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飛走後,陳玄沒有動。他站在高臺邊緣,手指輕輕敲了下刀柄上的劃痕。風停了,燈籠也不晃了,但他的腦子沒停。
血狼看著他,“你真打算讓新人去查這些事?他們連敵我都分不清。”
“不是讓他們分敵我。”陳玄說,“是讓他們看誰在動。”
他從袖中抽出那張紙,上面寫著“對外聯絡記錄冊”的細則。昨夜下令之後,這條命令已經傳下去。現在要做的,是把這張紙變成一張網。
第二天一早,鐵狂帶著兩個人來見他。兩人都是新入選的巡防協調員候選者,年紀輕,動作快,但眼神飄。陳玄問了幾個問題,一個答得流利卻空洞,另一個結巴但記得細節。他留下後者,讓鐵狂回去再挑兩個更穩的。
鬼手陳也來了,帶了個瘦小的年輕人。那人穿著灰褐短袍,腰間掛竹筒,一句話不說,只把手伸出來,掌心寫了三個字:**巳、西、三**。
陳玄懂了。
巳是蒼崖宗使者,西是指他離山後轉向西行,三是同行人數。這人沒開口,就把昨夜南坡信使帶回的訊息補全了。
“你叫什麼?”陳玄問。
“午。”聲音低。
“從今天起,你歸我直接調派。”陳玄遞出一塊黑底紅邊的令牌,“任務有三:查北嶺三鎮、南坡渡口、東崖驛道,五日內所有陌生修士蹤跡;盯住任何可疑交易或密會;每日用加密符紙傳回簡報,不準口頭彙報。”
午接過令牌,塞進袖中,點頭離開。
血狼皺眉,“就這麼放他走了?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話越少,越不容易漏。”陳玄說,“我們需要眼睛,不是嘴巴。”
午出發後的第三天,第一份簡報到了。
是一張指甲蓋大小的黃紙,貼在普通貨單背面,由一名挑夫送進庫房。陳玄親手揭下,注入靈力,紙上浮現字跡:
> 巳未返蒼崖。
> 停留黑石亭兩日。
> 同行三人:斷嶽幫疤臉客、赤鱗閣青衣女、無門散修老駝背。
> 密談三次,每次燃香半柱。
> 離亭時,四人分走不同方向。
陳玄看完,立刻啟動無限模擬系統。他將這份情報輸入,設定推演目標:**這些人圖謀何事?**
第一次推演,結果顯示九成可能為挑撥各派關係。第二次加入鬼手陳提供的人脈圖,發現斷嶽幫與赤鱗閣近年多次被同一勢力資助。第三次模擬中,陳玄加入血刀門近況引數,系統給出最終判斷:**“九幽盟”正在試探各大門派防禦漏洞,意圖製造內亂。**
他睜開眼,把簡報收好。
當天下午,他找到血狼。
“我們被盯上了。”陳玄說,“不是一家,是一個組織。”
血狼臉色變了,“哪個組織?”
“叫九幽盟。”陳玄拿出一張草圖,“目前只知道他們喜歡暗中串聯,表面談合作,實際埋火種。蒼崖宗那個巳,就是他們的探路石。”
血狼握緊刀柄,“那我們現在就動手,把那些人揪出來!”
“不行。”陳玄搖頭,“我們現在動,只會打草驚蛇。他們背後還有人,我們還沒看到。”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們自己跳出來。”陳玄說,“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明面上一切照常。青年執事選拔繼續,新人輪訓不停,不能讓人看出我們在防備。第二,暗地裡擴大偵查,給午加兩個幫手,盯住西嶺藥鋪和南礦舊道。”
血狼想了想,“藥鋪和舊道?為什麼是這兩個地方?”
“因為之前有毒蠍派的人在那裡交易過。”陳玄說,“那種地方最容易藏訊息。只要有人想打聽血刀門的事,一定會去那裡找線人。”
血狼點頭,“我派人配合。”
陳玄又說:“還要做一件事——放風。”
“放什麼風?”
“兩條。”陳玄說,“第一條,說七日後高層要在祖師殿密會,討論門主出關後的權力分配。第二條,說我們丹藥庫存緊張,急需採購靈草。”
血狼明白了,“你是想引他們上鉤?如果有人去查這兩條訊息,就說明他們內部有我們的人?”
“對。”陳玄說,“真假訊息混著放,看誰接,怎麼接,就能順藤摸瓜。”
當天夜裡,兩條訊息透過不同渠道散了出去。一條經由外務堂弟子之口傳到坊市,另一條由一名採藥隊隊長“無意”透露給藥鋪掌櫃。
佈置完一切,陳玄回到議事廳偏殿。他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三份新的加密簡報。都是午傳回來的後續情報。
第一份說,南坡渡口有一艘夜船靠岸,船上下來三人,穿的是散修服飾,但用的是赤鱗閣的通行令。
第二份提到,西嶺藥鋪昨夜關門後,掌櫃獨自去了後院燒了一堆紙,灰燼中有半枚火漆印,樣式類似蒼崖宗備用印。
第三份最短,只有五個字:**有人查丹藥**。
陳玄盯著這三張紙,再次啟動系統推演。
這一次,他不再只看單一事件,而是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設定時間軸和行為模式。系統執行十次,八次顯示同一個結論:**九幽盟已在周邊布點,準備策應內部滲透,行動視窗期在五到七日內。**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睜開時,眼神更冷。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血狼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文書。
“午的新訊息。”他說,“南礦舊道昨晚有人挖坑,今早填平了。他偷偷開啟看,裡面是空的,但土質不一樣,像是剛從別處運來的。”
陳玄站起身,“這不是藏東西,是標記位置。”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在等一個人。”陳玄說,“或者等一批人進來。那個坑,是訊號點。”
血狼臉色沉下,“我們要不要先下手?”
“不。”陳玄搖頭,“再等等。等他們把人都聚齊,我們才能一鍋端。”
他走到桌前,鋪開地圖,在南礦舊道、西嶺藥鋪、東崖驛道三個位置各畫了一個圈。
然後在中間寫下四個字:**反監聽流程**。
“從今天起,所有對外訊息,必須經過我稽核後再放出。”陳玄說,“巡邏路線不變,但每隊增加一名暗哨,專門盯外來人員。另外,通知午,讓他不要再靠近黑石亭,改用遠端符紙聯絡。”
血狼點頭,“都聽你的。”
他轉身要走,又被陳玄叫住。
“還有一件事。”陳玄說,“讓鐵狂選兩個人,必須是心思細、嘴嚴的,明天就派出去,接替午的部分任務。他一個人太顯眼。”
“明白。”
血狼離開後,陳玄獨自留在偏殿。他把三份簡報重新看了一遍,用指腹抹過紙上每一處墨跡。他知道,這些字背後藏著一雙雙眼睛,正等著看他慌亂。
但他不能慌。
他拿起筆,在新紙上寫下:
> 情報體系第一階段完成。
> 專職人員上崗,網路初步建立。
> 初步威脅確認,預案已定。
> 下一步:等待反應,順藤摸瓜。
寫完,他吹熄燈,走出門。
外面天還沒亮,山門內一片安靜。巡邏弟子按新編組走過,腳步整齊。崗哨燈火依次點亮,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線,把整個山門圍住。
陳玄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眼天空。
雲層很厚,看不到星。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刀柄,指尖碰到一道新刻的痕跡。
那是昨天演練時留下的。
如果您覺得《系統推演:我從雜役到魔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614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