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白大褂上還沾著錢強國的血跡。
許曉芸匆匆趕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嚇得捂住了嘴。
秦工，你沒事吧？她小聲問，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手帕。
秦川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狽。鏡子裡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頭髮凌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清俊的面容依然透著堅毅。
三個月來的連續奮戰，讓這個原本清秀的年輕人顯得憔悴卻更加沉穩。
我沒事。他把手帕還給許曉芸，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
我聽說錢老出事了......許曉芸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烏黑的長髮編成兩條麻花辮，顯得格外清純。
她不安地絞著手指，而且，我可能發現了些線索。
秦川立即警覺起來：什麼線索？
許曉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我在廣播站的廢紙簍裡找到的。你看這個符號......
紙條上畫著三個相連的圓圈，與錢強國在他手心畫的如出一轍。
在哪裡找到的？秦川急切地問。
就在張明以前常坐的位置。許曉芸壓低聲音，我還想起來，上週張明讓我幫忙影印資料時，有一頁紙上也有這個符號。當時我沒在意......
秦川沉思片刻：帶我去廣播站。
廣播站裡空無一人。許曉芸領著秦川來到張明以前的工位，這是一個靠窗的位置，桌上還放著幾本技術書籍。
他就是在這裡工作的？
許曉芸點點頭，他經常值夜班，說這裡安靜，可以看書。
秦川仔細檢查著桌子的每個角落。在抽屜的夾層裡，他發現了一本薄薄的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代號和數字，最後一頁赫然畫著三環符號，旁邊寫著：明日啟程，夜鶯接應。
看來張明只是個小角色。秦川合上筆記本，真正的夜鶯，還潛伏在我們身邊。
就在這時，廣播站的門突然被推開。楊主任帶著幾個警衛走進來，臉色嚴肅。
秦川，我們需要談談。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楊主任將一份檔案推到秦川面前：根據我們的調查，張明在逃跑前，最後接觸的人是你和許曉芸同志。
許曉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楊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
例行調查。楊主任的語氣不容置疑，請你們配合。
秦川平靜地翻開檔案，裡面記錄著張明近期的行蹤。果然，有幾個時間點與他遇見許曉芸的時機吻合。
上週三晚上，許曉芸同志是否給張明送過晚飯？
是的。許曉芸搶著回答，但那是因為他說要加班，我看他可憐......
前天下午，你們是否在廠區花園單獨交談過？
那是偶然遇到的！
秦川按住許曉芸的手，示意她冷靜：楊主任，我相信曉芸是清白的。如果她是夜鶯，就不會主動提供這些線索。
也許是為了洗清嫌疑呢？楊主任意味深長地說。
就在這時，一個警衛匆匆進來，在楊主任耳邊低語了幾句。楊主任的臉色頓時變了。
什麼？確定嗎？
千真萬確。在張明的住處發現了這個。警衛遞過一個證件。
楊主任接過證件，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抱歉，秦川同志，許曉芸同志。我們剛剛確認，張明是被人滅口了。
滅口？秦川震驚地站起身。
在他的藏身之處發現了屍體，死亡時間就在今天早上。楊主任沉重地說，看來，有人想要永遠封住他的嘴。
許曉芸嚇得渾身發抖。
秦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發現她在微微顫抖。
現在可以排除許曉芸的嫌疑了吧？秦川說，她整天都在基地，不可能去殺人。
楊主任點點頭：但是真正的夜鶯還在我們中間。從現在起，所有人都要接受調查。
調查持續了整整三天。每個研究人員都被單獨問話，實驗室的工作幾乎陷入停滯。秦川焦急萬分，卻也無計可施。
第四天早上，許曉芸突然找到秦川，神情異常緊張。
秦工，我想起一件事。她小聲說，張明死前一天，曾經跟我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就去看看三環的真正含義。許曉芸回憶著，當時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三環的真正含義？秦川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個細節：在某次技術交流會上，一個外國專家曾經展示過一個三環符號，說是代表著一個跨國技術聯盟。
我可能知道該去哪裡找了。
秦川帶著許曉芸來到基地圖書館。在塵封的外文期刊區，他仔細搜尋著。終於，在一本1978年的《國際電子工程》雜誌上，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篇關於半導體技術合作的報道，配圖上赫然印著三環符號。圖注寫著：三環聯盟成立儀式，左起：美國代表、日本代表、德國代表。
三環聯盟......秦川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這是什麼組織？許曉芸好奇地問。
一個跨國技術壟斷聯盟。秦川臉色凝重，他們專門竊取各國的先進技術，然後透過專利壁壘阻止其他國家發展。
所以夜鶯是他們派來的？
不止如此。秦川指著圖片上的一個背影，你看這個人，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許曉芸仔細看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這...這好像是......
沒錯。秦川沉聲說，這是我們基地的人。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門突然被鎖上了。燈光瞬間熄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許曉芸驚恐地抓住秦川的手臂。
別怕。秦川護住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很精彩的推理，秦工。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燈光重新亮起。楊主任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槍。
楊主任？許曉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錯，我就是夜鶯。楊主任冷冷地說，或者說，是三環聯盟在中國區的負責人。
秦川平靜地看著他：我早該想到的。只有你，才能如此輕易地安排張明進入基地，也只有你，才能在事發後主導調查，誤導方向。
聰明。楊主任舉著槍，把那份雜誌給我。
你要它做什麼？秦川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悄悄將許曉芸往書架深處推。
這裡面有我的照片，雖然只是個背影，但足夠成為證據了。楊主任冷笑，現在，把雜誌扔過來。
秦川緩緩彎腰，假裝要撿起雜誌，突然一個箭步上前。
楊主任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發難，急忙扣動扳機，但秦川已經側身躲過子彈，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動作奪下了手槍。
你...楊主任震驚地看著他，你怎麼會...
抱歉，忘了告訴你。秦川反手製住他，我在特種部隊受過訓。
許曉芸從書架後探出頭，臉色蒼白：秦工，你沒事吧？
我沒事。秦川用槍指著楊主任，現在，該你交代了。三環聯盟還有什麼計劃？
楊主任突然大笑：太遲了！就算你抓住我又怎樣？聯盟的計劃已經啟動，你們阻止不了的！
秦川眉頭緊皺，正要繼續追問，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立即拉著許曉芸躲到書架後，同時將楊主任按倒在地。
圖書館的門被撞開，錢強國坐在輪椅上，被警衛推了進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老錢？你沒事？楊主任震驚地問。
幸虧秦川早有準備，讓我穿了防彈衣。錢強國冷冷地說，我們早就懷疑你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楊主任頹然低下頭，苦笑道：沒想到我會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你不是栽在我手裡。秦川從書架後走出來，你是栽在了貪心上。
看著楊主任被帶走，許曉芸終於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倒。秦川及時扶住了她。
沒事了。他輕聲說。
許曉芸靠在他懷裡，突然臉紅了起來：你的手......
秦川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她的手。他連忙鬆開，也有些尷尬。
錢強國看著這一幕，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年輕真好啊。
危機暫時解除，但秦川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三環聯盟不會就此罷休，而晶片研發，必須加快進度了。
窗外，朝陽正在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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