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落下，意味著今晚的戰鬥打響，但是落下的炮彈過於分散，不太可能形成有效的殺傷。
而且是一個基數的炮彈，說實話，高飛都開始心疼炮彈了。
一場炮戰，每門大炮備彈基本上也就是兩個基數。
一個基數是多少發炮彈呢，122毫米火炮是80發炮彈。
152毫米牽引式火炮的炮彈是60發。
一輛152毫米自行榴彈炮的基數是30發，也就是炮車內最大的彈藥裝載量。
卡列尼亞一個命令就是一個基數，而根據高飛的瞭解，巴赫穆特前線的炮兵部隊現在能不能全員保持一個基數的彈藥量都不好說。
所以，一個很大的可能，戰鬥還沒打到最關鍵的時候，這炮彈就打空了，沒炮彈了。
卡列尼亞要是按照她三十年前的經驗打可不行，現在的俄國和當年的蘇聯是兩碼事。
說出來誰能信呢，俄國竟然也缺炮彈了。
炮彈還在轟隆隆的落下，到處亂炸，高飛都怕被自己的炮火給炸死了，他快速靠近了卡列尼亞，大聲道：“上校！現在巴赫穆特的炮彈稀缺，一個基數，可能就是所有的炮彈了，據我所知，很多炮兵陣地上都湊不夠一個基數的炮彈。”
卡列尼亞看也沒看高飛一眼，她衣服破舊還很髒，看上去就是個東歐窮困老太太，但是她的氣勢嘛，高飛可以負責任的說，比他們團長強大多了。
“如果炮兵連變數基數都不懂，那他們就該集體送去西伯利亞勞改營了。”
高飛看向了天狼星，天狼星低聲道：“別看我，我們一個基數就是一個基數，沒有變數基數這個詞，在德國軍隊裡，這種變數就不可能存在。”
“所以德國才總是戰敗。”
卡列尼亞現在非但說話氣場十足，就連精神頭都變得抖擻起來，雖然就是個瘦瘦小小的老太太，但她把手一伸，指著前方道：“前面又是一個路口，但是判斷他們不會在所有路口設防，去偵查一下。”
高飛沒發話，薩米爾和安德烈快速向前跑去。
天狼星道：“他們停止電子干擾了，無人機會快速放飛，我們的處境更危險了。”
卡里尼亞一臉嚴肅的道：“炮擊的範圍很大，目標不明，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干擾他們的判斷，也會分不清我們的主攻目標。”
“剛才我們的目標在對講機裡說過了，他要帶兵去第三醫療中心，而他的上司同意了。”
卡里尼亞毫不遲疑的道：“所以我們更要快，加速前進。”
雖然腿腳還算利索，可卡列尼亞終究是個老太太，再快又能快到哪裡去。
薩米爾在對講機裡道：“前方路口沒有敵人，不設防。”
卡列尼亞立刻道：“對了，他們是按照防區進行佈防的，他們沒有足夠的兵力把士兵鋪滿全城，那不現實，接下來我們要進入海妖營的防區才會再次遇到攔截。”
一個高階軍官考慮問題和高飛他們這種小隊考慮問題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卡列尼亞上來就是對著全城一通亂炸，擾亂敵人的判斷思路。
但是對高飛他們來說，這麼多炮彈就僅僅是為了增加敵人的判斷難度，太奢侈了。
讓一個窮酸摳搜的僱傭兵，去理解冷戰時代隨時準備用鋼鐵洪流淹沒西方的蘇聯指揮官怎麼想的，這太強人所難了。
但是隻有卡列尼亞能準確的指引炮火，那就當然由她去了。
愛怎麼炸就怎麼炸吧，即使只是為了聽個響也行。
炮彈逐漸稀疏起來了。
這個密度的炮擊不可能太持久。
卡列尼亞嘆了口氣，道：“太不像話了。”
也不知道卡列尼亞在感慨什麼，但是很快，前方探路的薩米爾再次道：“發現敵人檢查站，常備檢查站。”
很多地方的敵人士兵都是臨時派出來的，但是一些重要的十字路口，一些關鍵位置的交通樞紐，本來就有常備的檢查站。
現在巴赫穆特全城都熱鬧了起來，這些檢查站計程車兵再遲鈍也該知道出大事了，他們肯定不會偷懶，肯定是嚴陣以待才對的。
天狼星低聲道：“要繞開嗎？”
“不能繞開，時間太長。”
卡列尼亞這次不想繞路了，她直接對著安妮道：“地圖。”
卡列尼亞要再次呼叫炮火。
管他什麼檢查站，呼叫炮火，直接幾十發炮彈給他轟平了完事。
但高飛有不同的想法。
“等一下，我們可以混過去。”
高飛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我們的服裝和敵人一樣，剛從監聽敵人的通訊也知道，他們的指揮很混亂，現在電子干擾剛剛結束，我覺得敵人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內分辨敵我，所以，我們應該走過去，幹掉他們，奪取他們的汽車，直接開往第三醫療中心。”
幾個人都看向了高飛。
大軍團作戰的指揮官和自學成才的野生班組級別指揮官的思想碰撞。
卡列尼亞看著高飛道：“有更加穩妥的方式為什麼要冒險？”
“其實更加的穩妥的方式是我們開上幾槍，幹掉檢查站的所有士兵，這對我們來說時間更短，難度更小。”
卡列尼亞顯得很惱火，她大聲道：“胡扯！開幾槍就能搞定，你把戰爭當什麼？”
安妮突然道：“這個……他真行。”
