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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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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血色長街

冰冷的庫房通道如同巨獸的腸道,瀰漫著陳年貨物腐朽的黴味和刺鼻的油脂氣息。莫離抱著劇烈震動的鎮魂匣,後背的噬魂蝕骨咒如同跗骨之蛆,陰寒歹毒的力量瘋狂侵蝕著經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喉嚨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雲無月緊隨其後,銀髮沾染了灰塵和幾滴暗紅的血漬,月白的衣袍被石刃劃破幾處,薄紗下的臉色蒼白,冰藍的眼眸雖依舊銳利,卻難掩精神力的巨大消耗。鬼手七斷後,他那雙引以為傲的機關義肢此刻沾滿了油膩和碎屑,腰間幾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已然乾癟下去,顯然剛才那場慘烈的突圍,幾乎耗盡了他壓箱底的所有機關道具。

通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近,伴隨著外面傳來的、更加刺耳的喧囂和混亂。三人衝出通道口,刺眼的、帶著鎖靈城特有暗紅底色的天光瞬間湧入眼簾,也帶來了更加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鎖靈城的街道!不再是之前的奢靡與冷漠,而是徹底化為沸騰的殺戮戰場!

嗚——嗚——嗚——!

低沉、蒼涼、如同巨獸垂死哀鳴般的號角聲,從鎖靈城中心最高的那座鎖靈柱頂端響起,穿透雲霄,席捲全城!這是最高級別的戒嚴令!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混亂達到了頂點!驚恐的人群如同炸窩的螞蟻,尖叫著、推搡著、踐踏著,向著各個方向亡命奔逃。華貴的馬車被掀翻在地,精美的貨物散落一地被踩踏成泥。然而,比人群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驟然激增、如同鋼鐵洪流般湧動的身影!

玄黑色的重甲!灰白色的石化粉末!

一隊隊全身覆甲、鎧甲縫隙不斷滲出石化粉末的鐵浮屠執法隊,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怪物,邁著沉重到讓大地震顫的步伐,從四面八方的街口湧出!他們不再是之前那種維持秩序的巡邏姿態,而是徹底化身為無情的殺戮機器!

“肅清街道!格殺勿論!” 冰冷的命令透過面甲後的擴音裝置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

“滾開!” 一名執法隊重甲護衛面對擋路的、抱著孩童的婦人,沒有絲毫猶豫,覆蓋著厚重金屬甲片的手臂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揮出!

“砰!”

婦人慘叫著連同懷中的孩子被巨大的力量掃飛出去,撞在街邊的石牆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染紅了灰白的牆面!孩童的哭聲戛然而止。

“鎮壓!” 另一隊執法隊如同移動的堡壘,直接撞向一群試圖衝擊封鎖線的驚恐平民!沉重的鐵靴無情地踏過倒地的軀體,符文長戈隨意地刺出、橫掃!慘叫聲、骨裂聲、血肉被撕裂的悶響不絕於耳!他們根本不在乎目標是誰,任何阻礙“肅清”的存在,都被視為敵人予以無情碾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瞬間被染成刺目的暗紅,混合著灰白的石化粉塵,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泥濘!

“唳——!”

尖銳的禽鳴劃破長空!數頭巨大的、形似禿鷲但羽翼呈現出岩石般灰白色澤的妖獸,正低空盤旋在鎖靈城上空!它們的背上,赫然站立著身披輕甲、手持勁弩和探測法器的天工宗修士!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遍遍掃過下方混亂的街道和密集的屋頂!空中封鎖!

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莫離三人!前路是鋼鐵洪流般的執法隊無情碾殺,後路是緊追不捨的璇璣樓護衛和那個陰魂不散的黑霧修士,頭頂是盤旋的鷹目!城門?早已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必然被最精銳的力量徹底封鎖!

更讓莫離心頭髮寒的是,九嶽那冰冷宏大的聲音雖未再現,但那股被無形之眼鎖定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卻如影隨形!彷彿那個恐怖的存在,正透過鎖靈城無數玉杯的鎖靈咒,透過這瀰漫天地的靈蝕氣息,冰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令人窒息的玩弄感。

“走這邊!” 雲無月的聲音依舊冷靜,指向一條堆滿雜物和傾倒貨架的狹窄巷道。她冰藍的眼眸掃過空中盤旋的飛行妖獸,計算著它們視野的盲區。

三人如同被獵犬追逐的兔子,一頭扎進那條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堆滿垃圾和腐爛菜葉的惡臭巷道。狹窄的空間暫時阻擋了執法隊沉重的步伐和空中妖獸的直接視線。

“快!他們進了‘爛泥巷’!”

“封鎖兩端!放箭!”

追兵的怒吼和腳步聲在巷口響起。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入狹窄的巷道!帶著破甲符文的箭頭輕易洞穿腐朽的木板和雜物!鬼手七怪叫一聲,猛地將旁邊一個傾倒的巨大木桶推向後方,暫時阻擋箭雨。木桶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這邊!” 莫離忍著劇痛和眩暈,憑著葬魂觸覺對妹妹靈魂波動的微弱感應(鎮魂匣被九鎖封魂咒壓制,感應已變得極其模糊)和對鎖靈城混亂地形的本能記憶,在迷宮般的狹窄巷道里亡命穿梭。他們撞翻晾曬的衣物,跳過臭水橫流的水溝,甚至從一扇被撞破的民居後窗狼狽鑽入,又從前門衝出!

每一次短暫的停留,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怒吼聲就更近一分!那些沉重的鐵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空中,飛行妖獸的陰影不時掠過巷道上方的狹窄天空,尖銳的鳴叫如同死神的嘲笑。

街道上,執法隊的鎮壓更加殘酷。為了“肅清”道路,他們開始無差別地攻擊任何移動的目標,甚至包括那些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平民!哭喊聲、求饒聲、絕望的咒罵聲與執法隊冰冷的命令、武器破空聲、重甲踩踏聲交織在一起,將整座鎖靈城染成了絕望的血色煉獄!硫磺與薰香的腐朽氣息,徹底被濃重的血腥和死亡所取代。

莫離抱著懷中冰冷沉重、震動卻越來越微弱的鎮魂匣,在雲無月和鬼手七的拼死掩護下,在狹窄、骯髒、充滿死亡陷阱的巷道里亡命奔逃。後背的傷口在陰毒力量的侵蝕下不斷惡化,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鑽心的痛楚。鬼手七的機關已盡,雲無月的精神力也在高強度計算和抵抗威壓中急速消耗。

出路在哪裡?

希望在哪裡?

懷中的匣子冰冷依舊,妹妹的靈魂波動…似乎正在這無盡的追殺與絕望中,變得越來越微弱。

鎖靈城巨大的陰影,如同冰冷的石棺,正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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