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荷眼睛一下子亮了，仰著小臉看向於甜杏，聲音裡滿是驚喜：“阿母，你的意思是…… 這錢讓表哥自己用？”
田春天也跟著怯生生開口，小臉上滿是嚮往：“那、那大富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嗎……”
於甜杏看著三個孩子一臉滿足又期待的模樣，心尖軟得一塌糊塗，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格外柔和：“嗯，這是大富憑自己力氣、憑手藝掙來的，該他自己做主。想買點什麼愛吃的、愛玩的，都隨他。”
於大富攥了攥衣角，臉上一下子漲得通紅，撓著頭嘿嘿笑起來，半晌才憋出一句：“姑…… 我想給大夥買東西……”
於甜杏心裡一酸，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沒再多說。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物業樓方向，隱約能看見柳三娘、王秀英、劉春桃幾個人擠在角落，低頭湊在一起唸唸有詞，一個個眉頭緊鎖、神色緊張，連吃飯都心不在焉。
於甜杏輕輕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繁雜，三口兩口把盒飯裡的飯菜吃乾淨，將飯盒疊得整整齊齊。
“我現在去把 7 棟、8 棟的衛生搞完，你們三個下午就在小區裡面隨便逛逛，不能出小區，別走遠，別跟人爭執，記住了嗎？下午五點，物業集中送家屬回去。”
她話音剛落，於大富立刻往前一站，挺直了胸膛，語氣堅定得不容反駁：“姑，衛生我們去弄，你安心去看書、準備考試！”
陳香荷也連忙跟著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阿母，你快去跟嬸嬸們一起復習吧，7 棟、8 棟我們三個能打掃好，保證掃得乾乾淨淨，扶手擦得發亮，垃圾桶也清得一點不剩！”
田春天雖然小，也用力附和，小聲音脆生生的：“甜杏姑，我們能行…… 你別操心這些，好好背書，一定要考過……”
於甜杏看著眼前三個半大孩子，一個個眼神認真、語氣篤定，小小的身子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心裡又是暖熱又是酸澀。
這些孩子，明明還到不了該扛事的年紀，卻一個個都想著替她分擔、替她著想。
她壓下眼底的熱意，重重一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託付：“好，姑就靠你們了，我這就去看書了。”
交代完，於甜杏不敢多耽擱，快步朝著物業樓角落走去，加入柳三娘幾人的複習隊伍裡。
見於甜杏一走，三個孩子立刻麻利地把剩下的盒飯吃完，將飯盒收拾得乾乾淨淨，拎起保潔工具，直奔 7 棟樓棟。
於大富把掃帚往手裡一握，學著平日裡於甜杏的樣子，沉聲道：“咱們分工幹，咱們快點幹，幹得乾乾淨淨，讓甜杏姑一點心都不用操！”
“好！”“聽大富哥的！”
三人手腳麻利，等把 7 棟、8 棟全部打掃完畢，樓道乾乾淨淨，地面亮堂堂，垃圾桶清得見底，三個孩子才靠著牆歇了口氣，抹了抹臉上的汗。
田春天喘著氣，小臉蛋紅撲撲：“終於…… 終於幹完啦。”
於大富卻摸了摸懷裡那被疊得整整齊齊的一百塊錢，心裡怦怦直跳，小聲開口：“你們說…… 我們用這一百塊錢買些什麼？”
田春天想都不想，脫口而出：“買面買肉啊，這還用想，帶回山裡，大家都能吃飽！”
於大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可是…… 我想買點其他的，我想讓阿翁、陳阿婆、田阿婆、我阿耶阿母…… 都知道，我也能賺錢了，我也能給家裡買東西了。”
陳香荷一聽，眼睛亮了：“表哥，你想買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 於大富皺著小眉頭，認真琢磨，“我還從來沒給家裡人買過啥。要不…… 我們給每個人帶一杯奶茶？”
陳香荷輕輕搖頭：“外翁和大舅他們這些郎君，不是很喜歡奶茶，覺得太甜了。”
“也是，還不如吃肉。” 於大富嘆了口氣，有點犯愁。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田春天，忽然眨了眨眼睛，小聲提了一句：“我們就分開買，給大人們帶一種東西，給小孩帶一種東西，男的帶一種東西，女的帶一種東西…… 這樣，每個人都有，大夥都喜歡。”
這話一出，於大富和陳香荷同時眼睛一亮。
“春天，你說得對！” 於大富一拍大腿，一下子來了精神，“咱們就分著買！男的買一樣，女的買一樣，小娃子們買一樣，老人再買一樣！這樣帶回家，大家都開心！”
陳香荷也點頭附和：“對！阿翁他們愛喝酒，給他們買低度的酒？阿婆、嬸嬸們喜歡針頭線腦，就給她們買些綵線、軟布？哥哥弟弟妹妹們，就買些甜甜的糖塊？”
田春天補充道：“再買些鹽、醬油、乾菜…… 帶回山裡，能用好久好久。”
於大富聽得心潮澎湃，攥緊懷裡那張百元紙幣，指尖都微微發燙。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過自己能支配的錢，更別說憑力氣掙來、給全家人買禮物 —— 一想到阿翁抿著酒笑、阿婆摸著綵線歡喜、弟弟妹妹捧著糖蹦跳的模樣，他就覺得上午殺豬再累再險，全都值了。
“好！就這麼辦！” 他挺起小胸脯，眼神亮得像星星，“咱們現在就去超市買，等下跟著物業車回去，正好把東西帶回去給大夥！”
陳香荷和田春天立刻點頭，小臉滿是期待：“走！咱們快去！”
三個孩子麻利地把掃帚、抹布、簸箕送回工具間，轉身就往小區超市跑。腳步輕快，心裡揣著滿滿的歡喜，一路小跑，腳步都帶著風。
路過小區診所時，門口圍了幾個老人，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正彎腰給阿婆們量手腕，旁邊還有阿翁坐著等候。
三個孩子腳步一頓，好奇地停下，盯著白大褂大夫，眼神滿是疑惑。
正巧陳振邦穿著保安制服，挎著巡邏棍，慢悠悠地從旁邊走過，看到三個孩子探頭探腦地站在診所門口，眼神裡滿是疑惑，便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於大富的肩膀：“你們三個小傢伙，站在這兒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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