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站在迴廊入口,夕陽斜照,影子拉得很長。他右手垂在身側,左手緩緩從袖中收回,指尖不再觸碰符紙。剛才那場對峙已經過去,執事隊退到了百步之外,沒人再向前一步。空氣裡還殘留著緊張的氣息,但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壓迫感消失了。
長老戊站在七位長老中間,聲音平穩:“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邪修動向。他們能在返程路上動手,說明早就盯上了我們的人。這種手段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背後很可能有組織。”
外務長老立刻開口:“所以更不能放任一個掌握魔道功法的弟子自由行動!他手裡那殘卷來歷不明,修煉的又是以血煉氣的邪法,誰敢保證他不是和那些黑袍人一夥的?”
“我敢保證。”長老戊直視對方,“我不是偏袒他,而是看證據。那名遇襲弟子親口說,救他的靈流是血紅色的,而且只在他接觸過《血河魔經》之後才出現。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種力量能剋制邪修。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去研究它是正還是邪,我們只需要知道它有用。”
年輕長老點頭:“我也認為該先顧眼前。執法隊還沒到,掌門也不在宗門,若等上報批覆下來,恐怕又會有弟子受害。不如讓他先去事發地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追蹤到痕跡。”
功法長老眉頭緊鎖,一直沒有說話。他看向陳玄,眼神複雜。他知道這年輕人之前在秘境裡的表現確實異常,但越是這樣,越讓人不安。一個雜役弟子,短短几天就掌握了連核心弟子都難以參悟的古法,還活了下來——這本身就不正常。
“就算要用他,也不能毫無限制。”功法長老終於開口,“必須設監管。每日上報殘卷狀態,不得擅自離開巡查範圍,更不能接觸其他弟子傳授功法。”
“這個我可以接受。”陳玄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我不需要自由行動,只要去現場。但我不會交出殘卷,也不會接受任何禁制。如果你們想封我丹田、鎖我經脈,那就沒必要談了。”
外務長老冷笑:“你還真把自己當救命稻草了?沒有你,宗門難道就對付不了幾個邪修?”
“有沒有用,試了才知道。”陳玄看著他,“你們可以現在動手抓我,也可以讓我去查這件事。選哪個,對宗門更有利,你們自己判斷。”
年長長老一直沉默聽著,此刻終於開口:“戊長老,你說讓他參與清剿,具體怎麼安排?”
“三日期限。”長老戊答得乾脆,“派兩名執事隨行,全程記錄他的行動。若發現異常,立即終止任務並押回審問。若真能找出邪修蹤跡,再論獎罰。這樣既不違背律令,也能觀察他的真實意圖。”
“三日太短。”年輕長老補充,“至少給五天。那種地方痕跡容易消散,一天根本不夠。”
“那就四日。”長老戊讓了一步,“不能再多。時間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年長長老閉眼片刻,睜開時目光如刀:“此事關係重大,本該上報掌門定奪。但現在情況特殊,我暫代掌門職權,做一次決斷——先按戊長老提議執行。他可參與清剿,但必須處於監管之下,不得越界,不得私傳功法,違者當場鎮壓。”
沒有人反對。
功法長老原本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他知道這一刻已經無法強行壓制陳玄。局勢變了,從追究責任轉向應對危機。哪怕心裡再不甘,他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我補充一點。”長老戊再次開口,“他去可以,但不能單獨行動。派兩名執事隨行,全程記錄,每晚回報進展。若有隱瞞或異常舉動,立刻終止任務。”
外務長老冷著臉點頭:“可以。”
年輕長老看向陳玄:“你答應嗎?”
陳玄站著沒動,目光掃過幾位長老的臉。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信任他,只是暫時利用他。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走出這一步,後面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多。
“我答應。”他說,“但我要說清楚,是我主動配合,不是你們赦免我。任務期間,我不會交殘卷,也不會受禁制。如果有人想強行奪取,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沒人再說話。
風從迴廊吹過,捲起一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半個圈,落在陳玄腳邊。他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些,識海中的系統介面依舊待命。精神力還有餘量,足夠支撐一次短時模擬。他沒有放鬆警惕,哪怕局面緩和,他也清楚自己仍處在監視之中。
年長長老轉身看向門外:“去準備吧。四日後歸來,若無成果,一切照舊處置。”
兩名執事從遠處走來,站到陳玄兩側。一人手持玉簡,準備記錄;另一人腰間佩劍,目光警惕。
“我們現在就出發?”陳玄問。
“明日辰時。”長老戊說,“給你一夜時間準備。但記住,你不準離開監管區域,不準私自修煉高階功法,不準接觸其他弟子。”
陳玄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轉身走向偏院方向。兩名執事緊跟其後,腳步整齊。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三條並行的線。
他的手輕輕擦過儲物袋邊緣,玉盒還在發燙,熱度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這一次,他沒有收回手,而是隔著袋子握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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