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機械廠倉庫裡，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在頭頂吱呀搖晃。
秦川蹲在那臺進口頻譜分析儀前，手指在複雜的電路板上飛快地移動。
鴨舌帽和眼鏡男站在不遠處，警惕地注視著門口的動靜。
問題在本地振盪器。秦川頭也不抬，用萬用表測試著一個電容，頻率漂移太大，導致掃描不準。這是設計缺陷，需要加裝溫度補償電路。
眼鏡男驚訝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你能修？這種型號的頻譜儀，國內應該沒人見過才對。
需要更換變容二極體，還要重新校準頻率合成器。秦川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個小心包裹的元件，正好我帶了合適的二極體。
鴨舌帽緊張地看了眼手錶，錶盤上的夜光指標指向十一點半：快點，我們時間不多。這批貨明天一早就要運走。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三人都是一怔，互相交換了警惕的眼神。
你們被跟蹤了？秦川敏銳地問，同時悄悄將一把小螺絲刀塞進袖口。
不可能！鴨舌帽掏出手槍，動作熟練地上膛，我們繞了三圈才過來的。老陳，去看看。
眼鏡男剛走到門口，倉庫大門突然被撞開，幾道強光手電照了進來，刺目的光線讓人睜不開眼。
不許動！公安！
混亂中，秦川迅速將頻譜儀的核心模組拆下塞進懷裡，一個翻滾躲到機器後面。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金屬裝置上迸出火花。
從後門走！鴨舌帽大喊，一邊還擊一邊後退，子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秦川剛跑到後門，突然被人從側面撲倒。
他的頭重重撞在鐵架上，一陣眩暈。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秦工，這麼著急去哪？
是江夜痕！他帶著三個人堵住了去路，每個人都手持武器。
江顧問？你這是......秦川強忍著頭部的劇痛，試圖站起來。
別裝了。江夜痕冷笑，用手槍抵住秦川的後腰，我知道你是誰。2024年的晶片專家，對吧？真是令人驚訝。
秦川心中巨震，但臉上不動聲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江夜痕示意手下，帶走！我們必須趕在公安之前離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外突然警笛大作。
楊主任帶著一隊軍人衝了進來，他們訓練有素地分散開，迅速控制了現場。
江夜痕！放下武器！楊主任舉著槍，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江夜痕臉色一變，突然掏出手槍抵住秦川太陽穴：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你跑不掉的。楊主任冷靜地說，做了個手勢，士兵們立即呈扇形展開，整個區域都被包圍了。
是嗎？江夜痕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那不如讓錢老來評評理？
倉庫二樓的陰影裡，錢強國緩緩走出來，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手裡拄著柺杖：夜痕，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老師！江夜痕激動地說，持槍的手在微微發抖，您不明白！我這是在拯救我們的技術！靠這些庸才，我們永遠追不上國外！您看看這些所謂的專家，連個簡單的頻譜儀都修不好！
所以你就出賣國家機密？錢強國厲聲質問，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把你老師、你同事們的研究成果賣給外國人？
這是必要的代價！江夜痕近乎瘋狂地喊道，老師，跟我走吧，國外實驗室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在那裡，我們的才能才能得到充分發揮......
秦川趁他分神的瞬間，一個肘擊精準地打在他肋部，同時翻身奪槍。
動作乾淨利落，完全是專業水準。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槍已經到了秦川手裡。
你......江夜痕震驚地看著他，痛苦地捂著肋骨，你怎麼會......
抱歉，秦川淡淡地說，將手槍遞給趕來計程車兵，我在2024年受過專業訓練。
局勢瞬間逆轉。江夜痕的手下很快被制服，戴上了手銬。
楊主任走上前來，神情複雜地看著秦川：剛才的話，我們都聽到了。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秦川深吸一口氣，知道攤牌的時刻到了。
他環顧四周，錢強國、楊主任，還有幾位顯然是高階領導的人都在注視著他。
我確實來自2024年。他平靜地說，注意到幾個人交換了震驚的眼神，在我的時代，中國的晶片產業已經世界領先。我重生回來，就是要幫助祖國少走彎路，避免我們曾經犯過的錯誤。
錢強國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你說的是真的？你能證明嗎？
我可以證明。秦川從懷裡取出頻譜儀的核心模組，比如這個，我知道它的軍用型號將在三個月後裝備部隊，代號。我還知道，下個月美國將對我國實施技術封鎖，首批禁運清單上有17種關鍵裝置。
這是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者緩緩開口：這些資訊，確實是最高機密。
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楊主任最終說道，做了個手勢，士兵們立即退到遠處警戒，秦川同志，從現在起，你被徵召進入啟明計劃
啟明計劃？秦川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國家最高機密。錢強國低聲說，從內衣口袋取出一個信封，目標是在五年內，實現晶片技術的全面突破。你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關鍵人物。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矇矇亮。
秦川推開門的瞬間就察覺到異樣——有人來過。雖然物品擺放的位置看似沒變，但他故意夾在門縫裡的一根頭髮不見了。
桌上放著一封信，是許曉芸清秀的字跡：秦工，我父親的事已經查清，是趙慶來誣告。另外，蘇記者讓我轉告你，她要去美國留學了，今早的飛機。她說有很重要的話想當面對你說。
秦川愣住了。蘇然要出國？這在前世從未發生過！歷史的軌跡已經開始偏離。
他衝出宿舍，在晨曦中攔下一輛三輪車：去機場！快點！
在候機大廳裡，他找到了正在辦理登機手續的蘇然。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身邊放著兩個行李箱。
為什麼要走？秦川氣喘吁吁地問。
蘇然轉過身，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我父親要求的。他說......這裡太危險，江夜痕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是因為我嗎？
不全是。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江夜痕的事，牽涉很深。我父親說，讓我暫時離開避一避。而且......她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麻省理工學院給了我全額獎學金，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她突然撲進秦川懷裡，聲音哽咽：等我回來，一定。到時候，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三天後，秦川站在新分配的實驗室裡。這裡是啟明計劃的秘密基地，位於地下三十米深處，各種先進裝置一應俱全。
錢強國遞給他一份檔案，神情莊重：這是第一階段任務：研製我國第一塊自主智慧財產權的CPU。上級給我們的時間是一年。
秦川翻開檔案，目光堅定：不需要一年，三個月就夠了。
這麼有把握？錢強國驚訝地推了推眼鏡。
因為在我來的那個時代，秦川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撫過檔案上的設計圖，這塊晶片被稱為龍芯一號。它的每一個電晶體，每一根連線，我都瞭然於心。
窗外，朝陽正在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厚厚的防彈玻璃，在精密的儀器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屬於中國的晶片傳奇，在這一刻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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