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符炸裂的火花還未散盡，陳玄已經站起身。他把最後一枚玉簡收進儲物戒，順手將桌上的紙張疊好壓在硯臺下。
門外腳步聲漸遠，是換崗的影衛離開了。他走出房間，夜風從演武場方向吹來，帶著鐵器與血氣混合的味道。血狼沒走遠，在臺階下站著，披風被風吹得鼓動。
“你不喝酒？”血狼問。
“現在不行。”陳玄說，“先定功勳。”
血狼沉默幾秒，點頭。“你說怎麼分，就怎麼分。”
兩人折返議事廳後側的小密室。裡面沒有點燈，只有牆上嵌著的一塊夜光石發出微弱白光。桌上擺著三份名單：一份是參戰弟子名冊，一份是傷亡記錄，一份是俘虜口供中提到的敵方行動時間線。
陳玄從懷中取出《功勳錄》草案。這是他在整理完情報後，用半個時辰寫下的評定標準。按四類劃分——前線殺敵、陣法破局、情報傳遞、後勤支援。每類下設三級功績，對應不同獎勵。
“殺敵者，以斬首數量和敵人修為為據。”陳玄翻開第一頁，“破陣者，看是否關鍵節點。傳信者，查是否提前預警。排程者，驗物資有無差錯。”
血狼接過看了一遍。“公平。但靈石和丹藥庫存夠嗎？”
“夠。”陳玄說，“繳獲的資源足夠支撐這次賞賜。法寶少一些，只能給最突出的人。”
“那就這麼定。”血狼拍板，“明天一早宣佈。”
第二天天剛亮，演武廣場就聚滿了人。所有弟子都被召集而來，站在石磚地上，沒人說話。經歷兩場大戰，他們臉上還有疲憊，眼神卻比以往亮。
陳玄站在高臺中央，身穿黑色勁裝，外披玄色披風。血狼立於左側，身後是幾位執事，捧著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昨夜危機已解。”陳玄開口，聲音不大，但傳遍全場，“九幽盟來襲，意圖試探我血刀門虛實。他們失敗了。”
臺下有人握緊拳頭。
“這一勝，不是我一人之功。”他說，“是你們每一個人拼出來的。”
他拿起第一份名單。
“鐵狂，斬敵七人，其中包括兩名金丹初期死士，位列前線殺敵一等功。賜中品靈石百枚，養氣丹十瓶，記大功一次。”
鐵狂出列，單膝跪地接過獎賞。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為傷，是因為激動。
“辰，發現敵方陣法供能異常，上報及時，助主力繞後破陣，屬陣法破局二等功。贈殘缺刀訣一部，下品法寶‘血牙刃’一柄。”
辰上前領獎，低頭時眼角泛紅。
“午，連續三次傳遞敵情，路線未斷，資訊準確，屬情報傳遞一等功。晉升影衛候補，享修煉洞府三日使用權。”
午是個瘦小的年輕人，接過令牌時差點掉在地上，趕緊雙手捧住。
“未，排程丹藥與兵器無誤，全戰程未出現短缺，屬後勤支援一等功。記功一次，累積三次可換高階丹藥。全體排程弟子，每人賞下品靈石十枚。”
臺下響起掌聲。起初稀疏，後來越來越響。
一個老弟子突然喊：“我們也想上戰場！下次任務算我一個！”
“算我！”
“算我！”
“我也要進影衛！”
陳玄抬手，人群安靜。
“從今天起，功績公開記錄。”他說，“誰肯拼，誰就有回報。職位不看資歷，看功勞。”
他頓了頓。
“血刀門不再是隻會砍人的刀。我們要做一把有眼睛、有腦子、有規矩的刀。”
臺下鴉雀無聲。
然後，鐵狂第一個跪下。接著是辰、午、未，再然後是更多人。他們齊刷刷跪在地上，頭低著。
“願為血刀門效力！”
聲音震天。
儀式結束後，受獎弟子圍在一起，看著手中的靈石、丹藥、令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有個年輕弟子哭了，捂著臉蹲在地上。
其他弟子紛紛上前祝賀。有人打聽影衛選拔的標準，有人詢問如何積累功績，還有人主動申請加入巡邏隊。
陳玄站在高臺邊緣，看著底下湧動的人群。一個新弟子擠到前面，結結巴巴地問：“護法……我能……能學那套三人合擊陣嗎？”
“能。”陳玄說，“只要你肯練。”
旁邊傳來腳步聲。血狼走過來，手裡拎著兩個酒壺。
“你現在可以喝了吧？”他問。
“還不行。”陳玄搖頭，“善後沒完。”
“你總是這樣。”血狼笑了笑，“事情做了一半，就開始想下一步。”
陳玄沒回答。他看向主殿方向。幾名執事正在搬運箱子，那是準備入庫的戰利品。其中一人搬得不穩，箱子傾斜，一張紙飛了出來，落在屋簷下。
他認得那張紙。是昨夜抄錄的日誌殘頁，寫著“北方山谷不宜久留”那段。
風把它捲起一角。
血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在想後續？”
“我在想，他們為什麼敢來。”陳玄說，“一次是試探，兩次就是計劃了。”
“所以？”
“所以我們要比他們更快。”
“更快什麼？”
“立規矩，整隊伍，通資源，建哨所。”
“你想動真格的？”
“已經動了。”
血狼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明天議事，該談長遠了。”
陳玄點頭。
這時，一個弟子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碎布條。
“護法！我們在俘虜衣服裡發現這個！上面有字！”
陳玄接過布條。上面寫著三個小字：**火脈圖**。
他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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