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總感覺卡列尼亞此刻是處在了一個不正常的癲狂狀態。
說癲狂可能有些不禮貌了，但是正常的狀態真的沒辦法形容卡列尼亞。
或者說她是熱血沸騰？
反正就一個老年人身上絕對不該出現這種精神狀態。
高飛一直在觀察卡列尼亞，就剛開始的時候，卡列尼亞對他們是抗拒態度，就不反抗，但也不順從，雖然有活到了年紀之後的豁達，但絕對沒有幫忙的意思。
等卡列尼亞決定幫他們消滅海妖營新納萃之後，卡列尼亞也是那種很平淡的狀態。
就那種我是高人，你們這幫彩筆什麼都不懂，還得我老人家出山才能搞定，開始找到了一點存在感的感覺。
高飛回想起來，他當時應該盛情邀請卡列尼亞出山的，而不是讓卡列尼亞毛遂自薦，主動跟著他們出山。
再然後，卡列尼亞從櫃子裡拿出來私藏的軍事地圖之後，她的狀態就開始不一樣了。
就開始有了那種老孃苦修了一輩子的本事，沒想到今天用上了，有點興奮，有點期待，但也有點擔心，總之不是那麼自信，沒有現在這種興奮若狂的感覺。
最大的改變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對了，從炮彈落地那一刻開始的。
明白了，最適合形容卡列尼亞狀態的成語，是馳騁疆場時的英姿勃發。
是老孃等了一輩子，退役三十多年了，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幹他一仗的意外驚喜。
還有就是自信。
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學的東西是不是忘了，是不是有用，是不是對的。
但是炮彈一響，看著炮彈在整個巴赫穆特炸開，說一個基數就一個基數，說全速效力射就是全速效力射，絕對沒有一點含糊的，那種當將軍指揮大局的感覺可不就該來了。
為三戰準備了一輩子的職業軍人，到最後也沒撈著實戰打，沒想到最後在風燭殘年的年紀指揮了七個僱傭兵。
外加整個戰役前線的幾百門火炮。
卡列尼亞這會兒要是不爽那她這輩子白活了，一輩子的職業軍人生涯沒意義了。
所以，概括一下，卡列尼亞這會兒的狀態和心態是一致的。
就是可算讓老孃掏上了！
卡列尼亞這會兒臉上笑的皺紋都開了，說她笑顏如花實在是不合適，也只能說她意氣風發了，坐在副駕駛上，直接打開了車內燈光，就在顛簸的汽車上看地圖，一副指揮若定的大將風範。
“各炮指注意，以極座標系為中心反推各炮位密位制，座標，全單位，無校射，十發效力射，放！”
還沒到第三醫療中心，剛上車，卡列尼亞就看了幾眼地圖，就直接呼叫了炮火。
這次可不是全城亂打了，這次是所有的火炮陣地用卡列尼亞給出的座標，反推出自己的陣地位置，再按照卡列尼亞的座標開始炸。
多了一道計算程式，但是對於專業炮兵來說不是問題。
各炮兵陣地的響應速度不一致，有的陣地快，收到呼叫立刻開火，有的陣地計算的速度慢，在友軍開火之後過了好久都不能開火。
這次不正規的炮火指引射擊絕對是考驗炮指能力的試煉場。
最先打來的是火箭炮。
竟然是火箭炮先打過來。
天空中好像響起了刷刷聲，遠處的天空開始有了明亮的閃光，就好像流星一樣。
一般來說，火箭炮只在起飛階段顯示尾焰，在下落階段因為推進燃料燒光就不會有閃光了，看不到火箭彈的痕跡。
這時候能看到火箭彈，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火箭彈的發射位置太近，不等燃料燒光就直接落下來了。
距離很遠，間隔很多樓房，但密集的爆炸聲極速籠罩全城。
轟轟的爆炸聲響起來就沒停過。
火箭彈來的快停的也快，可是高飛估摸著至少有百十來發火箭彈落下來了。
就是火箭彈對堅固房屋的毀傷效果並不好，說人話就是炸樓不好用。
打堅固掩體內的目標，還得是身管火炮直射效果最好。
但是緊接著來的爆炸聲就能聽出來是大口徑火炮開始發威了。
沉悶，但是爆炸聲聽著就有力，這是炮彈直接打進了建築內爆炸。
聲音響亮，聽著就跟低音炮似的，這是落在了空地上的炮彈。
還有一種炮彈響聽著就像沒根似的，響亮但是很縹緲，這是空爆炮彈，用來打擊戰壕裡步兵的，卻不知道怎麼也用在了這裡。
反正什麼炮都用上了，高飛估計這次出動的大炮絕對不止七十門，三百門都該有了。
巴赫穆特前指太給面了，高飛都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但是想想也應該，這裡狠狠的把炮彈打出去，和基輔的輝煌戰果聯絡起來，那麼瓦格納也好，巴赫穆特前指也好，回頭要補給都能更加的理直氣壯。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呢，應當應分的。
