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站在巖脊邊緣，手指仍搭在刀柄上。風把披風掀起來，他沒有動。石門上方的符陣光芒比剛才暗了一點，不是自然衰減，是供能被切斷的徵兆。
他傳音給影衛：“左下方三寸巖縫裡的絲線斷了沒有？”
“已斷。”聲音從傳音符裡傳出，“寒鐵針刺入兩息後，備用路徑中斷。”
“還有十二息預警延遲。”陳玄閉眼，識海中系統介面浮現。他調出據點內部結構圖，將剛剛確認的符陣斷點標記上去。這是機會視窗，不能浪費。
他睜開眼，抬手做了個手勢。四名影衛立刻貼地前行，沿著排水口舊路潛入。他自己也跟了進去。水流依舊冰冷，帶著腐臭味。他們一個接一個鑽進暗流通道，手腳並用向前爬行。
百米後，從排水口爬出。眼前還是那間儲物室，兵器掛在牆上，靈石礦核堆在地上。木箱還在角落，沒被動過。陳玄掃了一眼，確認位置無誤，然後輕輕推開儲物室門。
走廊裡有腳步聲。守衛正在換崗。但和上一次不同，這次人數多了，走動頻率加快。他知道，對方已經察覺西側異常。
他靠在牆邊，低聲傳音：“右七，停；右七，蹲；滑行五尺，起。”
四名影衛依次行動。第一步成功。地面沒有震動，牆弩未發。第二步，第三步，全部按指令完成。最後一人滑行時呼吸稍重，肩膀差點碰上鈴索。陳玄瞬間伸手拉回，那人穩住身體，沒發出聲音。
五人全部透過陷阱帶。前方就是中樞門，黑壇擺在門口，裂紋更多了，黑氣不斷溢位。陳玄盯著壇底，看到一塊拇指大的符核嵌在底部凹槽裡。那是引爆裝置的核心。
他正要下令突進，突然地面一震。
一道身影從側廊衝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輪廓。黑袍兜帽下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瞳，雙腳落地時地面裂開兩道縫隙。他雙掌拍地，整條走廊劇烈晃動，天花板碎石掉落，牆壁扭曲變形。
兩名影衛腳下一空，掉進裂縫。剩下兩人勉強站穩。
陳玄早有準備。他在模擬中見過這一招。對方是守衛酉，出手必先震地，製造混亂後再逼近引爆點。
塵土還沒散開，陳玄已經衝了出去。他不往後退，也不繞路，直撲中樞門側。酉見狀冷笑，轉身一掌按向黑壇底部的符核。
陳玄拔刀。
刀光閃過，符核被踢飛，撞在牆上炸成碎片。黑氣頓時減弱。
酉怒吼一聲，轉身撲來。雙爪如鉤，抓向陳玄咽喉。第一擊落空，第二擊被側身避開。第三擊更快，陳玄抬臂格擋，手臂一麻，但沒退。
他記得模擬中的節奏。酉連攻七次，第八次會收力詐退，實則腳下發力，掀起塵土遮蔽視線再偷襲。
這一次，陳玄提前半步出手。
他反手扣住酉的手腕，運轉《血魔真解》，經絡之力順著對方手臂逆行而上。酉臉色驟變，體內靈力開始紊亂。他想抽手，但陳玄抓得死緊。
“你……怎麼知道我會退？”酉咬牙。
“我試過你七十三次。”陳玄說。
話音落下，他用力一扯，酉單膝跪地。陳玄順勢一腳踹在其背心，將其徹底壓倒。隨即取出封印繩綁住雙手，又在他脖頸貼上禁靈符。
“押下去。”他對趕來的影衛下令。
這時，西側傳來破牆聲。石屑飛濺，血狼帶著主力破門而入。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酉，點頭：“解決了？”
“解決了。”
“密室呢？”
“沒動，等你來接管。”
血狼揮手，命人封鎖密室出入口，另派兩人看守黑壇殘骸。他自己走進中樞陣盤室，檢查能源狀態。片刻後回頭：“能源未損，資源庫完好，可以控制。”
陳玄沒進中樞室。他走向文書區，翻看桌上的卷宗。那份名單還在，七個失蹤散修的名字旁寫著“已轉化”“待試驗”。他把名單收進懷裡。
接著開啟木箱，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掃入，裡面是“幽冥裂谷試驗體分佈圖”，標註了八個地點，其中三個在血刀門周邊。另一份檔案列著多個正道門派內應的名字，有些他聽過，有些從未見過。
他把玉簡放進儲物戒。
這時，一名影衛報告：“儲物室後方發現隔間，裡面有打鬥痕跡，三人投降，兩人被殺。”
“清點屍體，登記俘虜。”
“是。”
又有訊息傳來：地下礦道有異響，像是有人試圖從內部打通通道。陳玄下令設立三層警戒圈，前兩層由弟子輪守，第三層由影衛親自盯防。
他回到文書區旁側的密室，開始整理情報。桌上擺著幾枚剛取出的玉簡，還有一疊卷宗。他拿起一支筆，在紙上記錄關鍵資訊。
血狼走進來，站在門口：“地牢建好了，酉關在裡面，一句話不說。”
“讓他說不說都行。”陳玄頭也沒抬，“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
“你要在這兒待多久？”
“直到把這些看完。”
血狼看了看桌上的資料，沒再多問，轉身離開。
陳玄繼續翻閱。某一刻，他停下筆。一枚新玉簡的內容引起注意。裡面提到“前線哨站僅用於收集情報與投放試驗體，總壇位於北方山谷深處，由九幽盟直接掌控”。
他把這段話抄下來，放在最上面。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新的影衛換崗。他沒抬頭。筆尖蘸了墨，繼續寫。
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
他的左手放在桌角，右手執筆，一筆一劃都很穩。
遠處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可能是押送俘虜。
他忽然停筆。
抬起頭，看向門口。
一道黑影站在那裡，不是影衛的裝束。
那人沒進來，只是站著。
陳玄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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