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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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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背後還有誰

紅燭高燃,將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大紅的喜字剪紙貼在窗欞上,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棗子、花生、桂圓香氣。

不知過了多久,燕博文帶著一身酒氣進來。用玉如意挑開繡著龍鳳呈祥的蓋頭,燭光下,宋知畫微微抬眸,清麗的容顏染上淡淡胭脂色,比平日更添幾分嬌豔。她目光沉靜,與他帶著笑意的眼神對上,兩人都有一瞬的靜默,只聽得見紅燭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累了吧?”燕博文先開口,聲音比平日更低沉溫和些,他在她身旁坐下,錦墊微微下陷。他伸手,想替她取下那頂沉重的赤金珍珠鳳冠。

宋知畫卻微微偏頭避開,鼻翼輕輕翕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等等。”

“怎麼?”燕博文動作頓住。

宋知畫沒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掃過屋內。角落的鎏金異獸香爐正吐出縷縷青煙,散發著一種名為“夢甜香”的常見喜慶香料氣味。桌上,一對赤金鴛鴦酒壺並兩隻白玉杯靜靜放著,那是待會兒要喝的合巹酒。

她起身,緩步走到桌邊,拿起一隻酒壺,拔開塞子,低頭輕嗅。酒液清澈,是上好的御賜瓊漿,酒香醇厚。隨即,她又走到香爐旁,仔細分辨那“夢甜香”的氣息。

燕博文看著她的舉動,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宋知畫轉過身,臉色微沉,走回他身邊,壓低聲音:“酒沒問題,香也是尋常的夢甜香。但這兩者氣味混合……不對。”她指尖沾了點桌上灑落的酒液,又遙遙指向那香爐,“酒中有一味極淡的‘赤陽草’氣息,若非我對藥材氣味敏感,幾乎無法察覺。而這夢甜香裡,則摻了少量的‘冰蟬翼’粉末。

此二者分開無毒,甚至赤陽草有溫補之效,冰蟬翼可凝神靜氣。可若兩者氣息在空氣中交融,被人體吸入……便會形成一種慢性毒素,初時令人精神倦怠,四肢乏力,日久則傷及心脈,與‘枯髓’之毒有異曲同工之妙,卻更為隱蔽。”

燕博文眸中瞬間結冰,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確定?”

“十之八九。”宋知畫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力度和溫度,肯定地點頭,“下毒之人很是高明,若非我懂藥性,絕難發現。看來,這王府內院,仍有我們不知道的釘子。”

燕博文眼底戾氣一閃而逝,隨即冷靜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我們便順了他們的意。”

他揚聲喚道:“來人。”

一名穿著體面的二等丫鬟應聲而入,低著頭:“世子有何吩咐?”

“將合巹酒斟上。”燕博文語氣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是。”丫鬟手腳利落地斟滿兩杯酒,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並坐床沿的世子和世子妃,又迅速垂下。

待丫鬟退下,燕博文與宋知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端起酒杯,手臂交纏,寬大的袖袍遮掩下,將大部分酒液潑灑在地衣厚重的長毛絨毯上,只做做樣子沾溼了嘴唇。

隨後,宋知畫抬手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這香……聞著有些頭暈。”

燕博文立刻配合地扶住她,對外揚聲道:“世子妃有些不勝酒力,都退下吧,無需伺候了。”

門外守夜的丫鬟嬤嬤應聲退遠。

新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兩人和衣躺在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床上,屏息凝神。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宋知畫開始發出略顯沉重紊亂的呼吸聲,燕博文也刻意放鬆了身體姿態,營造出陷入沉睡的假象。

又過了半個時辰,窗外傳來三聲極輕微的貓頭鷹叫聲——是長風發出的訊號。

燕博文猛地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銳利,哪有半分昏沉。他側耳傾聽片刻,對宋知畫低語:“人拿住了。”

兩人迅速起身。燕博文從暗格中取出一件墨色披風為宋知畫披上,繫帶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脖頸,帶來一絲微涼的戰慄。他握住她的手,觸感堅定:“跟我來,小心腳下。”

新房外院一處偏僻的耳房內,燭火被罩子籠著,光線昏黃。長風帶著兩名心腹侍衛肅立一旁,地上跪著一個被堵住嘴、捆得結結實實的婆子,頭髮花白,穿著體面的深褐色纏枝紋襖子,正是白日裡在婚房內外忙碌、看似忠厚老實的管事嬤嬤之一——焦嬤嬤。

見到燕博文和宋知畫進來,那婆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燕博文走到主位坐下,宋知畫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長風上前,扯掉焦嬤嬤口中的布團。

“世子!老奴冤枉啊!老奴不知犯了何事……”焦嬤嬤立刻涕淚橫流地哭喊起來。

燕博文根本不理會她的哭訴,只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夢甜香。”

焦嬤嬤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灰敗。

“還有赤陽草。”宋知畫清冷的聲音響起,她走到焦嬤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負責打理新房佈置,薰香由你親手更換。合巹酒雖不經你手,但你有機會在酒壺放置前,用浸泡過赤陽草的布條擦拭壺口內壁。我說得可對?”

焦嬤嬤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

“焦嬤嬤,你在王府二十年,母妃待你不薄。”燕博文的聲音如同淬了冰,“說,為何背叛?背後還有誰?”

焦嬤嬤伏在地上,老淚縱橫:“世子……老奴……老奴的兒子嗜賭,欠下了印子錢,若再不還,他們就要砍了他的手啊!是……是吳側妃身邊的常嬤嬤……她找到老奴,說只要辦成此事,就幫老奴還清債務,還額外給一筆銀子讓老奴回鄉養老……老奴一時糊塗啊世子!”

她砰砰磕頭:“常嬤嬤還說……此事隱秘,絕不會牽連老奴……老奴不知那是毒啊,只以為是些讓人乏力倦怠的藥……”

“不知?”燕博文冷笑一聲,“你在王府二十年,會分辨不出?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除了你,這府裡還有多少吳氏的釘子?”

焦嬤嬤此刻為了活命,再不敢隱瞞,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又供出了幾個隱藏在王府各處的眼線名字,有負責採買的,有在廚房做事的,甚至還有一個在安親王書房外院負責灑掃的。

“拖下去,嚴加看管。”燕博文聽完,面無表情地揮手。

侍衛將面如死灰的焦嬤嬤拖走。

屋內只剩下他們幾人。燕博文看向宋知畫,燭光下,她臉色平靜,唯有眼底帶著一絲冷冽。

“今夜,怕是不能安睡了。”他語氣帶著歉意,更多的是決絕。

宋知畫搖搖頭:“肅清內患,方能安睡。我同你一起。”

燕博文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對長風下令:“按名單拿人,動靜小些。所有涉案之人,一律先關押起來,明日再審。”

“是!”長風領命,立刻帶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一夜,安親王府看似平靜,暗地裡卻經歷了一場徹底的清洗。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王府內數個不起眼的角落,都已換了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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