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接過碎布條,手指在“火脈圖”三字上停留片刻。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下高臺。演武場上的弟子還在議論,有人想上前搭話,但看到他的背影,便止住了腳步。
血狼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向主殿。陽光落在石階上,照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他們穿過迴廊,推開議事廳的大門。廳內已有幾位長老在座,見他們進來,紛紛抬頭。
“有事?”一位長老問。
陳玄將布條放在桌上。“這是從俘虜身上搜到的。九幽盟的目標不是我們,是地底火脈。”
“火脈?”另一人皺眉,“那地方荒廢多年,靈氣稀薄,有什麼好圖謀的?”
“正因為荒廢,才沒人注意。”陳玄說,“我查過資料,那片區域地下有斷層靈網,若能啟用,可連通三處廢棄礦洞。他們要的不是資源,是通道。”
廳內安靜下來。
血狼開口:“通道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清楚。一旦被外人掌控,我們的後路就沒了。”
一位白鬚長老撫須沉思。“你的意思是,他們想借火脈建據點?”
“不只是據點。”陳玄搖頭,“是跳板。北方山谷已有基地,這裡若是打通,就能形成南北呼應。下次來的就不只是試探隊,而是大軍。”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玄從袖中取出一張山川圖,鋪在桌上。圖上用墨線標出七處位置,每一點都圈了紅圈。
“這七個門派,三個曾向我們出售藥材,兩個在戰時保持中立,還有兩個暗中傳遞過訊息。他們不強,但位置關鍵。如果我們現在主動接觸,結成共守之約,就能把防線推到外圍。”
“和外派結盟?”一名長老冷笑,“誰知道他們靠不靠譜?萬一洩露情報,反倒引火燒身。”
“比被人打上門強。”血狼站起身,“我年輕時在外流浪,見過太多門派,開始都覺得自己夠狠,夠硬,結果呢?一個接一個倒下。活下來的,都是那些肯聯手、定規矩、養新人的。”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我們現在贏了一場仗,不代表以後都能贏。敵人會變,我們也得變。”
有人還想反駁,但沒開口。
陳玄繼續說:“除了結盟,我還提議設立‘青年堂’。二十歲以下的弟子,統一訓練,由鐵狂等人任教習。每月考核,積分達標者可進入核心序列。這樣既能培養戰力,也能讓底層看到出路。”
“年輕人有衝勁,但缺經驗。”一位長老說,“貿然提拔,怕亂了秩序。”
“秩序不是靠壓出來的。”陳玄說,“是靠規則立起來的。功勳制度已經試行成功,為什麼不能用在晉升上?誰肯練,誰肯拼,誰就有機會。這不是亂,是公平。”
廳內沉默許久。
最後,白鬚長老開口:“你說的這些,整合起來是個大局。可實施起來,需要人力、資源、時間。門主還在閉關,你確定現在就要動?”
“正因為門主未出關,才要儘快定下方向。”陳玄說,“等他回來,看到的是一個只會打仗的血刀門,還是一個有規劃、有準備、有未來的宗門?”
他環視眾人。
“我已經擬了一份發展規劃。包括重建情報網、設立邊境哨所、打通三條隱秘運輸線。每月召開一次合議會,通報進展,調整策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是接下來我們必須走的路。”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放在桌上。
“各位可以看看。同意就簽字,不同意可以提意見。但不能再拖了。九幽盟不會等我們準備好才來。”
長老們陸續起身,圍到桌前翻閱竹簡。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低聲討論。
血狼站在陳玄身邊,輕聲說:“你這次說得比以前都多。”
“以前是做事。”陳玄說,“現在是要帶人往前走。”
半個時辰後,白鬚長老放下竹簡,拿起筆,在末尾簽下名字。
“我同意。”他說,“血刀門六十年來,一直在砍人。今天,我想看看它能不能長出骨頭。”
第二個長老也簽了字。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當最後一人在竹簡上落下名字,廳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鬆氣聲。
“那就這麼定了。”血狼收起竹簡,“我馬上安排人選,先從青年堂和哨所開始。”
陳玄點頭。“我也立刻著手聯絡那七家門派。最遲五日,要有回應。”
“等等。”白鬚長老忽然說,“你剛才說打通三條運輸線,其中一條是不是經過赤崖宗?”
“是。”
“他們最近和蒼崖宗走得近。上次巳來過一趟,就是探我們虛實。你現在去談合作,他們未必買賬。”
“那就讓他們看到利益。”陳玄說,“火脈若能重啟,第一波收益分他們三成。條件只有一個——共同防禦。”
長老們互相對視一眼。
“你倒是捨得。”
“捨不得,就只能一直捱打。”陳玄說,“我們要的不是一時安穩,是長久立足。”
會議結束,長老們陸續離開。陳玄和血狼留在原地,坐在空蕩的議事廳裡。窗外日頭西斜,光線照在桌面上,映出竹簡上一個個名字。
血狼喝了口茶。“你覺得他們會真心配合?”
“有人會觀望,有人會拖延。”陳玄說,“但我們只要做出樣子,就會有人跟上來。”
“下一步呢?”
“第一步,派人去北方山谷查證基地規模。第二步,啟動青年堂招募。第三步,修繕東側斷崖的聚靈陣,那裡要建第一個哨所。”
血狼笑了下。“你還真是半點時間都不浪費。”
陳玄沒回答。他伸手摸了摸竹簡邊緣,指尖劃過“青年堂”三個字。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執事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
“護法,剛收到的訊息。赤崖宗回信了。”
陳玄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
“他們不同意分潤火脈收益。”執事緊張地說,“還說……近期不會與我們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陳玄把信遞給血狼。
血狼看完,臉色沉下。“這是擺明要劃清界限。”
“不怪他們。”陳玄說,“換作是我們,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剛經歷內亂的門派。”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但他們忘了,我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向血狼。
“通知鬼手陳,我要見他。另外,讓午準備一份新的情報簡報,內容是——九幽盟在北方山谷的兵力部署變化。”
血狼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要做什麼?”
陳玄只說了一個詞。
“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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