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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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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翌日,大婚如期舉行

京城驛館內,南詔公主阿蔓莎對鏡梳妝,銅鏡映出她明豔的臉龐。侍女阿依娜一邊為她梳理長髮,一邊忍不住抱怨:“公主,您是我們南詔王最珍視的明珠,國內多少勇士傾慕於您,何必遠赴大夏,屈就一個世子平妻之位?”

阿蔓莎聞言,唇角卻揚起一抹甜笑,指尖輕輕拂過鬢邊珠花。“你懂什麼。”她聲音清脆,“五年前那場大戰,你可記得?”

阿依娜手上動作一頓:“奴婢記得,那時公主還小,竟偷偷混入軍中跟去了前線,可把王上急壞了。”

“就是那次。”阿蔓莎眼神飄向窗外,彷彿穿越回了硝煙瀰漫的戰場,“我被一隊大夏士兵圍住,刀鋒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她語氣帶著回憶的悸動,“可為首那個年輕將軍,他打馬過來,只看了我一眼,就對手下人說‘是個女子,放她走’。”

鏡中映出她微微發亮的眼睛:“我聽見有人喊他‘燕世子’。後來我費盡心思打聽,才知道他就是大夏安親王府的世子,燕博文。”她轉過身,抓住阿依娜的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這次本來是大夏要送宗室女過來和親,是我!是我苦苦求了父王,才換來我來大夏的機會!”

阿依娜看著公主興奮的模樣,欲言又止:“可是公主……”

“沒有可是!”阿蔓莎打斷她,重新看向鏡中,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妝容,“能嫁給心心念唸了五年的人,就算是平妻,我也歡喜。”她拿起桌上一支金步搖斜插在髮間,動作輕快,“他終於,要是我的了。”

安親王府內外一片刺目的紅,明日便是世子大婚。燕博文又在蘅蕪苑灌了許多酒,醉意朦朧中,他踉蹌著走出王府,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靖安侯府門前。

門房認出是他,不敢怠慢,連忙將他迎了進去,同時派人飛快去稟報宋知畫。

宋知畫被丫鬟請到前廳時,只見燕博文獨自站在廳中,官袍微皺,眼下烏青,新冒出的胡茬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頹唐。濃重的酒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立刻死死鎖住她,彷彿瀕死之人抓住最後浮木。

下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下,將空間留給他們。

燕博文踉蹌上前,一把抓住宋知畫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他的手心滾燙,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皮膚,聲音嘶啞破碎:“知畫……別趕我走……我後悔了……”

宋知畫用力,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強硬地抽了回來。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目光平靜無波地迎上他痛苦的視線,語氣疏離得像在對待陌生人:“燕世子,明日便是你大婚之喜,此時說這些,不覺得太遲了嗎?”

她刻意加重了“燕世子”三個字,像冰錐刺進燕博文心裡。

他身體晃了一下,眼底的血色更重,試圖再次靠近,聲音帶著哀求:“我知道你恨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宋知畫打斷他,側過身,不再看他,“在你接下聖旨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再無可能。”她走到桌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那份文書,轉身遞到他面前,紙張在她指尖顯得異常單薄,聲音卻穩得像結了冰:“這是和離書。請世子簽上你的名字。”

燕博文死死盯著那薄薄一張紙,彷彿那是索命的判書。他眼底瞬間湧上狂暴的痛楚和抗拒,猛地伸手,卻不是接筆,而是一把奪過那紙和離書!

“不!我不籤!”他低吼著,醉意和絕望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雙手抓住紙張邊緣,在宋知畫驚愕的目光中,猛地用力!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廳堂裡格外刺耳。那張承載著決絕的和離書,被他粗暴地撕成兩半,再撕,變成碎片,如同雪片般紛紛揚揚從他顫抖的手中飄落,散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眼眶通紅,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死死盯著宋知畫,聲音破碎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沒有和離……我死也不會和離!你宋知畫這輩子都是我燕博文的妻子!”

宋知畫看著地上那些碎片,又看看他近乎癲狂的模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和徹底的疲憊。

“撕了又如何?”她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燕博文心上,“燕博文,你留得住一張紙,留得住人心嗎?”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理會地上的碎片,轉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沒有任何情緒的話:“長風,送你家世子回去。”

燕博文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和滿地的碎紙,那酒意帶來的短暫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空洞。

翌日,大婚如期舉行。

安親王府依舊張燈結綵,賓客盈門,但與上一次世子大婚相比,氣氛總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凝滯。

燕博文被侍從勉強套上大紅的喜服,他眼中佈滿血絲,渾身散發著濃重得化不開的酒氣,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幾乎是被人半扶半架著弄上了迎親的高頭大馬。

街道兩旁也有圍觀的百姓,卻不再有上次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呼和祝福。人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目光中帶著好奇、探究,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這迎親的隊伍雖也鑼鼓喧天,卻莫名透著一股強撐的熱鬧,與記憶中世子迎娶宋大夫時那萬民相送、真情湧動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燕博文端坐馬上,眼皮半耷拉著,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唯有長風沉默地牽著韁繩,引導著馬匹前行,才能確保隊伍不偏離方向。

來到驛館,南詔公主阿蔓莎早已盛裝打扮,鳳冠霞帔,光彩照人。她臉上帶著如願以償的甜蜜笑容,在侍女攙扶下,姿態優雅地坐進了花轎。

接上新娘子,隊伍吹吹打打返回王府。一路上,燕博文始終微閉著眼,身子隨著馬背輕輕晃盪,不知是醉是醒。

王府門前,賓客們看到世子這般模樣,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更甚。安親王面色鐵青,顧王妃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卻也只能強顏歡笑。

拜堂儀式在一種怪異的氣氛中進行。禮官唱和聲格外響亮,似乎想用聲音驅散那份尷尬。燕博文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由著贊禮官和長風在一旁暗暗引導,才勉強完成了叩拜。

“禮成——”

隨著這一聲高唱,阿蔓莎公主被喜娘引往佈置一新的婚房。紅燭高燃,錦被繡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料味道。

然而,燕博文卻在儀式結束後,看也未看那新房方向一眼,徑直踉蹌著轉身,朝著與婚房相反的路徑走去。

“世子……”長風低聲喚道,試圖提醒。

燕博文恍若未聞,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穿過熟悉的迴廊,徑直走進了那處如今已空置、卻彷彿還殘留著主人氣息的蘅蕪苑。

他推開房門,室內打掃得乾淨,卻冷清得沒有一絲煙火氣。他脫力般倒在宋知畫常坐的那張軟榻上,將臉深深埋進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枕褥間,彷彿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早已消散的溫暖。

濃郁的酒氣與他身上刺目的紅形成諷刺的對比。

新房內,阿蔓莎公主獨自端坐床沿,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宴飲聲,等了許久,直到龍鳳喜燭燃過了大半,依舊不見新郎的身影。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手指死死絞住了鮮紅的嫁衣。門外守著的南詔侍女阿依娜臉上也浮現出憤憤不平之色。

這一夜,安親王府的紅綢依舊刺目,卻有兩處院落,瀰漫著截然不同的冰冷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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