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機場邊緣緩緩降落，金色羽翼收攏的瞬間，靴子剛好觸到被晨露浸潤的草地。引擎的轟鳴聲正在逐漸平息，那些返航的獵隼二型一架接一架地滑行到停機位上，螺旋槳緩緩停止轉動。地勤技師們已經快步迎了上去，有人爬上機翼檢查蒙皮，有人蹲在起落架旁檢視輪胎磨損。
威廉從指揮室方向快步跑來，靴子踩過草地時帶起細碎的水珠。他遠遠就揚起手，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聽說你們痛揍了敵人一頓？剛才返航的飛行員都在說，路上的敵軍被掃了好幾輪，連隊形都散了。
雷恩摘下飛行手套：敵人沒什麼防禦飛機的經驗。追擊部隊完全暴露在空曠地形上，被掃射了幾輪就徹底亂了，傷亡很重。
學者也走了過來，站定後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檢修的飛機上：這飛機真是戰場利器。從空中打擊地面部隊，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效。如果能持續壓制敵人的追擊部隊，我們的撤退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
下午還要再出擊一次。雷恩說，把敵人的追擊徹底打斷，不能讓他們有重新整隊的時間。
他轉身朝停機坪走去。那些剛下飛機的飛行員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有人靠著機翼喝水，有人正和射手交流飛行時的感受，還有人坐在草地上拆卸彈鏈箱進行檢查，金屬部件在陽光下泛著輕微的反光。看到雷恩走近，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匯聚過來。有人直起身，有人放下水壺，空氣裡短暫安靜了一瞬。
雷恩停下腳步，站在眾人面前：上午你們乾得很好。敵人沒有什麼經驗來對付飛機，這是我們的優勢。下午還要再出擊一次，把敵人的追擊徹底打亂，讓他們沒法重新組織起來。大家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下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明白！幾名年輕飛行員齊聲應道。人群隨即散去，各自去補充體力或檢查裝備。
雷恩轉向一旁的賈斯汀，聲音壓低了些：安排技師們檢查每一架飛機的狀態，蒙皮、引擎、武器系統，都要確保沒有問題。下午的出擊，不能因為機械故障掉鏈子。
賈斯汀點頭：我親自去盯。
午後的陽光變得濃烈起來，草地上的露水已經徹底蒸發。飛行員們陸續吃過午飯，有人靠在機翼下休息，有人在用油布擦拭槍管，整片機場籠罩在一種蓄勢待發前的寂靜中。
賈斯汀穿過停機坪，快步走到雷恩面前。他已經換上了全套飛行裝束，頭盔夾在腋下，護目鏡掛在領口。他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躍然：雷恩，下午這一趟，我想親自帶隊。你放心，整個編隊由我指揮，保證完成任務。
雷恩看著他，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隨即微微點頭。賈斯汀確實有爭功的心思，但這並不重要。他並不打算一直留在這支飛行團裡。遲早要走的，到時候這支飛行團需要一位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指揮官。賈斯汀有這個能力，也有這份心氣，只是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實戰機會來夯實自己的資歷。
路很窄。雷恩說，敵人已經被打散過一次，正在重新整隊，他們不會停在原地等我們。把飛行團分成兩三架飛機的小編隊，分散攻擊，效果會比集中編隊更好。
賈斯汀目光微亮，口中重複了一遍：小編隊，分散攻擊……我明白了。我去跟飛行員們商議一下，把這個想法落實下去。
這些飛行員都是種子。雷恩說，都是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要保證他們的安全。不要蠻幹，遇到敵人的防空火力或者飛行巫師就拉高脫離，不要硬拼。
賈斯汀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語氣認真地應道：我會記住你的話。
雷恩站在機場邊緣，看著那些飛機一架接一架升空，迎著午後的陽光向南飛去。編隊在空中散開，分割成數個小群，彼此保持著距離，如同一群散佈在水面上的獵鷹。引擎聲漸漸遠去，歸於遠方。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些越來越小的機身輪廓逐漸融入天際，沒有立刻離開。
兩個小時後，遠處的天空中重新出現了那些細小的黑點，逐漸變大、變得清晰。一架獵隼二型率先降低高度，滑行到跑道上，後輪觸地的瞬間帶起一小片塵土。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機群陸續返航，在機場上空排成鬆散的佇列，依次降落。
雷恩已經走到了跑道邊緣，站在那裡看著一架架飛機滑行減速、停穩。引擎聲漸漸熄滅，螺旋槳緩緩停止轉動。地勤技師們再次快步迎了上去，開始進行降落後的例行檢查。飛行員們跳出座艙，有人摘下頭盔，有人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大口呼吸著地面上的空氣。
雷恩逐一迎上那些走下飛機的飛行員和射手，與每一人握手。
辛苦了。幹得漂亮。安全回來就好。
賈斯汀從最後一架飛機的座艙裡跳出來，大步朝雷恩走來。他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腳步依舊穩健。身上的飛行服被風吹得有些褶皺，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的意氣。
祝賀你們凱旋。雷恩伸出手。
賈斯汀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帶著剛結束任務的亢奮：我們這次又打斷了他們的追擊。按你的建議編隊分散攻擊，敵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整個追擊佇列被我們完全打亂了。
雷恩收回手：敵人的防空力量怎麼樣？
二十多個飛行巫師，賈斯汀的語氣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從容，彷彿那不過是段不需要額外描述的插曲，被我們輕鬆解決了。他們飛得慢，不夠靈活，後座的射手基本一輪就能解決一個。
雷恩微微點頭：要注意敵人的動向。他們吃了兩次虧，肯定會想辦法應對。下次再出擊，可能會遇到更多飛行巫師，或者某種我們沒見過的防空手段。
賈斯汀的神色認真了幾分：我會讓飛行員們留意。後續升空時保持高度警惕，不給他們打埋伏的機會。
雷恩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頭望向南方。傍晚的天空正在緩緩變暗，夕陽將停機坪上的飛機鍍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那些機翼上殘留著飛行痕跡的蒙皮，在斜陽裡泛著細密的光澤。引擎的餘溫正在逐漸散去，機場的喧鬧也漸漸平息，整片停機坪籠罩在一種任務間隙特有的短暫寧靜中。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著他們，但此刻，正好是片刻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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