因為各個炮兵陣地的開火時間不同，所以雖然是十發效力射，但炮擊的時間還是挺長，起碼持續了五分鐘。
效力射的意思就是確認射擊諸元之後，為了達成最大程度的殲滅和破壞效果進行的正式射擊，因為不方便校正射擊，所以卡列尼亞下令無校射，不用於修正彈道，直接打。
十發效力射，一門炮打十發炮彈，算是一次很給力的炮擊了。
有的炮陣收到指令，短短的十幾秒二十秒就給出了準確的射擊點，然後炮指下令，全陣地火炮開始調整射擊諸元，短短三十秒內就把炮彈打了出去。
有的炮陣收到指令，計算兵算半天，等著指揮員把射擊諸元給炮位上，再緊急忙慌的調整炮口，然後才能開炮，兩三分鐘也是正常的。
所以造成的結果就是高飛他們到了地方，發現前面的炮彈還在亂炸，有炸到醫院範圍內的，有直接炸到相鄰街區的偏了幾百米的。
高飛不得不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誤炸了，因為他們離著第三醫療中心的那座醫院大樓也就不過三百米，炮彈真可能落下來的。
上次來見到的醫院哨卡被炸了個稀巴爛，用熱成像都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的屍體碎塊。
幾百發炮彈集中往一個小小的區域打，什麼概念。
高飛開打之前最樂觀的估計也就是一平米給敵人落上一發炮彈，但是現在呢，這個目標好像達成了。
醫院附近的路面都炸的坑坑窪窪，碎石遍地，車都沒法開了。
停車，卡列尼亞下車，她就在站在了路邊，一手叉腰，一手拿著對講機，看著醫院樓頂上轟然炸響。
“是哪個122炮連正在開火，蘇卡不列，你媽教的你開炮嗎？打偏了！”
那一天，卡里尼亞單手叉腰，說出了她人生中最得意的髒話。
高飛不得不大喊道：“上校，隱蔽！”
卡列尼亞動也不動，她觀察著醫院的動靜，然後她插著腰的左手一伸，道：“夜視儀給我。”
天狼星毫不遲疑的把手上的熱成像搜尋儀奉上。
只有天狼星有多餘的，額外的，效果更好的搜尋儀，因為他是狙擊手。
卡列尼亞把熱成像放在了眼前，她看了幾眼，拿著對講機道：“這裡是……”
卡列尼亞突然放開了對講機，看著高飛道：“代號什麼來著？”
幾十年前學的東西一點沒忘，前不久剛說過的代號記不住。
高飛低聲道：“倦鳥，炮指代號鳥巢。”
“這裡是倦鳥，所有單位注意，現在停火，座標正確，打不準是你們的問題，軟目標毀傷效果良好，建築目標毀傷效果不佳，保留作戰功能，等候二次打擊命令，完畢。”
卡列尼亞說完了，高飛終於從炮火間隙中聽到了對講機的回覆。
“鳥巢收到，等候倦鳥指令，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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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帕克的聲音，說的還是俄語。
卡列尼亞肯定能說俄語，當然，她也能說烏克蘭語，可以算是雙母語了。
而和卡列尼亞對接的人說俄語顯然會更高效，就是不知道帕克為什麼不吭聲了，可能是他被人頂替了。
也可能是瓦格納的第四突擊隊上交了指揮權，直接上交給了巴赫穆特前線司令部。
都有可能的，現在說不好是什麼等級的人在指揮戰鬥了。
卡列尼亞看了看，然後她對著高飛道：“炮彈的毀傷效果有限，想要完成戰術目標，現在必須派步兵進入了，你們幾個試探性進攻一下，如果遭受頑強抵抗，那就退回來，等待二次轟炸之後再進入。”
卡列尼亞的指揮層面一下就從大兵團進攻掉到了班組偵查的層面。
從指揮千軍萬馬變成了指揮七個人。
高飛呼了口氣，他轉身道：“天狼星，老虎，你們兩個掩護，安妮跟隨保護……長官，你們三個，跟我來！”
都不用說戰術了。
進醫院，見了海妖營的人就殺。
如果能錄點兒這幫人渣摘取活人器官的罪證就更好了。
“戰場記錄儀開啟，開始記錄。”
高飛站在原地，聲音很大，很清晰的道：“第四突擊隊e連突擊排一班班長記錄，進入海妖營控制的烏克蘭巴赫穆特野戰醫院第三醫療中心，時間年二月十一日凌晨四點零三分，我們確認裡面有烏克蘭軍方摘取士兵器官的罪證，特此說明，開始記錄。”
說完，高飛把手一揮，悍然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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