯,散發著一種萬物終焉、法則崩壞的腐朽死氣!裂痕深處,幽暗粘稠,彷彿連線著宇宙的終極虛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道巨大裂痕的邊緣,無數細小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紋路正不斷蔓延、侵蝕著周圍相對“完好”的脊椎骨質!那些黑色紋路,赫然與鎖靈柱表面抽取精血的符咒紋路……同源!

嬰兒的啼哭聲,如同敲響的喪鐘,在顯化出這道致命裂痕的瞬間,達到了頂點,隨即驟然斷絕!

歌聲消散,光暈湮滅。

凝滯的紫金雷雲在短暫的遲滯後,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爆發出比之前狂暴十倍的轟鳴!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整整九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凝聚著更恐怖禁錮符文的紫金雷霆鎖鏈,撕裂天穹,帶著湮滅一切的終極意志,如同九條滅世雷龍,朝著下方盤踞的玄螭、擋在莫離身前的石化殘魂、以及耗盡一切的李焱,狠狠噬咬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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