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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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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只是……苦了博文兄和世子妃了

燕承亮幾乎是屏住呼吸,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世子妃,這假肢……製作起來可困難?”

宋知畫搖頭,語氣務實:“製作本身不算最難。取上好的韌木或輕質金屬,依您右腿的尺寸形狀仔細雕琢打磨,內部襯上軟革防止摩擦皮肉,再用牢固的皮帶固定在您大腿和膝上即可。”她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真正的難關,在於之後的鍛鍊。”

她目光清明地看著燕承亮:“那絕不是什麼輕鬆事。初期會疼痛,會摔倒,需要極大的毅力和耐心去適應這‘新腿’,重新學習掌控平衡,學習發力行走。這個過程,很痛,也很苦。”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但只要能咬牙堅持下來,一步步克服,您完全可以依靠它重新站立,像常人一樣行走。殿下是曾在戰場上拼殺護衛家國的英雄,胸中更裝著百姓生計,這份心志和毅力,遠非常人可比。我相信,只要您想,就一定能成。”

她最後補充道,話語中帶著對朝廷態度的判斷:“更何況,於公於私,上頭也定然樂見您能恢復如常,必會全力支援。”

宋知畫的話語清晰冷靜,沒有虛假的安慰,只有對事實的分析和堅定的信心。這反而讓燕承亮更加信服。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一顆巨石,激盪起巨大的波瀾。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的褲管,再抬眼時,那雙總是溫和卻帶著一絲沉寂的眸子裡,已然燃起了灼熱的光芒。他用力握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聲音雖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心:“好!只要能重新站起來……再痛再苦,我也認了!”

宋知畫三人離開後,屋內安靜下來,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氣息。

林弘軒臉上爽朗的笑容淡去,他皺著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平:“殿下,博文兄這事辦的實在……世子妃那樣好的人,醫術通神,心裡還裝著民生疾苦,如今卻要受這種委屈。”他越說越氣,“那南詔仗著兵強馬壯,說是和親,分明是擺出姿態來挑駙馬!他們公主看上了博文兄,就硬要擠進來,生生拆散人家夫妻!”

他話音剛落,才驚覺自己失言,有些不安地看向燕承亮。

燕承亮的目光卻依舊平靜,他方才任由宋知畫用軟尺仔細測量了他完好的右腿尺寸,記錄下每一處長度、圍度。宋昀則在一旁執筆,認真地將資料逐一標註在圖紙上,字跡清雋工整。整個過程,燕承亮雖有些許不自在,耳根微熱,但更多的是對重新站起來的期盼。

而燕靜姝,在整個測量過程中,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林弘軒。可林弘軒或是專注地看著宋知畫操作,或是低頭思索,自始至終,都未曾朝她的方向看過一眼。她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也在這無聲的忽視中一點點沉寂下去,只剩淡淡的酸澀。

燕承亮彷彿沒有聽到林弘軒對南詔的抱怨,他推動輪椅,轉到窗邊,看著外面略顯蕭瑟的庭院,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察:“弘軒,和親不過是權宜之計。用一樁婚姻,換取邊境短暫的平靜。”

他轉過頭,眼神銳利如昔:“但你需明白,依靠姻緣換來的安寧,如同沙土築堤,不堪一擊。南詔國力強盛,兵鋒正利,他們此番與其說是和親,不如說是一種姿態,一種試探。今日他們可以送公主來‘挑選’駙馬,明日若自覺時機成熟,鐵蹄依舊會踏破邊關。一時的妥協,解決不了根本。”

林弘軒被他話中的冷意激得冷靜了些,他走到燕承亮身邊,壓低聲音:“那依殿下看,根本之法是什麼?”

燕承亮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語氣沉靜卻帶著力量:“唯有自身足夠強大。強到我們的鐵甲利刃,令敵人膽寒!強到我們的國富民安,讓他們不敢覬覦!待到那時,便不是他們送來公主祈求和平,而是我們決定是否給予他們生存的空間。”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遠方:“真正的安寧,從來不是靠委曲求全換來,而是靠絕對的實力贏取。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暫時的隱忍,不過是為了積蓄力量,等待將來有一日,能徹底廓清邊患,永絕後顧之憂。”

林弘軒聽著這番話,胸中的鬱氣似乎找到了方向,他深吸一口氣:“殿下說的是!終究要靠我們自己強起來!只是……苦了博文兄和世子妃了。”

燕承亮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回自己剛剛被仔細測量過的右腿上,眼神深邃。宋知畫給他帶來了重新站起的希望。

馬車在返程的路上輕微搖晃,車內氣氛低沉。燕靜姝蜷在角落,腦袋耷拉著,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全無往日的活潑。

宋昀察覺不對,側頭溫聲問道:“郡主可是身子不適?怎的如此安靜?”

他這話如同打開了閘門,燕靜姝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抽噎著對宋知畫訴苦:“嫂嫂……我心裡難受……林三公子他不理我,看都不看我一眼……哥哥也整日冷著臉……現在連你和懷瑾知玥都不在府裡了……我是不是特別惹人討厭?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理我了……”

她越說越傷心,哭聲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委屈。

宋昀頓時僵住,握著書卷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無措,求助般地看向宋知畫,眼神裡寫著“我並非有意”。

宋知畫在心裡嘆了口氣,挪到燕靜姝身邊,伸出手臂輕輕環住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傻姑娘,誰說我們靜姝討人嫌了?”

她用手指拭去小郡主臉上的淚珠,觸感一片溼涼。“你很好,率真又善良。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強求不來,也無需強求。”

她放緩了語調,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林三公子或許有他自己的考量。至於你哥哥,他如今心裡壓著事,並非故意冷落你。你想想,嫂嫂和你侄兒侄女雖然暫時不住在王府,可我們心裡何時忘記過你?今日不是還帶你出來散心麼?”

宋知畫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試圖驅散那份陰霾:“別胡思亂想。在嫂嫂眼裡,在我們靖安侯府,你永遠是那個最招人疼的小郡主。若是覺得府裡悶了,隨時來侯府住,想住多久都成,嫂嫂和你葉姨母,還有你表哥,都盼著你來呢。”

燕靜姝靠在她溫暖的肩頭,聽著她溫和堅定的話語,感受著背後輕柔的撫拍,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低低的抽噎。雖然心裡的失落還在,但至少,嫂嫂的懷抱和話語,讓她知道,自己並非無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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