天狼星連連點頭，他很嚴肅的道：“這個確實行。”
卡列尼亞認真起來了，她看著高飛道：“怎麼做？”
高飛繼續道：“我們需要快速接近第三醫療中心，我們需要交通工具，而且需要儘快透過這個檢查站，我的想法是，我們打亮手電筒，我們押著你靠近檢查站，就說抓到了一個可疑的人，也就是你，我覺得，這些士兵總不可能直接對著我們開槍吧？”
“可行，執行吧。”
卡列尼亞思索的時間絕對連兩秒鐘都沒有。
高飛彷彿是受到了鼓勵，他立刻道：“來，我們準備出發，把手電拿出來。”
沈聞謙一臉疑惑的道：“我感覺，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這個戰法。”
安妮也是道：“沒看過，但是總覺得很熟悉的樣子。”
高飛毫不遲疑的道：“奇襲白虎團，行了，打亮燈光，囂張一點，出去了。”
威爾遜走在了最前面，因為他烏克蘭語最好，安德烈走在了旁邊，他們兩個身後是伸手抓著卡里尼亞的天狼星和安妮，薩米爾，高飛，還有沈聞謙走在了最後面。
幾個人快速走了出來，至少打亮了三個手電筒，他們毫不掩飾的朝著檢查站先晃了晃手電筒，然後用正常步行速度朝著檢查站走了過去。
能清晰的看到，檢查站兩邊的機槍陣地上的機槍馬上就轉了過來。
隔著百十來米，已經有三四個人探著頭看了，但是沒人開槍，就是有兩個強光手電朝著高飛他們這邊晃了幾下，而且還很禮貌的沒有朝著眼睛的位置晃。
三更半夜的，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人，那肯定是要先摟上一梭子子彈的，但是三更半夜看著幾個人打著手電押著人朝自己走過來，那肯定不能直接開火。
當距離近到可以清晰聽到說什麼的地步時，有人大喊道：“你們是那個部隊的！”
“79營，我們抓了個俄國間諜，她有對講機，還有地圖！”
威爾遜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已經儘量讓自己放鬆了，但是他的心理素質沒有那麼的好。
“什麼？真的是間諜？”
那個搭話的人顯然吃了一驚，他還以為這幫人隨便抓了個老太太糊弄事呢，但是一個老太太身上帶著對講機和地圖，那顯然就真的是間諜了。
“我們通訊中斷，我們得用你們的車把人送回去，幫個忙，派車送我們一下。”
“通訊已經恢復了，你們不知道嗎？”
“什麼？恢復了？我們沒收到任何通知……”
開始的時候，機槍是對準高飛他們的，但是隨著距離的拉近，路兩側的機槍卻沒有跟著調轉槍口，不是始終對準高飛他們，這就說明敵人確實很放鬆。
當距離近到只有四五米時，那個檢查站的指揮官，也就是一個排長還在好奇的道：“讓我看看，俄國間諜就這個樣子嗎？喂，老東西！你為什麼給俄國人提供情報。”
卡列尼亞一臉惶恐的道：“他們給我吃的……”
當卡列尼亞顫巍巍的，恐慌又絕望的回答這個問題之後，藝術已成，絕對沒有任何人懷疑高飛他們的身份。
前面的威爾遜和安德烈都是把槍槍口朝上掛在肩上的，看上去沒有一點威脅性。
走在最後面的高飛是把槍平端在胸前的，看著也沒什麼威脅，但是在卡里尼亞開口的一瞬間，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卡列尼亞身上時，高飛只是把槍口微微一擺，開槍。
高飛都沒有把槍舉起來就開了火，但他打出的子彈直接擊穿了排長的腦袋，然後他才順勢舉槍，對著離自己最遠的機槍陣地開了火。
卡里尼亞說話的時候，機槍陣地裡兩個人全都站起來探出了頭，抓到間諜，還是一個老太太，誰能忍得住好奇心不看上一眼呢。
近處的機槍手就在檢查崗亭的旁邊，薩米爾端槍對著裡面的兩個人就開始掃射。
崗亭裡有三個人，加上出來的軍官，這個檢查站一共八個人，只是瞬間的功夫，被高飛他們全部送走。
“上車！”
抓著卡列尼亞的天狼星把手一放，卡列尼亞急聲道：“用他們的對講機報告上級，就說134號檢查站發現可疑人員，沿著達達奧林尼大街向南走了，快，不要怕被發現，只要說了就能擾亂敵人視線。”
天狼星從倒地的排長身拽出來對講機，威爾遜拿著對講機先深吸一口氣，然後他按下發射鍵，急促的道：“134號檢查站發現可疑目標……”
安德烈舉槍對著天空就掃了一梭子，而威爾遜繼續道：“沿著達達奧林尼大街向南逃竄，我們被攻擊了，我們……”
天狼星咔的一把奪過了威爾遜拿著的對講機，道：“說太多了，這就夠了，走。”
“你們怎麼樣了，喂！回答，你們怎麼樣了，回答！”
對講機裡有人在急切的呼叫，但高飛他們怎麼也不可能回答的。
兩輛軍車，鑰匙就在車上，八個人上車，卡列尼亞當仁不讓坐在前方車輛的副駕駛上，伸手一指，興高采烈意氣風發的道：“聽我命令，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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