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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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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並非良配

沈倪陪著宋知畫從租賃的鋪面出來,兩人沿著永寧街緩緩而行。沈倪挽著宋知畫的胳膊,語氣帶著些許落寞:“宋姐姐,這次回了雲州,我怕是……不會再回雙柳鎮了。”

宋知畫側首看她:“為何?”

沈倪輕嘆一聲,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母親從京城來信催了數次,說我年歲到了,該回去相看人家了。再者……”她聲音低了下去,臉頰微紅,“燕世子他……也早已回京。我那時鼓足了勇氣想跟他說明心意,誰知他走得那般急……回了京城,總歸……離得近些,或許還能有機會見到。” 她想起宋知畫當初鼓勵她“女追男隔層紗”的話,眼中又燃起一絲希冀。

宋知畫看著她少女懷春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言道:“既然心中有念想,回去也好。京城繁華,機會自然也多些。”

兩人正說著話,目光被街角一棟兩層樓宇吸引了過去。那樓宇門前掛著“客似雲來”的牌匾,卻門庭冷落,旁邊貼著醒目的“吉屋出售”的紅紙。

宋知畫心中一動,走上前去。一個穿著綢衫、面帶愁容的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來,口若懸河地介紹起來:“這位小姐可是看中我這酒樓?不瞞您說,這位置可是雲州城數一數二的旺角!後面還帶著一個大院子,連帶幾間夥計住的廂房!若不是家中急等銀錢週轉,先前有人出到九百兩我都沒捨得賣!如今只要八百兩,絕對是虧本讓利了!”

宋知畫沒有立刻接話,只道:“可否進去看看?”

掌櫃的連忙引路。宋知畫仔細查看了樓下的廳堂,又上了二樓,見房間寬敞明亮,最重要的是後院果然極大,幾間廂房也結實完好。她心中已有計較,這地方若用來做倉庫和加工作坊,遠比那小鋪面合適得多。

回到前堂,宋知畫神色平靜地開口:“掌櫃的,你這酒樓位置尚可,但生意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八百兩,虛高了。”

那掌櫃的見她年紀雖輕,眼神卻清亮篤定,知道遇上了明白人,忙叫苦不迭:“小姐,這價錢真是良心價了!這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算在內呢!”

宋知畫搖搖頭,語氣不急不緩:“我若接手,這些物件於我用處不大。六百兩,若你願意,今日便可去衙門過戶。”

“六百兩?這……這也太低了!”掌櫃的臉皺成了苦瓜,連連擺手。

宋知畫作勢欲走:“既如此,便不打擾了。”

那掌櫃的見她真要走,想到家中急等用錢,一跺腳,追上來道:“罷了罷了!六百五十兩!小姐,這真是底價了!再低,我寧可爛在手裡!”

宋知畫停下腳步,沉吟片刻,知道這價格確實到了對方底線,便點頭應下:“成交。”

沈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宋知畫與那掌櫃談妥,一同前往衙門辦理了過戶手續,將地契房契拿到手,她才回過神來,好奇地問:“宋姐姐,你買下這酒樓,是打算自己開酒樓嗎?”

宋知畫看著手中新鮮出爐的契書,唇角微揚,搖了搖頭:“不開酒樓。我打算將樓下這層稍作改動,用作存放布匹、棉花和成品的倉庫。樓上嘛,光線好,空間大,正好可以做裁剪和縫製的工坊。後面那幾間廂房,可以給從村裡過來上工的姑娘們暫住。如此一來,原料、製作、存放都集中在一處,豈不方便?”

沈倪這才恍然大悟,看著宋知畫清亮的眼眸中閃爍的睿智與遠見,心中更是佩服不已。

在雲州城盤桓了三日,將新購樓宇的改造事宜大致安排妥當,又與沈倪作了別。沈倪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宋姐姐,你日後若得了空,一定要來京城看我!就到沈府尋我便是!”

宋知畫含笑應下:“好,若有那一日,定去叨擾。”京城,她遲早是要去的,但並非此刻。

歸心似箭,餘大寶將馬車趕得又快又穩,很快便回到了雙柳鎮的家。人還未坐定,村口便傳來了喧天的鑼鼓聲,竟是宮中天使攜聖旨到了!

