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鋒銳感已刺破眉心皮膚!那凝聚了無盡痛苦與毀滅慾念的怨念毒針,帶著刺穿魂魄的尖嘯,狠狠撞向無名氏(莫離)的識海核心!
避無可避!動用法力或葬魂觸覺,立刻暴露!硬抗?以他刻意壓制的刻魂初境修為,無異於螳臂當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意識都彷彿要被凍結的剎那——
嗡!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駁雜卻堅韌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獸被死亡危機驚醒,在他毫無主動驅使的情況下,驟然湧動!這股力量並非靈力,而是他石脈體質的本源特性——一種對地脈侵蝕、尤其是滅世意志汙染的、源自創生本能的微弱抗性!
這股力量瞬間匯聚於眉心!並非形成強大的防禦壁障,而是在那怨念毒針即將貫入的皮膚表層之下,極其短暫地凝聚出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石質!這層石質屏障極其微弱,且一閃即逝,甚至沒有引起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彷彿只是皮膚瞬間失去了所有水分,硬化了一剎那。
噗嗤!
怨念毒針狠狠撞在這層微弱的石化屏障上!
預想中識海洞穿、魂飛魄散的景象並未發生。但那股恐怖的精神衝擊力並未完全消散!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包裹著棉花的鐵砧上!
“呃啊——!”
無名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七分真,三分演),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擊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金星充斥,頭痛欲裂,彷彿整個頭顱都要炸開!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他“失控”的身體重重撞在身後堆放工具的金屬架上!
哐當!嘩啦啦——!
沉重的金屬架應聲而倒!上面擺放的各種劣質刻刀、磨石、鑿子、盛放藥液的瓶瓶罐罐,如同天女散花般崩飛、碎裂、滾落一地!一時間,碎片四濺,藥液橫流,整個工作角落一片狼藉!
無名氏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被散落的工具和礦石碎片埋了半身。他左手死死捂住彷彿要裂開的額頭,身體蜷縮,痛苦地抽搐著,口中溢位壓抑的呻吟。右手則下意識地撐地想要爬起,卻“恰好”按在了一塊崩飛的、鋒利的血紋礦石碎片上!
嗤!
鋒利的石刃瞬間割破了他粗糙的手掌,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礦石碎片和地面流淌的藥液混合物。
“無名師兄!”紅蠍(小石)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第一時間衝了過來。他臉上滿是“慌亂”和“自責”,動作卻異常迅捷,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扶無名氏。
“別…別碰我…”無名氏的聲音嘶啞破碎,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掙扎著想要躲開紅蠍的手,身體卻“虛弱”得動彈不得。
就在紅蠍俯身靠近、雙手即將觸碰到無名氏肩膀的瞬間,他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再加上無名氏“無意識”的掙扎帶扯,那件靛藍色雜役短衫的衣領被拉得向下滑落了一截!
無名氏痛苦半閉的眼睛,在混亂和遮擋中,瞳孔驟然收縮!
在紅蠍右側耳後下方,原本被髮際線勉強遮掩的那一小塊區域,此刻徹底暴露!
幾天前,那還只是一塊指甲蓋大小、顏色略深的細微灰斑。但現在,它已經擴大了一圈!顏色也從之前的灰褐色,變成了更加刺眼、更加不祥的深灰色!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這塊深灰色斑痕的邊緣區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蔓延出數道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黑色紋路!這些黑紋扭曲、分叉,如同活物在蠕動,又如同被某種無形的毒蟲啃噬出的路徑,散發出比周圍皮膚更加冰冷、死寂的氣息!
石化斑在蔓延!在惡化!鎖靈柱核心輻射的侵蝕,正在紅蠍體內加速!
“師兄!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紅蠍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已經扶住了無名氏的手臂,力道不小,帶著不容拒絕的探查意味。他的目光焦急地在無名氏滿是冷汗和痛苦的臉上掃視,尤其是那捂住的額頭和流血的手掌,試圖判斷他真實的傷勢和剛才那瞬間異樣的根源。
無名氏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所有的震驚和警惕都掩蓋在極致的痛苦面具之下。他藉著紅蠍攙扶的力道,艱難地、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目光卻“渙散”地掃過那堆被他撞翻工具架後、散落一地的血紋礦石。
說來也巧,那場混亂的撞擊和散落,竟陰差陽錯地將幾塊原本需要精細剝離的血紋礦石表層最不穩定的部分震裂、崩飛了。雖然一片狼藉,處理手法堪稱災難,但從結果看,那些最危險的、蘊含狂暴怨念的核心部分,竟歪打正著地被剝離了出來,散落在相對安全的隔離區域。剩下的礦石主體,雖然表面坑窪難看,怨念波動卻明顯減弱了許多,勉強達到了“處理乾淨”的最低標準。
“廢…廢物!”百里青冰冷的聲音從涼亭方向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根本沒走近這片狼藉之地,只是遠遠瞥了一眼那堆勉強算處理完的礦石和渾身血汙、狼狽不堪的無名氏,手中的玉杯輕輕晃了晃。
“算你命大,滾去把這裡收拾乾淨!再有下次,直接打斷腿扔出去!”他冷哼一聲,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汙穢,轉身便走。
危機暫時解除,任務勉強完成。代價是劇烈的頭痛(非偽裝)、崩口的刻刀和血流不止的手掌。
紅蠍“關切”地攙扶著無名氏,喋喋不休地詢問傷勢。無名氏只是痛苦地呻吟著,含糊不清地應著,目光卻透過散亂的髮絲,死死鎖定在紅蠍耳後衣領滑落處,那抹刺眼的、正在被黑色紋路啃噬的深灰色斑痕上。
掌心傷口的刺痛陣陣傳來,混合著額頭的劇痛。但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那塊迅速蔓延的石化斑痕。
鎖靈柱的侵蝕,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猛烈。紅蠍,這個潛伏在身邊的毒蛇,其本身,或許也正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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