聖旨中褒獎宋知畫發現金礦有功,賜下金銀綢緞若干。而負責礦務的顧君安(宋昀)也因此功績,官升一級,聖眷更隆。

經此一事,宋知畫徹底成了雙柳鎮乃至雲州的名人。不僅是“神醫”,更是身負皇恩、頗有資產的能幹女子。一時間,前來提親的媒婆幾乎踏破了宋家門檻,有鎮上的富戶,有云州城的鄉紳,甚至還有鄰近縣城的官員旁敲側擊。

葉婉雲看著那些描金繪彩的禮單和媒婆滔滔不絕的誇讚,只是溫和卻堅定地一一回絕:“小女年紀尚小,我們還想多留她幾年,她的婚事,不急。” 她深知女兒志向,絕非尋常內宅女子,這些人家,多半是看中了畫兒如今的名聲和財富,並非良配。

就在這紛擾之中,一封來自京城的信,由專人送到了宋知畫手中。火漆上印著安親王府的徽記,落款是燕博文。信中言辭懇切,言明並非公務,而是有一樁私事相求。

他寫道,他的母妃安親王正妃顧氏,以及年僅十三的妹妹永嘉郡主燕靜姝,近半年來身感不適,症狀頗為纏人。安王妃顧氏主要是夜間難以安枕,多夢易醒,白日裡便覺神思倦怠,胃口不佳,人也清減了不少,心中時常覺得鬱郁,對許多事都提不起精神。太醫院諸位大人診過,多說是“勞神過度,心脾不足”,湯藥用了不少,卻似石沉大海,見效甚微。

而永嘉郡主則是不定時會覺得胸口發悶,氣息短促,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發作時臉色會有些不好看,但緩過來後脈象又無大礙。太醫也曾按“喘症”調理過,用藥卻同樣無效。母女二人的症候時輕時重,尤其在王府之中,似乎更容易發作,令人憂心。

燕博文在信中語氣極為誠懇:“……宮中太醫醫術自是精湛,然或許囿於常法,始終未得根治。博文深知姑娘醫術精絕,見解獨到,尤善辨析疑難雜症。憶及姑娘曾為長風縫合傷口,手法精妙絕倫,更曾解我等所中奇毒,手段非凡。如今母妃與小妹之疾,群醫束手,博文思來想去,唯有冒昧懇請姑娘施以援手,或能另闢蹊徑,尋得癥結所在。”

宋知畫看完信,沉吟良久。她並非推脫,實在是眼下千頭萬緒,難以抽身。工坊擴建甫定,十萬玩偶與五十萬衛生帶的訂單如同兩座大山,雲州城的成衣鋪面亟待裝修開業,新買下的酒樓改造也才剛開了個頭……方方面面都離不開她。

她提筆回信,先是仔細詢問了安王妃和郡主更詳盡的日常起居、飲食偏好、病症發作時是否有特定誘因或環境等細節。隨後,她坦誠陳述了自身目前無法離家遠赴京城的實際困難。最後,她斟酌著寫道:

“……世子信重,知畫感懷。然眼下實難離雲州。竊以為,王妃與郡主之疾,或與心境、環境關聯匪淺。若王府信得過小女子微末技藝,且王妃與郡主鳳體尚能承受旅途,或可慮移駕至雲州雙柳鎮暫住。此處雖為鄉野,然山明水秀,遠離塵囂,民風淳樸,最是宜於靜養身心。寒舍雖簡,必盡力安排妥當。小女子亦可朝夕請脈,細察病源,或能於這清靜之地,尋得化解之法。”

信件以加急送出,不久便到了燕博文手中。

燈下,他反覆看著宋知畫的回信,目光最終停留在那段建議上。他想起了母妃在王府中處處謹慎的壓抑,想起了妹妹在深院裡日漸沉默的模樣……再想到宋知畫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睛,她那手起死回生的醫術,以及她在那個充滿生機的小院裡展現的活力。

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讓母妃和妹妹暫時離開京城這個牢籠,去往雙柳鎮,由宋知畫親自照料,或許就是對症良藥。縱有風波,與至親的安康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再猶豫,心中已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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